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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灭] 第二人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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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他立刻召唤其他的荆棘,作势要劈砍时透无一郎。
      却没想到,比他的武器更快出现的,是一群握着红色剑刃的年轻人。
      “呀!”白色短发,脸上有疤的男人狰狞着笑脸,他痛快地把刚才劈砍荆棘时,身上留下的半截红色扫在地上,踏步向无惨飞来。
      “准备好受死吧,无惨!”
      第二把红色的刀刃架在他脖子上,紧接着是第三把,第四把……直到第七把。
      四把偏细长的剑成井,错落控住无惨修长的脖颈。
      一把软刀成漂亮的丝带系在其处,蛇身般游离扭曲的刀在丝带尾处,紧随其后。
      一把大斧头则是凶狠砍向他的胸膛,锋利厚重的刀身深深陷入肉,游走在心脏连接处。
      “无惨!”
      炭治郎怒吼着,挥舞“日之呼吸”冲上来,砍在暴怒无能的无惨锁骨之上。
      日之呼吸是对恶鬼杀伤最大的,也是最让无惨恐惧的。
      他怒吼着,像野兽咆哮着,却被玄弥从背后束缚住胳膊,硬生生被钉在原地。
      几种五光十色的呼吸法彼此相融又分离,招式带来的威力让无惨痛不欲生,他目眦欲裂,在心底怒骂几个还活着的上弦不过来救他!
      等这关过去,他要把这些不忠心的废物全吸收掉。
      无惨阴冷的视线扫过眼前的几个人类,嘲弄的笑声还没发出,猛然间发现。
      自己和上弦的联系,突然一瞬间,全断了……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以!
      这群无能的蠢货!
      无惨忙查看记忆,从他最信任的上一到新来的上四,无一例外。每只鬼最后的记忆都是一些俗物!
      琵琶!女人!女人!
      ……
      还有那个人……
      无惨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告诉他,那是他不能靠近,不能望去,不能得罪的存在。
      也是最不能再产生交集的人。
      痛到发痒的脖子救回他的注意力,原来,他不过走神一会,头颅和身体,只剩薄薄一层连接。
      于是,他终于悲哀的发现。
      他并不是完美生物,他的缺点保护着他,熬死了那个神明般的怪物。他的优点却又招惹到神明来摧毁他的愿望。
      愿望破灭的那一刻,无惨首先想到的不是自暴自弃,而是他要寄生,他要寄生在日之呼吸上!
      头颅天旋地转一瞬间,无惨脸上并没有太多的痛苦,而是一种老谋深算,恶意满满的笑容。
      当他想把一块血肉寄生在炭治郎身上时,却听到了一声鲸鸣。
      “呜……”
      空旷,蔚蓝,古老的眼珠,镶在庞然大物之上,无悲无喜,无欲无求。
      它只是看着无惨,“呜……”
      像是确定不是猎物后,它便离开。
      而就是这短短一瞬间,堂堂鬼王也像落花被风腐蚀,一点一点,生命的枯黄爬上花瓣边缘,柔软的生命渐渐干涸,枯槁,随后被风吹走。
      生命的宝贵在于它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态度。
      哪怕你富有,你是世间大能。生命走向尽头时,依旧是一样的静默。
      刚刚杀掉仇敌热血上头的鬼杀队们,在亲眼看到无惨如此轻易死去,和普通鬼没什么两样时,他们心里还是不敢相信。
      和鬼杀队纠缠千年仇敌,真的就这样……死了?
      很快,在他们还沉浸在虚浮的不可置信中时,无限城开始崩塌了。
      原来鬼王死去,剩下由他之血变为鬼的恶魂,也要随着王的逝去陪葬。
      天摇地动,山崩地裂。
      曾经精美广阔的,不合理的日式异空间,现在崩塌起来,震感极强。从脚尖到膝盖不自觉的随着世界颤抖。
      “莓……莓!”
      还满身是伤的少年大口喘着气,跪在地上。他想起还在无限城和上弦一对峙的莓,也想起莓,她也是鬼。
      天摇地晃。
      他跪在地上的膝盖立刻拔在空中,双腿蓄力跑起来。
      他跑得很远,还在勉力维持稳定的玄弥喊了一声,却被实弥提着后领,带出了崩塌的无限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哪怕少年很小心穿行,难免被高处坠落的碎片扎进少年肉里,不细看就像隐形了一样。
      “莓……”少年高喊。
      他嗓子扯得痛,耳朵和脸颊连接处凹下去。
      高昂的声音从长大的嘴巴里响彻整个无限城,这个几近崩溃的空间,终于还是因为主人死亡而消失。
      地皮和空间就像主人打扫卫生,卷起的毛毯,所有人坐在蹦蹦床上,被动的,被气流卷住,扔出异空间。
      时透无一郎也不例外。
      他像曾经和铃鹿莓在院子里玩的球。阴雨天,被抱上树的她,一手扶着树枝,一手掂了掂小球,低头笑着抛过来。而她像一只小狗,等待主人扔树棍同时,还要紧张她会不会掉下来。
      所以,被扔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落地后,时透无一郎难得走神了。回神后,他的后脑勺很痛,日轮刀也不见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随即漫上一种眩晕感让他想吐。他猛的站起,眼前盖了一块黑布,让他看不清世界。这让他心里升起惊慌。
      灵敏的鼻子嗅到空中飘落的草木灰和焦味,耳边全是大家高兴的欢呼声。
      “哥哥!”
      “姐姐,我为你报仇了!”
      “主公大人!”
      “次郎……”
      欢呼声像风声,哭声像是雷鸣。两者交替在一起,让时透无一郎陷入一种格格不入的抽离感。
      眼前的黑还没散去,他试着往前走了几步,空气里乱晃的掌心碰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像是玉石一样冰凉细腻,又像是云朵一样柔软。
      “咦,你还活着啊。”
      太阳初升,带来温暖的希望照在地平线。少年终于能看清一点。模糊地看到了正在消散的鲛人少女。
      哪怕他们手臂挨着手臂,面对着面。
      时透无一郎依旧无法看清少女的脸,只能凭她语气臆想。害怕和不好的猜测让他紧拽住少女的手,用触感代替心底的确认。
      “你干什么,好痛哦。”少女生气了,扇了他手上一巴掌。白皙的手掌泛上野山桃的粉色,留下湿意。他没松手,只是低低喊了一句,“莓。”
      当太阳彻底升上天空,时透无一郎终于可以看清少女的面容。
      她沐浴着金色的光芒,脸上是他很久没见过的,轻松的笑容。毛茸茸的发丝下,脸上细小的绒毛让她看起来很温柔,缱绻的目光在看到他突然有神的眼睛后,鼓励地弯了弯眼睛。
      她难道就不知道自己已经消散了半具身体吗!她不知道鬼在阳光下很痛吗!
      时透无一郎惨白着一张脸,拉起她,颤抖着想带她去阴凉的地方避日。却被她挣脱开。
      她摇了摇头,让他走。
      “我要死了,我要回到爸爸妈妈身边去了。”
      “所以别留下我,好吗?”
      时透无一郎摇着头,泪水浸满他的眼睛,被水泡着的青玉眼瞳看着可怜极了。
      他咬紧牙关,拳头锤在地面上,匍匐着,再也没起身。
      铃鹿莓是鲛人鬼,她对水很敏感。
      当她意识到这人把嘴巴咬破了,却一声不吭地趴在地上流泪,轻叹。
      “人与人的相逢就应当是一年之春。我们在春光中相遇,也要在末春时刻别离。”她侧坐下,捧住少年的脸,用卡得刚好的拇指抹去他脸上的灰土和泪痕。
      “也许你会在下一个春天找到新的赏春之人。”她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少年平日极为爱护的发丝。
      时透无一郎拉下她的手,祈求地告诉她,“不……不会的,我不会再遇到其他人了……”
      这一刻,他终于哭得像个小孩子,“哥哥,妈妈,爸爸,现在还有你……大家都在离我远去,我不要一个人……我不要!!”
      这次铃鹿莓没惯着他,强硬把他拉起,没好气。
      她只剩下一分钟的时间了。
      “听着。”
      “相遇的课题永远是别离。我们的相遇很美好,但过程很惨淡。”
      她推开时透无一郎拉住自己的手,直视他看向自己的难过。
      “你很喜欢我,但喜欢我的方式,我很不喜欢。”她顿了顿。
      “之所以还能和你心平气和说话是因为当初确实喜欢你,所以我希望,当年被我喜欢过的少年郎依旧意气风发,依旧心有远方。”
      她的身体变得透明,这次从腿脚开始,几乎看不见了。
      “所以,下次见到一个好的人,想对她好的时候,一定要在心里思考,如果有人对你这样,你会喜欢吗?”
      不会的……
      不会的……
      时透无一郎想告诉她,自己终身只会属于她,可嗓子突然因为之前的大喊,苦果蔓延上来,暂时失了声音。
      “不说话,我就当你听进去啦。”
      铃鹿莓见他没说话,觉得应该问题不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