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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土第一洗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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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
      第148章
      “所以我为什么要帮助你,”黑色物质再次问道,“像你这样快要死去的人。”
      倪惠看着自己肩头像是被怪物咬开的伤口,正在散发着点点黑色因子。
      它们就像夏日蚊虫一样正在撕咬着她身上的血肉,倪惠明白现在这种情况下,她确实没有什么能跟对方做交易的。
      虽然这些年,倪惠跟黑色物质没有什么明确的交流,但也知道对方贪婪的性子。
      哪怕再怎么喜欢自己的妹妹,最终也不过是把她当成容器一样对待,更别说什么都没有的自己了。
      “你连命都快没有了,”那黑色物质说着说着,忽然改了音调。
      惹得倪惠抬头去看,却发现那黑色物质从好好身边冒了出来,化成了和好好差不多的身形。
      她张口用好好的口吻再次问向倪惠,“你连自己的命都没有了,你要拿什么跟我做交换呢,姐姐?”
      倪惠一听这话,浑身打了一个冷颤,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听到自家妹妹能用这么阴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你有什么呢,姐姐?”
      黑色物质的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不断的蛊惑着自己,引诱得倪惠也不断地问向自己。
      是啊,我一个连命都快没有的家伙,还能有什么跟它做交换的呢。
      一想到这儿,倪惠不由得失声一笑。
      她看向床上睡得正香的倪好,嫉妒、疼爱、恐惧、喜欢等等一系列矛盾情绪像是灶台上打翻了的油盐酱醋,混杂在一起,让人早就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情。
      可笑着笑着,嘴里吐出一口腥味。
      接连重咳了几声,倪惠这才缓过来,她看着刚刚自己咳出来的血棉花团。
      那就是她命不久矣的象征。
      可越是这样,她越是笑得开心,笑得让人心慌。
      就连黑色物质也不理解,为什么人都快要死了还能笑得那么开心。
      “你、在笑什么?”黑色物质这些年对人类的日常生活学了个七七八八,但眼前倪惠的行为确实超乎了它的意料之外。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在临死之前笑得那么开怀。
      黑色物质不明白,也不清楚。
      可偏偏黑色物质这么问了,倪惠就笑得越来越开心,像是发了疯一样在笑,发了狂似的在笑,没有任何道理的在笑。
      倪惠的笑声虽然小,却在小房间回荡着,好似恶鬼索命般冲击着黑色物质。
      也许是跟人类混了太久了,黑色物质居然能从中听出一些威胁,而它居然在害怕。
      它一个占据了所有主导权的家伙,居然在害怕眼前什么都没有的女人,这种恐惧又在迫使它再次问向女人,“你究竟在笑什么?”
      黑色物质这么一问,倪惠停止了笑声,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它。
      昏暗的屋子里没有灯光,没有烛火,有的只有屋外高悬夜空的明月,以及月下庭院中熊熊燃烧的大火。
      这种种不得不让黑色物质在害怕,它感觉自己越来越像人类了,居然有了人类一样的直觉,它能察觉出来此时的倪惠一定是在密谋着什么。
      可一个朝不保夕的人类,又拿什么来威胁自己。
      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黑色物质扭头看向床上的倪好。
      刹那间,它似乎明白了对方的真实想法。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倪惠已经拿出平时一直防身的小刀,朝着床上的方向刺了过去。
      “住手!”
      那一瞬间,已经不容许黑色物质多想点别的,它只能用最本能的办法,将自己挤进倪惠身上的伤口里。
      进入的一瞬间,黑色物质就感知到了这具身体的不对劲,它感应不到这具身体的自我意识。
      换句话来说,这具身体在它进入的下一秒就已经死了。
      与此同时,它也被困在了这具身体里。
      黑色物质想清楚这一切后,它已经被死死地困在了这具身体里。
      难道说这个女人,明明很害怕自己,却还要和自己的妹妹一起活了那么些年,不仅仅是出于对妹妹的喜欢,更是为了观察自己的行为。
      是她发现了自己能够轻松离开一具活物的身体,但却离不开一具死尸。
      是因为一具身体里只需要一个意识,它寄居在活人身上,自然而然地不需要承担活动身体的日常需要,它当然可以来去自如。
      但如果它进入了一个死尸里面,不光要它活动身体,而且它还不能离开,一旦离开了,它也会被那个身体拖累死。
      所以这女人用自己的将死之躯做了实验,用来探测自己的身体能不能吸引它。
      而它却依照本能做出了回应,也让这女人知道它离不开一具死尸。
      这女人在临死之前还想这么多算计,是对它这几年来杀害她父母的恨意吗?
      这份恨甚至还赌上了自己亲生妹妹的性命。
      已经从倪惠身体逃脱不开的黑色物质,看着手上拿着的小刀,还在感叹着对方居然能狠心到这个地步。
      忽然,它察觉到手上的刀明显不是那种金属光泽,它伸手上去感受一下。
      这才发现这把刀不是金属的,而是塑料的,压根就不会伤人。
      那女人难道从一开始就在拿自己做赌注。
      一想到这儿,黑色物质也跟着笑了出来,就像刚刚倪惠那样发了疯似的不要命的笑着。
      它怎么没看出来这个女人的聪明,它还一直以为那家伙不过是个胆小鬼,没想到居然算计到了这一步。
      这一步确实是它栽了,也怪它对人类的学习不足。
      可是啊,倪惠,你就算能将我困在你的身体里这一步,可你下一步能算到吗?
      黑色物质看向床上还在睡着的倪好,虽然它很喜欢这个小姑娘,虽然她是第一个对自己表示友好的人类,但这也不是成为暴露自己的原因。
      现在的它不需要两个容器。
      说着它朝着小倪好的脖子伸手,望着那张睡得安详的脸,开始幻想着那张脸在自己动手时艰难呼吸的模样,以及她不敢置信自己的姐姐会对自己动手的表情。
      一想到这儿,它刚刚被倪惠算计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就在它快要碰到那动动手指就能折断的脖子时,手腕一阵热湿。
      它不解着摸向手腕上的水珠,还在想着是不是屋顶漏雨了,可谁曾想水一滴接着一滴地落了下来。
      紧跟着它感觉到自己的眼眶也跟着一热,它不敢置信地摸向自己的眼睛。
      竟然是它在流泪。
      它在为一个人类流泪,它?
      不对,这不是它的眼泪,是倪惠的眼泪。
      是倪惠的身体因为它刚刚想要杀死小倪好而感到悲伤。
      它的这些眼泪就像止不住的水龙头,一旦开了无论如何都无法止住。
      倪惠那家伙不是死了吗,为什么她的身体还能影响自己,这不符合常理,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它再次看向床上的小倪好,这次它不打算折磨人了,而是快速出手想要速战速决。
      就在手指碰到她脖子时,另外一只手拉住了它,好像在极力阻止它伤害小倪好。
      “不要,不要......伤害她......”
      它的嘴巴也跟着自己动了起来,那不是它要说的话。
      是倪惠,那家伙死了居然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普通人能做到这一点吗?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妹妹。”
      说着说着这具身体也开始慢慢后退,好像在控制她不要靠近床上的人。
      “不要伤害我的妹妹。”
      “不要伤害她。”
      “不要。”
      ......
      这些话就像是魔咒一样,久久围绕在它的头上,好像倪惠给它远远不止身体上的限制,还有对小倪好的限制。
      眼泪还在不停地流着,一手紧紧拉住那只动手的手腕,就连手腕都被攥得通红。
      一股莫名其妙的酥麻感控制着它的全身,它搜索了一下几年来从人类那里学习的各种知识,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种感觉。
      嫉妒、疼爱、恐惧、喜欢......这些矛盾的情绪化身成一把把大斧子朝着这具身体劈来。
      将它分成了两半,一半是爱护自己妹妹的倪惠,而另一半则是非常痛恨自己的倪惠。
      它受不了这种处处限制,受不了在这个四面都是墙、上有房顶的屋子里。
      这和在那些人的手里又有什么区别。
      它受不了了,想要逃离这个屋子,看着屋外那些浑身是血的棉花苗。
      这一瞬间它心中的仇恨终于等到了宣泄口,它看着那些嗜血成性的棉花苗笑道,“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
      火光将它的身影拉得老长,月光下映出一只癞蛤蟆的身影。
      各种惨叫声响在庭院外。
      整整一夜过后,心中的愤恨消了七七八八,但倪惠对它的控制还存在着,它还是不能伤害小倪。
      这对它而言确实是个麻烦,但转念又想,人类居然能有这种控制人心的能力。
      如果它反过来呢,如果它遇到那些人,变化成她们身边的最不愿意伤害的人,那么它的生存几率不就增加了。
      一想到这儿,它心中那些怨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它低头瞧着血泊中倒映出的倪惠面容,笑道。
      “倪惠,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