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鹤丸觉得她像是已经猜到了什么的样子。于是他身体后仰靠在树上,金色的眼眸被太阳的光芒映照着,竟一瞬间露出了有些怀念的味道。
“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我还没有想好。不过也许你说的对,已经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也是到了该放下的时候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鹤丸心里清楚,要是到了真的思考起要不要回去的时候,他恐怕又要疑迟起来。近乡情怯,大约不过如此。
远山没空理会他偶尔会突然爆发出来的伤春悲秋一般的情感,她早就在得到了答复之后就点了点头,转身打算去找长谷部,陪他一起拔草,顺便看看能不能和这几个新召唤出来不久的付丧神进行心与心的交流。
可惜的是,她这个微小的愿望可能无法马上实现了,因为就在她转身走了几步之后,突然就脚下一空,重心不稳的直直掉进了鹤丸挖的坑里。
这家伙究竟要挖多少坑啊?!
远山十分悲愤的抬起了头,发现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里,于是只好双手举到前面作成了喇叭状,大声呼喊着鹤丸的名字。
事实证明呼喊是有效果的,正在努力制造新坑的白鹤在听到声响之后就飞快的跑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他金色的眼眸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然后将铁锹放在前面,将重心压上去,微微提高了声音,“这可真是吓到我了,这好像是我昨天挖的坑吧?因为三日月和鲶尾他们从上面走过去完全没有掉下去,我都把这个忘记了。”
她为什么总觉得对方话中有话,像是在讽刺她?
不过,鹤丸也并没有嚣张多久,因为他手下的铁锹并没有完全插在土里,因此,在他重心移上去的时候,铁锹就向前倒去。鹤丸一时没反应过来,因此就浪费了最佳自救时间,居然就那么和铁锹一起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目睹了一切的远山:“……”
呵呵,不信回头看,苍天绕过谁。
☆、19.心想事成
不得不说,鹤丸这个坑挖的又大又深,可以说非常完美了。就算是两个人在里面,也完全不觉得挤。
虽然远山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鹤丸十分从容的从坑底爬了起来,然后轻轻的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抬头望着被土坑圈出来的一小片蓝天。
“今天天气真好啊。”他若无其事般的转移着话题。
远山双手环臂盯着他看,也不说话。一直被这样似笑非笑的盯着,鹤丸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他伸手揉了揉自己沾上了少许灰土的头发,苦笑着说着抱歉抱歉,并保证不会再在这种很容易就被踩到的地方挖坑了。
远山这才放过了他,她向前走了几步,总觉得似乎在坑里看到的天空,要比在外面看到的更蓝一些。鹤丸好奇他突然停下来的原因,他凑到远山身边,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十分‘胆大包天’的抬起手,在她的后脑上重重的弹了一下。
远山下意识的捂住了头,睁大眼睛回头瞪着鹤丸。对方连忙把手举到了身前朝着远山摇了摇。
“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吗?”虽然是在道歉,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嘛,生气的抱怨之类的等一会儿再说吧,我们要怎么上去?”
远山在被打到的地方轻轻揉了几下,她仰头目测了坑的深度,觉得凭自己往上爬,很有可能是根本爬不上去的。一边的鹤丸看出了她的犹豫,十分贴心的问道,“我抱着你跳上去?”
远山用冷漠的眼神无声的拒绝了对方。
鹤丸伸手摸了摸鼻子,然后蹲下身,踩了踩自己的肩膀,示意远山踩上来。远山看了看他即使摔入灰尘也没有弄脏的白衣服,突然有些不忍心。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小巧的耳朵上坠着的樱桃样式的耳环,因为她的动作微微晃动了几下。
“其实……我只要能碰到上面的位置,就能爬上去,所以……”她转过身,示意鹤丸站起来。
鹤丸有些疑惑,但是很快,这份疑惑就变成了无奈。
被他抱着腰高高举起来的审神者拼命伸出手试图搭住深坑的边缘,在尝试无果之后,用手拍了拍鹤丸的手,示意他再举高一点。
鹤丸:“……”
已经微微踮起了脚尖的付丧神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这和我抱着你上去不是差不多吗?”
远山好不容易探出了身子,正在努力向上爬,闻言回头撇了鹤丸一眼,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完全不一样嘛。”然后就继续努力向上爬。
她实在是没有什么运动天赋,甚至上来之后已经有些累了,因此也不管地到底脏不脏,直直的躺倒在了地上。鹤丸则是十分轻松的就从坑底跳了上来,他左右看了看,随手从地上拔了一根草下来,然后就蹲在了远山的身边。
远山看着他举起手将草往自己脸上移,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要干什么,于是毫不留情的将对方的手拍了下去。
她用手撑起身体站了起来,然后就觉得在掉入坑了的时候微微有些疼痛的脚踝,似乎变得更疼了。她尝试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不出意料的,宛如针扎一般绵密的痛感出现了。
鹤丸一向很敏锐,见到远山走路的姿势之后,难得露出了十分惊愕的表情。
“没事吗?”他弯下腰,看着远山轻轻揉了揉脚踝就要往前走,于是顺手牵住了她的衣服。
“喂喂,小心一点啊,你难道要这么走回去吗?”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离部屋还有很长一段的距离,鹤丸想了想,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在远山前面蹲了下来。他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带着些懒洋洋的意味说道,“快点上来吧,我背着你回去。”
远山愣了一下,看上去有些犹豫。
鹤丸见她没动,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是我害你崴到脚的。”
原来你还知道啊,远山在心里想着,但却没有再拒绝,而是慢慢的趴到了背上。
鹤丸觉得有些新奇,他之前的主公虽然说不上战斗力爆表,但是却时常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一样的感觉。和面前像是普通女孩子一样柔弱的审神者完全不一样。
他心里虽然想着这样的事情,但是却依旧忍不住皮一皮,笑着吐槽了一句远山这么重怪不得会掉进去。
远山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想要打人的欲望了,虽然对方在后面加了一句“我是开玩笑的。”
两个人这么回去,先是把坐在回廊悠悠闲闲喝茶的三日月吓了一跳。对方难得微微皱起了眉,眼神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他将茶杯放到一边站起了身,在鹤丸将远山放下来的时候,走过去帮忙扶住了她。
远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其实不是崴了脚,而是断了腿。她对这种过度关心还有些不适应,于是只能苦笑着说,“没什么事,就是不小心崴了一下,应该休息几天就好了。”
三日月是属于那种不怎么会照顾别人的人,准确的说,他连自己都不怎么会照顾。因此在将远山扶进房间之后,他干脆就去将加州清光叫了进来。
结果来的不只是清光,其他听到消息的付丧神们也挤进了房间里。
“……”远山有些头疼,她忍不住再次强调了很久自己没什么事,只要休息几天就好了。
乱蹲在远山的旁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像是有些沮丧一样小声说道:“要是药研在就好了。”
说道这个,远山其实有一些愧疚。本来之前锻刀进展顺利,但是后来却一把新刀都锻不出来,以至于刀匠现在见到她都会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倒是鹤丸在听到乱的话之后露出了沉思的表情,他伸手托住了下巴,悄无声息的向后退了几步。
远山再次见到鹤丸已经是几个小时后了。她好不容易将满屋子的付丧神哄好,正满是心累的趴在桌子上,就听到门被轻轻的敲了几下,然后伴随着纸门被推开的声音,鹤丸从门外探出头来。
“呦!”他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朝着远山打了招呼,侧身将门完全推开,然后俯身抱起了之前放在地上的刀剑本体,心情愉快的走了进来。
远山伸手揉了揉眼睛,有些诧异的问,“你去锻刀了?”
鹤丸将刀放到了她的身边,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就当是赔礼了。”
“……”不是,原来换个人去放材料就能锻出新刀吗?那我为什么要自己去锻刀室?
心情复杂的审神者卷起了袖子,粗略的打量了面前的四把刀,一把太刀两把短刀还有一把胁差。鹤丸伸手朝着两把短刀指了指,示意她先召唤这两把。
远山若有所思的抬眼看了看鹤丸,心想他该不会其实是想要锻出药研藤四郎来,才去锻刀的吧。她轻轻的在自己嘴唇上咬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手搭在了其中一把短刀上,在心里默念着召唤语然后注入了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