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二十多岁的大和尚,双目失明导致耳朵更加敏锐,长风固然喧嚣,霸道地捂住他的耳朵,可少女的声音就和她的日轮刀一样,单薄但锋利,语义中的向阳而生就像是一株春天的小草,明明头顶有一颗石子彻头彻尾堵住她的去路,但还拼命吸取那点为数不多的光。
从不为过去难过,也不问前路多么艰辛。
只做自己想做的。
“是这样的,倒是我狭隘了。”又照惯例念了句经文,他低声说了句。
“不是啦,悲鸣屿先生也是关心我啦。”
彻底缓过来的铃鹿莓摇摇头,为了不让悲鸣屿先生继续流泪,她扯了个慌“而且在蝶屋我可以经常见到忍姐姐,还有偶尔和时透君会碰到,拌俩句嘴也是很开心的。”
其实不是,她单纯看这家伙不爽。
还有,悲鸣屿先生每天都这么哭,泪腺真的没事吗?
铃鹿莓目光落在鬼杀队最可靠的老大哥眼睛上,眨眨眼移开。
“心胸阔达之人必回长寿。”
“很让人舒心的说法呢。”
铃鹿莓和悲鸣屿行冥站在各自的石头面前,开始往下推。
路还很长。
今晚上沐休,铃鹿莓不去杀鬼,她刚和岩柱比完掰手腕,手酸的很。
不愧是像山一般的人,力气真大。
铃鹿莓甩了甩手腕,来蝶屋领每个月蝴蝶忍给她配的必需药品。
邻近日落,蝶屋里还有人在说话,铃鹿莓推开木质的小门看到时透无一郎乖乖坐在凳子上。
对面是揉眉头的蝴蝶忍。
“我……来的不是时候?”
蝴蝶忍停下忙碌的指关节,起身笑道“没有呢,小莓可以和时透君坐一会吗?我出去透口气,一直在屋子里有点闷。”
“可以的蝴蝶姐姐,我看到香奈乎好像进山了,我有点担心她,马上天黑了,你可以过去看看她吗?”
铃鹿莓点点头,随意指了个方向。
“……我会的,多谢。”
蝴蝶忍皱眉想了想,明白少女的意思后如释重负地露出一丝真心的浅笑,离开。
“吱……”
蝴蝶忍像一只蝴蝶追随她的春离开了,留下俩个绿眼睛在那发呆折纸。
“时透,我上次问你那头长发怎么打理的,现在有答案了吗?”
铃鹿莓坐到蝴蝶忍刚才的位置,不客气的双手放平看他。
“有了,我去问了甘露寺。”
他声音很淡。
“怎么去问了甘露寺小姐,原来你也不懂啊。”
铃鹿莓无聊,正好她坐的位置有扇窗户投射夕阳,她干脆在那里用手比划小动物。
小兔子,竖耳朵!
俩根指头活灵活现上下弯曲,兔子耳朵一会长一会短的。
“我本来就不懂。”
这是实话,时透无一郎自从失忆后,在意的东西就是杀鬼。
喜欢的是银子,折纸飞机,发呆,还有那头长发。
记得住的……目前除了柱和主公大人是没有的。
“哦。”
少女变换了手势,变成了一只小狗,嘴里准备出声,刚张嘴想到旁边还有人,自以为隐蔽地看了眼他,闭上嘴。
“……汪汪。”
对面的少女探头,双眼睁大,一对好看的眉毛不自觉地往上抬。
一脸我没听错吧。
“为什么要摆出那副表情。”
“很奇怪吗?”
少年抬眸盯着那双夏季绿叶颜色的眸,淡声。
“因为你在大家面前,一直都是一副……呃,就是什么都不在乎,很无所谓的淡人形象……今天突然,露出这么……反常的样子……”
铃鹿莓被惊讶到甚至开始吞吞吐吐了,要知道,她可是可以和时透无一郎这个嘴皮子厉害到不行的家伙吵架到不落下风的存在。
“我喜欢小动物……”
时透无一郎好像有点困,眼皮稍微有点垂下来的迹象。
“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喜欢什么我管不着。”面对反问,少女伶牙俐齿回击,片刻又迟疑问“时透,你还喜欢什么小动物?”
时透无一郎重新抬眸看她。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一边做手影,你一边配音,会更像更好玩的。”铃鹿莓解释。
其实还有个原因,就是她很喜欢时透无一郎这种清爽的声音,但是要么每次他都说的太简短了,要么就是和她斗嘴,导致她没好好听,享受声控福利。
不知道今天可不可以满足她这个愿望。
“下次,我现在想睡觉。”
时透无一郎还是那个样子,说完也不管她同不同意,直接趴在桌子上,头埋在双臂里,脸颊挤出为数不多的肉。
一时还有点可爱。
知道时透无一郎睡着了就很难醒来的铃鹿莓,迟疑了片刻,最后伸出罪恶之手。
很快,铃鹿莓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点点头,快速溜出去,找另一件病房清点物品的小葵领药,告诉她,她还有事先走了,下次有时间再来蝶屋。
出门了,又想起什么,趴在门上说“拜托小葵和大家说不要靠近霞柱在的那间屋子哦”
她吓唬似地说“会被霞柱非常生气地痛打一顿呢。”
第24章
“时透君……时透君……”
眼前有紫色,粉色,白色,昏黄色组成的模糊的画面。
时透无一郎连续睁了好几次眼,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面带微笑的蝴蝶忍。
她原本是在桌子另一边弯腰叫他的,看他醒了,站直,带着如沐春风的语气“时透君,天快黑了哦。”
“是吗……”
时透无一郎慢慢趴起来,手肘用力把自己顶直,略带睡意的眼神看清屋内的每一处角落后恢复了清醒。
“治疗结束了吗?”
脸颊稍微有点热,但没关系,等晚风吹一吹就好了。
时透无一郎冷静下断。
“是哦,已经结束了。”
蝴蝶忍侧身,打开旁边的挂柜,里面拿出一些生涩的苦味。
“这些呢,或许没办法治疗时透君的记忆问题,但是可以缓解一些头痛,还有这个是之前受伤的药,你应该用完了,今天正好补上……”
她拿起白色的纸袋,有一些是西洋药,圆圆的,长条的,也有一些是草药合配的。
草药要从更后面的瓶瓶罐罐,还有满墙的抽屉里面选取,因此,她便远离了看病的桌子。
时透无一郎鼻子比眼睛更敏锐,闻到今年四月份的闻过的气味,现在居然还记得住。
“里面……是有一味白色丁香花吗?”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这句话该不该说出来,可最后还是说出来。
他想,想到即正确,不必避讳内心。
蝴蝶忍微微惊讶,偏头看他一眼,继续配置药“是呢。”
“时透君嗅觉很好呢,在黑夜中杀鬼一定派上不少用场吧。”
她没转身,继续侧背对着时透无一郎,带着手套。
其实不用戴手套的,只是她学了西洋的医理,之后只要是配药都会习惯戴手套。
“比眼睛会更好用一些。”
这是真的,夜晚他视力没有白天好,不能快而确切的捕捉到动静,听力,嗅觉就很快补上了位置。
“这样啊……啊!时透君很幸运呢。”
蝴蝶忍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笑。
“今年蝶屋白丁香有一大批因没有储存好而意外发霉了。这是新的一批,还是小莓发现一个有很多白丁香的地方,我们应急去采摘的,没准时透君之后服用的白丁香里面就有认识的人亲手采摘的哦。”
这样啊……
“那她一定很舍不得。”
时透无一郎听完,想起那天在老师书房里,她折纸时对纸花的眷恋,还有尽力折好的认真。
记忆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让眼前慢慢填充好深色的木桌,白色的纸花,没有血色的肤,生机盎然的绿,栗色的发丝。
她很娇气的,认真的。
冲他说
“tokitou。”
“你要赔我一个漂亮的白丁香。”
他无意识的摩擦着掌心的茧。
真是无理取闹啊。
远处蝴蝶忍问为什么却没得到回答,又是一次抬眸,却看到灯下少年。
许是月色清冷,又是灯火柔和。
以生的极好的眉眼为线,挺立的鼻尖为界。少年脸上竟有一半暖的眼意,另一半仍挂着往日的冷淡。
嗳?
蝴蝶忍眨眨眼,什么都没问。
回到府邸时候,月亮很亮很圆,手里带的药也不重。
在蝶屋呆了一天,身上不免沾上一些药的清苦。不过在他这般俊秀少年身上,这点清苦倒更像是为画中隐居的少年人添上眼中高光。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日式的府邸踏进去,在黑与月交织下,是很冷清的墨水。
推开门,脱下外鞋,穿着黑色足袋跨上木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