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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缰利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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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加加
      第18章 加加
      “贺云卓, 我永远做不到像其他女孩那样,毫无保留地奔向一个人。我可以和你谈一场快乐的恋爱,但若要我为谁牺牲——”
      她抬起眼眸, 目光清亮而坚定。
      “我很自私, 什么也不愿舍弃。你要去美国追寻你的梦想,我在这里也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或许会说这并不矛盾, 美国也有顶尖法学院,我们仍可并肩前行。”
      但你错了。感情里总有一方需要妥协,而那个人永远不会是我。
      季然注视着他逐渐阴郁的眉眼,继续说:“我们还很年轻, 都不应该为任何人改变人生轨迹。”
      贺云卓下颌线紧绷, 惯常的从容笑意尽数敛去, 心底溢出的冷笑,他咽了下去。
      半晌, 他道:“季然,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满打满算12个小时。”
      季然点头。
      他极轻一笑,“你刚刚的那番话,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其实你不理我的这段时间, 也在认真思考我们的关系?是不是也在认真考虑过季家和贺家的关系?”
      这次,季然没有点头, 只是看着他的眼。
      他双手搭在她肩上,“那我也该高兴,至少你不是心血来潮,不是随便玩玩。”
      季然沉默。
      “只是结论太干脆了,”贺云卓微微靠近, 呼吸贴上她的额头,“你要走的路我不拦,但你在告诉我这些大道理之前,有没有想过,我根本没打算让你为我牺牲。”
      他语气克制,又藏着一股细微的怒意,也许那种怒不是冲她来的,而是冲着自己。
      “你说你自私,”他道,“可我也不高尚。”
      “我想要的很简单,季然,是你。”
      季然喉咙轻微动了动,唇瓣微张,“贺云卓——”
      “别说了。”他声音很低,笑意淡淡,“我明白,你不会为了谁改变计划,也不希望谁打乱你的生活。”
      他松开她的肩,身子往后,又慢慢起身,“我先去洗漱,你继续回复消息吧。”
      季然看着他背影走进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水声响起,隔绝了所有情绪的回声。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指尖停在聊天框上,却迟迟没能打出一个字。
      会不会是她太会泼冷水?太不解风情?
      他追来远城找她,他们度过了第一个新年,在这样温馨又温柔的新年夜,却被她一句话,生生把氛围打成沉默。
      但他肯定也不知道,她能接受他的喜欢,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勇敢。
      季然放下手机,低头看向自己脚上的袜子。
      红彤彤的袜子,上面竖着两只俏皮的兔子耳朵,这样的袜子,她一次性买了十双。
      她对父爱母爱最鲜活的记忆,还停留在新年穿新衣新袜上,没有人给她准备,她就自己买。
      因为只有过年那几天,家才会呈现出最完整的模样,不止是他们一家三口,还有季家上下所有人,其乐融融,欢聚一堂。
      贺云卓从浴室出来,季然已经把编好的辫子散落了,头发高高盘成了一个丸子头。
      他身上穿着浴袍,“我帮你放好了水,等下泡个澡,更好睡觉。”
      季然仍穿着那件修身红色针织衫,盘起的头发露出纤细脖颈,布料妥帖地勾勒出姣好的身体曲线,脚上袜子脱了,赤着双足,露出十趾圆润可爱,白皙得晃眼。
      她抱起睡衣走过去,“谢谢。”
      贺云卓很不喜欢这两个字,此刻他没吭声,只是抿唇看了她一眼,转身去了沙发。
      季然洗完澡出来,房间只剩下昏黄的床头灯,他躺在沙发上,腿长随意地交叠,手里转着手机,面上没有什么情绪。
      她在心里细细琢磨了一会儿,还是掀开被子先躺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微妙的寂静,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她侧身背对着他,却能清晰感知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强势、直接。
      良久,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沙发发出轻微的承重声,脚步声渐近,床垫微微下陷。
      他关掉了床头灯,被子掀开,在黑暗中平静地躺下。
      “我有些生气。”他道。
      季然身子僵了僵,这是要她哄他的意思?
      她转过身,黑暗中只能看见他模糊的轮廓,肩线宽阔,呼吸很沉,带着一股明显的不悦。
      她小声问:“生气什么?”
      他说:“你总是这样。”
      “什么?”
      “每次给我一点点希望,然后就要躲在壳里,开始用你那套理智来应付我。”他的声音里压着薄怒,“不冷不热。”
      季然看着他,忽而一笑:“贺云卓,我们认识才多久?你对感情太快了。”
      他眯起眼,“你觉得快?”
      季然怔了一瞬,揪住他的衣领,“摆这副臭脸给谁看?”
      他握住她揪着衣领的手腕,“我不痛快,我不喜欢你那些进退得宜的分寸感。”
      季然轻轻笑出声来。
      她微微仰头,亲他的下巴,“那你想要我怎样?一头撞进你的怀里,什么都不想?”
      贺云卓搂住她的腰,亲她的唇,“我亲你的时候,你也会想这些大道理吗?”
      季然张唇正要回话,他趁机深入,舌尖不容抗拒地纠缠着,引导着,吮吸着。
      她被迫仰起头,温热手掌开始探入轻抚着她的后背,沿着脊线缓缓抚摩,所过之处激起细密战栗。
      结束这个缠绵的长吻,他眷恋地流连在她唇边,“睡吧。”
      她轻轻“嗯”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他的胸膛。
      静了很久,两人都没睡着,季然不习惯这样的睡眠方式,太近,太陌生,太突兀。
      她刚想翻身,他的声音又低低响起:“我给你准备了份新年礼物。”
      季然讷讷接话:“什么?”
      “在你枕头底下。”
      季然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一个硬硬的纸卡,第一反应就是新年红包。
      她轻笑:“多少钱啊?摸着有点薄,太敷衍了。”
      贺云卓嗤笑一声,“肤浅。”
      黑暗中,季然坐起身来,又仔细一摸,里面似乎空空的,只有一张纸。
      她突然有些怕,他今天动不动就把结婚两字挂嘴边,如果纸上真是不可控的内容,怕是今晚就要当场分手了。
      贺云卓见她摸半天还不吭声,微微挑眉,索性伸手去开了床头灯。
      柔光乍亮,照出她略显紧张的神情,也照出他眼底宠溺的笑意。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傻了?”
      季然眨眨眼,小声道:“这么轻,我怕太失望了,不敢拆。”
      他低低一笑,嗓音几分得意:“财富密码。”
      季然一怔,反应过来后唇角微动,“你这礼物送得挺自信啊。”
      “当然,”他懒洋洋地开口,“我看中的股票都是优质股。”
      “行吧,暂时信你。”季然重新塞回枕头底下。
      贺云卓眯眼笑,“你不考虑回送我一个?以身相许?”
      季然白他一眼,把枕头压到他脸上,“做梦吧。我没准备。”
      贺云卓闷声笑着,伸手扯开枕头,灯光下,两人对视片刻,笑意都在眼底慢慢化开。
      他又说:“没关系,今天你已经送了最好的礼物给我了。”
      季然被他那句“最好的礼物”弄得有点心慌,干笑两声,抬手去按床头灯的开关。
      “少贫嘴,睡觉。”她轻声催道。
      烟花阵阵的夜色在窗外铺开,明明灭灭的光影透过窗帘,温柔笼罩着相拥的两人。
      年初二清晨,机场。
      季然觉得舌头都要被贺云卓啃麻了,她推他,“够了啊,我等下还要见人呢。”
      他收拢手臂,将人更深地拥进怀里,“你要年初七回去宁城,这意味着我们有五六天见不了面。”
      “你也要去美国和家人团聚啊,等你回国,我们就能见了。”
      “我去两天就回来。”他说着,又在她唇角落下一吻,嗓音低哑缠绵,“到时候我来找你。”
      季然点头。
      贺云卓的唇却没停,舍不得离开似的,一次又一次地亲着她。
      她被亲得没了脾气,气息紊乱成一团,只能无奈地拧他的脸,“真的够了,再亲下去,等下我见人都抬不起头。”
      最后,贺云卓拎着行李箱一步三回头走向安检通道,季然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盛蘅带着司机来接季然,两人年纪相仿,一路上话题很多。
      途中,盛蘅轻声提起,“加加,上次暑假的时候,我妈说的话,你别在意啊。”
      季然浅浅一笑,“不会。而且,要不是舅妈说出来,我可能永远不知道,我妈在那段婚姻里承受了这么多。”
      盛蘅叹息一声,“小姑姑她……”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转而说道:“爷爷奶奶最近也经常吵架的,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整天互相挑剔。”
      季然目光转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每段婚姻都有自己的难处吧。只是有些人选择沉默,有些人选择爆发。”
      盛蘅跟着点头,眼底浮起淡淡的怅惘,“这个圈子,婚姻和名利绑在一起,好比在枷锁上再加一道锁,却偏要在表面雕朵盛开的花,让外人瞧着羡慕。”
      季然凝视着街景,心想,她现在就想拆了这朵屎上雕的婚姻之花,连花带锁砸个粉碎。
      踏进盛家,一片和乐融融。
      舅妈林月早已将暑假时对她和盛蘅的那些不快抛在脑后,此刻正笑意盈盈地迎她进门,还特意备好了厚厚的新年红包。
      “新年快乐,谢谢舅妈。”季然礼貌接过。
      客厅里坐着不少眼熟却叫不全名字的长辈,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脚步未停,径直往小客厅旁的棋牌室走。
      正要拐进去,林月在后面喊住她,“季然,你外公外婆去隔壁霍家了,要待会儿才回来,你去和小蘅上楼去玩吧。”
      盛蘅走过去牵起季然的手,两人从侧边的楼梯上楼去。
      林月是舅舅盛志学的第二任妻子,待人向来八面玲珑。她笑起来和气,待这些小辈也不薄,但情绪并不总稳。她的温柔有分寸,也有锋芒,就像去年暑假那场争吵。
      那天,林月与盛志学吵得天翻地覆,连压在尘封里的往事都被掀了出来。
      “对啊,你们盛家高高在上,看不起我们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
      “你亲妹妹不就是一把火烧了自己的丈夫和小三吗?
      “还说什么豪门世家,养出来的女儿,不也照样是杀人犯?”
      盛志学怒极,一掌甩过去。
      林月捂着脸,指着角落里的季然和盛蘅,声嘶力竭:“一个是你们家杀人犯的女儿,一个是你捡回来的女儿!我在你们盛家当牛做马十几年,还得看你们的脸色?盛志学,你凭什么!”
      季然已经记不清那天盛蘅的表情了,是惊讶、愤怒,还是痛哭,都在争吵的喧嚣里被淹没,她只记得自己的脑子一片空白。
      事后反复回想,不知道是自己被指为“杀人犯的女儿”,还是盛蘅居然不是盛家亲生这样的消息,哪一种来得更加晴天霹雳。
      此刻,盛蘅依旧喊林月“妈妈”,她也依旧唤一声“舅妈”,那些像刀一样的话语,划开了过往的宁静,又在时间里缝合,表面平静如初。
      季然先回房间收拾行李,盛蘅跟着进来,靠在门边笑着道:“加加,我们出去玩吧?”
      “加加”是只有在盛家才会听见的小名,是外公外婆叫的,而盛蘅的小名是“乘乘”。
      乘乘加加,外婆的原话是,女孩子只会越来越好。
      季然唤回思绪,“去哪呢?”
      盛蘅挽上她的手臂,懒洋洋地答:“随便转转呗。反正家里一堆亲戚,七嘴八舌的,躲在楼上也得被叫下去,不如趁早出去清净清净。”
      季然被她半拉半推地往前带出门,笑着点头:“那也行吧。”
      年初四的夜色静谧,窗外鞭炮声零星。
      季然刚刚关灯,微信视频电话又响起。
      那头传来贺云卓略带笑意的声音:“加加,原来你的小名叫加加,不错,挺好的。”
      这人,无非就是在白日的视频里听见盛蘅这样唤她的名字,被他学去了。
      季然小声哼一声,“这么迟了,你不去午饭吗?”
      “我吃完了。”他那边阳光正好,泳池泛着粼粼波光,周围不见旁人,“加加,你开灯,我想看看你。”
      季然裹紧被子,“不要,都快睡着了。”
      “你少装模作样,我知道你没有那么快睡。”
      “……”
      季然一把按开了灯,将手机镜头先对准自己的脸,而后缓缓下移,领口有些松散地垂坠着,露出纤细的锁骨。
      这是盛蘅送给她的新年礼物,粉色的蕾丝边真丝睡衣,露出的春光像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清新里藏着动人的小心机。
      “看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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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橙心]预收《潇然乘清风》
      常潇然 x 赢清风|双洁|都市文|破镜重圆
      赢清风自封“情圣”,只因他追女人无败绩,
      当然,被甩也无败绩,对手始终是同一人,
      ——常潇然。
      这一路,
      常潇然的身份也在变,从大学生到研究生,从小编辑到副主编,最后成了分公司老总。
      他追着她,从香港到上海。
      他决定硬气一回,“老子这次,不追了!”
      没几天,
      “为什么又把我的指纹删除了?”
      “你是谁?私闯民宅犯法的,赢律师知法犯法?”
      分开的理由,有时和相爱一样,说不清道不明。
      她和他,分分合合好些年的故事……
      熟男熟女(心理上的熟、智),不是烂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