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弄玉楼 其实不止是弄玉楼,她就没听说……
第64章 弄玉楼 其实不止是弄玉楼,她就没听说……
其实不止是弄玉楼, 她就没听说过龙门郡出过这种事儿。
云栖知道眼下不是能随意蒙混过关的,心一横直接道出了实情。
“小姐,因为小懒就是从弄玉楼逃出来的啊!”
姬辰曦微怔, 直觉告诉她, 王兄这么久都没能查清楚的弄玉楼, 说不定会被她寻到其中的关键。
这么一想,她也跟着严肃起来, 看了一眼周围, 除了赵灵雨和她的两个贴身丫鬟, 另还有晚禾和星遥在屋内。
原是想让这些人都先出去, 可赵灵雨却第一个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
“皎皎求求你了, 别让我走, 我很有用的!待会儿如果你要出门儿, 我手中有好些护卫能用!”
姬辰曦想了想,挥手让丫鬟们都先出去, 顺带给了星遥一个眼色。
……
经由云栖的一番话, 姬辰曦终于弄清楚了一件事。
她一直就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被送进漓国大营的, 且她的舞姬身份也不过是随口编造, 裴彻渊竟还一直这般的深信不疑。
原来小懒才是真正的舞姬, 小懒原本是被送来给忠勇侯庆贺生辰的舞姬, 云栖是护送她到漓营的人, 一行人在途中被劫, 小懒随即被抓入了弄玉楼。
“其他的三个兄弟都已丢了性命,奴才虽拼命救出了小懒, 可她受伤太重,奴才也因伤导致耳力受损,我二人便决定先暂且隐姓埋名安顿下来, 待养好伤再做下一步决定。”
原来是这样!
姬辰曦明白了,难怪她能将舞姬的身份坐实,其实际上只不过是误打误撞顶了小懒的位子。
“可弄玉楼为何要抓你们?你们当时进了城?”
“这……小姐说得不错,奴才奉命护送小懒姑娘前往漓国大营,途中的确不必进入漓国城池,可小懒姑娘被抓入弄玉楼是千真万确的,奴才所言也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云栖不知道这背后缘由,可姬辰曦心中却已经有了数。
阑珊本就是霄国人,她被偷出大樊就是霄国人在其中作祟,而弄玉楼的背后也是霄国人,他们掳走了小懒,才能让她这个公主顺理成章出现在漓国大营。
这么一来,事情就已经逐渐捋清楚了。
小懒是她大樊的子民,无论如何也要将她救出来。
“小姐,只要您愿意救小懒出来,奴才的这条命以后就是小姐的!”
这些日子,他已经对家中那个善良柔弱的姑娘生出了别样的情意,甚至也想过同她一起隐姓埋名,平平淡淡度过余生。
可没想到小懒会突然间被抓走,事已至此,救她出来才是第一要紧的事。
他能求到姬辰曦的头上,一则是因为听闻了她前些日子在刺史府为赵灵雨说话,知晓她是心地善良、嫉恶如仇之人。
二则是因为,他在镇安院待了这么些日子,也多少明白裴彻渊如今对小公主的心意。
小懒本就是送到忠勇侯手上的舞姬,如果求得了姬辰曦的同情,即便小懒的身份暴露,说不准也有他二人一条活路。
“要你的命做什么?”
赵灵雨突然插了一句嘴,语气有些不悦。
谁让他方才说谎,害得她都差点儿被凶了。
皎皎要什么没有?如今住在侯府里,又是刺史大人的妹妹,在她看来,这人的性命没有用武之地。
而且动不动就命不命的,多血腥呐。
小公主给了她一个赞同的目光,只是这件事她还没决定好要不要使人知会凶巴巴一声。
若告诉了他,那小懒的舞姬身份公之于众,她公主的身份也就瞒不住了,虽说她是有意招他为驸马,可王兄还没给她回话。
一旁的赵灵雨已经在替她出主意:“皎皎,这事儿好办的。”
姬辰曦偏了偏小脑袋:“怎么说?”
赵灵雨一脸神秘兮兮:“瞧你,这就不懂了吧,咱们只需备好银子替她赎身就行。”
“我哥哥有一个同窗,听说已经从弄玉楼赎了五个姑娘回府了!”
小公主怔住:“赎身?可我的银钱怕是不够。”
她没赎过身,也不知究竟需要多少银两。
赵灵雨拍了怕胸脯:“我有啊!”
她月钱本就不少,又从小被教导不能挥霍无度,兄长娘亲还时不时给她塞银子,这些年攒下的银两可是不少呢。
说着说着,她就捏着手帕站了起来。
“这事儿着急,我这就回府去取银子,咱们在弄玉楼的门口见如何?”
姬辰曦瞳孔微张:“可这是侯府的事,你”
她没想到赵灵雨二话不说地就愿意自掏腰包,出钱又出力。
“嗐,这有什么?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能用银钱解决的那都是小事儿。”
再说,她还有一点私心没说出来。
弄玉楼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她早就想去瞧一瞧了,听说里头卖艺不卖身,不止姑娘,还有小子,大漓民风开放,多的是姑娘家结伴去看演出寻乐子。
可她不敢,兄长对她那是三令五申,眼下这就不一样了,这是去救人的!
姬辰曦犹豫几息,痛快点了头。
若只是用银子就能将小懒赎回来,的确不必着人知会裴彻渊。
……
姬辰曦斟酌再三,点了菊淡和竹清以及云栖一道跟着她出门。
虽说她很想要星遥也跟着她,可汀兰和晚禾需要自己人盯着。
至于菊淡和竹清,她也已经想好了。
如果她们将今天的事禀告给了裴彻渊,那她就趁机摊牌自己的身份,总归自己的身份迟早也得说清楚,如今既然认准了他,那她坦白也是应当的。
弄玉楼距侯府的车程足有半个时辰。
姬辰曦赶到的时候,赵灵雨已经先一步到了。
赵灵雨早就听闻过这辆通体沉香木的马车,可到底是百闻不如一见。
“天爷,这就是圣上亲赏给忠勇侯的那辆沉香木马车?”
“我也算见着了御赐之物,今儿回去少不得让爹爹和兄长羡慕!”
赵灵雨虽然很兴奋,但也只是很有分寸的感叹了几声,又伸手摸了几下,趴在车厢上嗅了嗅沉香的香味,接着就偏头让丫鬟抱来了她的匣子。
这个匣子,姬辰曦才见过,前几日这匣子里头还装满了各种首饰,可今日这里头装着的却是银票和几锭银子,其中还有一锭黄澄澄的金元宝很是吸睛。
小公主一眼就瞧见了它。
“这里是我攒下的所有银钱,足有八百两,应当够了吧?”
赵灵雨趴在小公主耳侧小声汇报,吐气如兰,气息温热。
八百两?
姬辰曦对银钱的数量并没有多少概念,比起这八百两的数目,更吸引她注意的是——
“所有的银钱?”
赵灵雨不假思索地点头:“是啊,不过没事的,我平日里银钱是够用的,这些都是多余攒下的,若是真能救出那位小懒姑娘,这也是功德一件呐!”
姬辰曦也带了银子来,除了临时去账房支的,还有王兄暗地里给她递来的,同赵灵雨的加在一起也得有个两千两。
小公主迟疑地点头:“应当够了吧?”
两人结伴进了弄玉楼。
两个年轻的姑娘,身后还跟着四个丫鬟,赵灵雨还带来了八个膀大腰圆的护卫。
这么一走,跟来砸场子似的,瞬间吸引人了所有人的目光。
门口迎客的婆子惊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第一时间扑了过去,胁着肩膀谄笑,眼角细纹明显。
“两位姑娘,不知来咱们弄玉楼所谓何事啊?”
她打眼一瞧,这两人的身段儿样貌那可是招人得紧,一个赛一个的肌肤似雪,瞧这打扮排场也不知是哪家达官贵人府里的人。
可别是来找官人砸场子的啊!
赵灵雨正要出声,手却被人捏了捏,身侧的人撅了噘嘴,娇娇弱弱出声。
“咱们就是来瞧个新鲜,怎么了嬷嬷,这儿不许姑娘家进嚒?”
她这么一说着,身后的菊淡一步跨上前来,往那婆子的手里塞了一个荷包。
婆子试了试手里的重量,顿时间心花怒放,同时心里也有了数。
这哪儿是来砸场子的?
这分明是财神爷啊!
“瞧姑娘您说的,这哪儿能啊?两位姑娘不是这益州的本地人吧?咱们这儿啊,来者是客,姑娘小子都能进!”
“我要你们这儿最好的厢房!”
小公主微微扬起了下巴,趁机提出了要求。
她既然来了,当然就得要最好的。
“最好的?”婆子微微迟疑了一瞬,继而笑得更为讨好。
“姑娘来的不巧,这最好的厢房已经被贵客预定走了,您看这第二好的如何?”
姬辰曦微微蹙眉,不过也没有为难人,勉强地应了。
赵灵雨挽着她正要入内,却又被婆子满脸堆着笑,横手拦在身前。
她小心翼翼用眼神示意了一眼后头的那八个彪形大汉,将她弄玉楼的门堵得那是严严实实。
就这么一会儿,有几位客人原本是打算进来的,可一见着这些人高马大的壮汉,那是毫不犹豫地掉头就走。
“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
……
弄玉楼内芳气袭人,陈设考究,富丽又别致,四处都垂落着轻纱珠帘,光影朦胧,人影也若隐若现。
若非要说,是好看的,可小公主却不喜欢。
如幻境一般缥缈,最是容易使心志不坚之人心神堕落。
姬辰曦一行人被带到了弄玉楼的二楼,一间名为绾香阁的厢房。
甫一落座,云栖便捂着肚子弓腰:“小姐,奴才像是吃错了东西,腹中实在疼痛难忍,这会儿想去方便方便。”
姬辰曦蹙眉,挥了挥小手,云栖顺势弓着身告退。
方才门口的那婆子替两人看了茶,又打量着这两位年轻的姑娘,摆着好脸色试探道:“民妇给二位贵客安排安排?不知姑娘好什么?是箫还是筝啊?”
接着她又压低了音量:“这健硕的,清瘦的,白皮黑皮,环肥燕瘦,各样小子都应有尽有!”
“我们是来看姑娘的!”赵灵雨先一步抢答。
“姑娘?”那婆子怔了一瞬,有些拿捏不准了。
“不知二位贵人是因何来咱们弄玉楼?”
赵灵雨这回不敢插嘴了,她偏头等着身侧的少女发话。
皎皎说什么话都是有原因的。
她有她的安排。
她都听皎皎的。
姬辰曦淡淡瞥那婆子一眼:“我因为什么来的,还需得告诉你?”
赵灵雨立即跟着狐假虎威,也一掌拍在桌面上。
“就是,凭什么要告诉你?”
婆子一怔,连忙道歉。
“姑娘们这是误会了,民妇只是想尽力满足姑娘们的需求罢了。”
“这事儿是民妇多嘴瞎打听,您们有什么要求,尽管吩咐。”
姬辰曦毫不客气:“你们弄玉楼一共有多少个姑娘?”
“这……”
菊淡上前递给她一只荷包,婆子捏紧了,将之塞入衣袖,继而浅笑道。
“如今弄玉楼里有六十六个姑娘。”
这么多?
房门忽地被敲响,是云栖回来了。
姬辰曦扫他一眼,继续淡声吩咐:“让你们楼里擅舞的姑娘都来见我。”
婆子微怔,重复一遍确认道:“都来?”
小公主理直气壮地点头:“都来!”
她说着侧首示意了菊淡一眼,后者这回没塞荷包,直接塞了两张银票。
婆子面色不改地收下,一张脸笑得皱巴又灿烂。
“姑娘您就请好了,这事儿保准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房门随即阖上,云栖立即主动交代。
“奴才方才是见着有一姑娘的背影像极了小懒,这才想跟过去瞧一眼。”
姬辰曦抬眸:“是她吗?”
云栖面露难色:“奴才瞧见她被带往了三楼,可楼梯口一直有人把守,奴才上不去。”
“不过,看她的背影和走姿,十有八九就是小懒。”
“三楼?你可打听了那是什么地方?”
云栖眉心皱得更紧:“根本不用打听,只要是弄玉楼的常客都知晓,三楼整整一层为弄玉楼的荣尊阁,也就是……最好的厢房。”
小公主皱眉:“最好的厢房?”
“是,能在荣尊阁的客人,每回的消费不会低于一百两银子。”
赵灵雨忽地亮了眼:“那咱们可以出二百两,让他们将厢房和小懒姑娘都让出来!”
“皎皎,你觉得如何?”
姬辰曦还没想好呢,刚才的那婆子就领着第一批姑娘们来了。
还真是环肥燕瘦应有尽有,有清冷绝尘的、明艳张扬的、恬静柔和的、清甜无辜的,还有英气飒爽的……
小公主咽了咽嗓,两颗眼珠子都忙不过来了。
婆子笑呵呵拉出排在第一位的姑娘:“还不快给贵人舞一曲?贵人们若是满意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眼尾上挑的妩媚姑娘轻笑两声,捏着帕子就袅袅婷婷地扭着来了……
方才张婆子可都告诉她们了,弄玉楼里来了两个小姑娘,是特意来看舞的,这出手可是大方着呢!
这可是顶顶好的差事!
姐妹们可都是抢着来的!
妩媚姑娘捏起一颗红通通的荔枝,又剥了皮儿,扭着腰将晶莹果肉送到小公主的唇边。
“啊~”
她唇形分外饱满,媚骨天成,上半身倒在桌上,冲着小姑娘抛媚眼儿,上挑的狐狸眼就像钩子,钩得小公主檀口微张……
“咳咳咳……”
竹清和菊淡看出情形不妙,赶忙咳了几声以作提醒,听起来像是提醒,实际却是为了打断眼前的荒诞。
好在姬辰曦也算是及时回头,伸手从对方手中接过果肉,两颊不知不觉地已经爬满了红霞。
她错开对方的勾人视线,正好对上了赵灵雨那张惊诧的心形小脸。
若是细究,那满脸的震惊中……不乏艳羡。
小公主:“……”
她将手里的荔枝塞进赵灵雨口中,方才那狐狸眼的姑娘立即笑了两声,嗓音如黄鹂清脆悦耳。
“这荔枝是金贵东西,这样的寒冬时节,听闻是弄玉楼花了重金从南方运来的,途中可谓历经艰难险阻,不知是什么味道?也不知贵客可还喜欢?”
姬辰曦微怔,抬眸问道:“你没尝过吗?”
狐狸眼姑娘微怔,捏了手帕就抬手遮住面门,声音在一瞬间就染上了哭腔:“贵客说笑了,这样金贵的东西,奴家囊中羞涩,平日里挣的银子也都给了家中生病的老母和尚在襁褓中的弟弟,哪儿还有余钱买这些。”
这样的话,心软的小公主哪里听得?
当即就抬手想让菊淡掏银子,可谁知还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赵灵雨已经从她的荷包里掏出了五两碎银以及十两的银票两张。
“给,这些你先拿着,还有这荔枝。”
她将桌上的果盘儿往外推了推:“你多吃几颗,若是喜欢的话,将这些都带走。”
狐狸眼姑娘泪眼婆娑地笑纳了这些,一个劲儿同赵灵雨道谢。
姬辰曦张了张嘴,总觉得有哪处不对劲,便只让菊淡给了她两张银票。
……
好不容易一通折腾过去,房中也总算响起了丝竹之声。
也算是有空问话了,姬辰曦扫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婆子,那婆子极有眼力见地上前来给她添了茶水。
“贵人可是有什么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