第113章
那个恶劣的家伙还经常欺负他,惹他生气,不肯乖乖听他的话。
这样的人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有什么好喜欢的?
等他成了禅院家主,要什么样的人没有?
桑原新也那样的长相虽然很让人稀罕,但也不是独一无二的。
可他的双脚如今在做什么?
——带着他当众跑出自己人生中最为重要的继宗仪式!
完全没考虑任何后果。
可能从他迈出门的那刻,就会被禅院直毘人移除族谱,禅院家所有人都会讥笑他愚蠢的行径。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桑原新也不一样!
禅院直哉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一样。
自己和桑原新也同为男人,对方有的,他哪点没有?
除开那张脸外,桑原新也好像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但桑原新也绝对不能死!
禅院家的事,等他去新宿把桑原新也捞出来之后再处理。
反正禅院家代表家主权力的“传物”已经到他手里了。
心里只剩下一个明确而坚定的念头,无形的人声附着在他耳边,以一种颐指气使的口吻对禅院直哉下着死命令。
——去东京!!!
“我一定是疯了吧?!这种蠢事居然是我做出来的?!”
禅院直哉以前一直对“咒术师都是疯子”这种话嗤之以鼻,并深深唾弃被其影响的咒术师。
只有那些连自我情绪都掌控不好的人才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比如那个叛逃出咒术高专的夏油杰。
在他看来,所谓消灭所有非术师的理念可笑又幼稚,没有丝毫可执行性。
禅院直哉虽然同样讨厌非术师,但要是非术师都没了,谁来照顾他?
谁给他提供那些生活必需品?
禅院直哉可没有吃苦头的爱好,所以,他完全不能理解叛逃诅咒师的崩溃和失控。
但今天,他真真切切地体验到了那种肢体和灵魂失去控制的感觉。
疯了。
体内是抑制不住的疯狂,全身的血液犹如被烈火灼烧,烫得不行。
就好像有只始终关押在身体里的恶兽,凶猛地破开了牢笼,蛮横冲撞了出来。
禅院直哉的理智也随之被抛却。
他的身体和大脑仿佛被一把看不见的刀切割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部分。
禅院直哉非常清晰地认知到自己今日的举动大胆又疯狂,并在心里不断咒骂自己做事不顾后果。
但身体显然不这么认为。
禅院直哉勉强腾出一只手,扯了扯过紧的衣襟,又将别在腰间的装饰物全部扯下来,随手丢了出去,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
所有被视为负担的东西都扔掉了。
速度快一点。
再快一点!!!
禅院家在禅院直哉逃走的那一刻成了一锅炖得烂糊的粥,里面全是一些说不上名字的海鲜,甚至还咕咚咕咚冒着泡,乱得不得了。
在场没有一个人不是懵的。
但消失在上座的身影赫然在告诉他们已然发生在眼前的事。
——在继宗仪式当天,甚至是正在进行时,本该秉承家族意志,继承家主之位的继承人竟然当众逃跑了!
这种事举世罕见,闻所未闻。
禅院家的人如遭雷劈,愣是没一个回过神来。
禅院家传承数百年,期间历经26代家主,中间流转的继承人比这个数还要翻上一倍,可从没有一位像禅院直哉这样……肆意妄为的。
“禅院直哉是疯了吗?”
“他发什么神经?!”
“现在是什么场合,禅院直哉跑去哪?”
短暂的沉寂之后,禅院家炸开了锅,目光下意识追随禅院直哉离开的方向而去。
但禅院直哉是什么术式?
——投射咒法!
只要他想,一秒内他能瞬移百米。
没人能看清禅院直哉的动作。
在他们的印象里,禅院直哉就只是站了起来,一阵风卷过,彻底没了踪迹。
说不定就这几秒的功夫,人已经抱着家主传物离开禅院家了,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禅院直哉疯了!真疯了!!”
“他今天吃错了药?”
“怎么突然跑了?”
“别太离谱!”
“真是太惯着他了,在这么重要的仪式上都敢擅自中断。”
“禅院家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应该把人抓回家族,狠狠惩戒。”
“家主,你就是太宠禅院直哉了。”
禅院直毘人:“……”
能追上禅院直哉的只有禅院直毘人,但他必须留下来主持全局。
这毕竟不是自家的事,其他人皆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所有人都等着看禅院家的笑话。
来自各个家族和协会的咒术师没有挪一步脚,俨然打定了主意要看看禅院家的热闹。
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
继承人在仪式上主动放弃了继承家族。
五条家的人幸灾乐祸。
不得不说,这种仇人家里长的瓜,吃起来就是格外香甜。
就连御三家公认最为叛逆放肆的五条悟,当年都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弃家族于不顾,公然逃走。
禅院直哉长这么大了,能拎不清轻重吗?
显然,那小子就是明知道今天这场合有多重要,故意这么做的吧?
禅院家颜面扫地啊!
“真是让诸位见笑了。”
心里再怎么咬牙切齿,禅院直毘人也得面不改色地招待宾客,要是自己人都乱了阵脚,才是真让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说笑。
那些小家族还好说,威逼利诱一把,自然能守口如瓶。
难的是五条和加茂家也来了,这不得被这两个家族在背地里笑死?
禅院直哉那个混球也不提前说一声。
禅院直毘人皮笑肉不笑。
“幼子还小,不太懂事,真是对不住。”
众人:“……”
二十六岁了,还小是吗?
行吧!
你是家长你说了算。
幸好不是自家的宝贝疙瘩,不然再疼爱,都得被气死。
禅院直毘人的心理素质没话说。
众人肃然起敬。
禅院直毘人淡定自若,就好像刚刚跑出去的那个人不是他今天要继承家主之位的亲儿子一样。
“禅院家在偏殿设了晚宴,烦请诸位移步吧!”
主角都不在了。
这继宗仪式是怎么也没办法继续下去的。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琢磨着该怎么称呼禅院直毘人比较好。
实质上,禅院直毘人还是禅院家的家主。
但问题是继宗仪式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完了,表面上,禅院直哉就已经是禅院家的新家主了。
“禅院老家主说得是。”
有人机智地开了个头。
其他人连忙附和。
“对对对,禅院老家主可一定要跟我们喝一杯才行啊!”
在座的各位都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几句客套话下来,凝重又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但那些看戏的眼神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天哪!
这瓜也太大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和别人好好说说。
其他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禅院直毘人能不知道?
能让禅院直哉这么失态的,恐怕只有桑原新也。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肯定跟那家伙脱不了干系。
禅院直哉冒然离家,除了去桑原新也那,还能去哪?
禅院直毘人还不了解自己的亲儿子吗?
就那个差劲的脾气和恶劣的人品,走出门,就会发现自己一个能投奔的人都没有。
真不知道桑原新也看上禅院直哉什么。
禅院直毘人非常庆幸自己不是桑原新也的父母,不然看到自己亲儿子找了这么个……黄毛,真的会当场气死。
还好自家儿子是拱白菜的那只猪。
菜园子里的菜都长得水灵,摘哪一颗都是赚的。
禅院直毘人招呼来侍从,低声说:
“啧,去把咱们家和歌山训练场那边的地契拿到我书房。”
“是,直毘人大人。”
禅院直哉那个混球可真是够贪心的啊!
跑去找桑原新也,还不忘把最重要的家族传物给带走。
“还真被另一个臭小子赌赢了!”
……
新宿。
五条悟跟个收割机一样碾过整座城市。
所经之处,咒灵几乎被超规格的术式分解、碾碎,又随着核心的破碎而消亡,那些扭曲而狰狞的皮肉化为纸屑似的碎片随风消散,不见踪迹。
“不愧是五条悟。”
站在地面上的咒术师看着那些天青色的咒灵变成星点消散在空中的奇景,惊叹不已,眼里既惊艳,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