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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婉的周目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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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7章
      第877章
      三选一,必须路人甲,咳咳,呃,应该是普通的同路人而已。
      “路上偶遇,结伴而行,路有尽处,人有别时……”
      宋婉的选择可谓是毫不犹豫,反倒让博阳郡王愣住了,在他预设的这三个选项之中,最后一个纯纯是拿出来凑数的,逗人玩儿的,没想到宋婉偏偏选了第三个。
      见他神色,宋婉怕他多想,别误会啊,她可不是要“大难临头各自飞”,而是给自己一个更安全的身份,另外给博阳郡王一个更合理的选择。
      “鸣辰看我容貌如何?”
      话题转得太快,博阳郡王没反应过来,依旧发怔,怔然的目光看向宋婉那有点儿洋洋自得的小模样,又有几分觉得好笑,嘴角不自觉微微上翘。
      表情仿佛已经代替了语言,或者说,宋婉的自信无需旁人多加肯定。
      “世上女子,可有容貌胜过我者?”
      宋婉毫不谦虚,这副容貌之胜说是世间罕见,一点儿都不为过,固然春花秋月,各有所好,但看到这张脸还要说不美的人,绝对只能是瞎子了。
      当然,要说世上第一美人这种说法,她倒是敢认,却实在是有些不够谦虚了。
      博阳郡王微笑摇头,他已经忘了之前的话题是什么了,被这个问题问得只能无奈摇头,美丽该怎么做比,他所爱的,便是最美的。
      他又不曾爱别人,如何能够说别人比她美呢?
      “路上相遇,一见倾心,既有美人如我,可还有能入鸣辰眼中之人?”
      宋婉已经开始为两人的同行编起剧情,听得博阳郡王哑然失笑,提出问题:“我已定婚,如何还能对‘旁人’一见倾心?”
      “所谓一眼万年,便是相逢刹那便知心之所向,情之所起,如何不能呢?”
      宋婉略略争辩,不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继续道,“我也自然是对鸣辰一见钟情的,年轻郎君,风采过人,如何不令人春心萌动?郎有情,妾有意,未曾暗通曲款,便已经是才子端方,佳人守礼,如何还能要求两人不去同行呢?”
      合理,很合理。
      古代的婚嫁市场其实更为狭窄,现代还有网上相亲的可能,古代么,接触的交际圈就这么大,想要扩展到另一个不同圈层的婚姻,不仅是考验亲戚间的人脉关系够不够广,还是考验某种缘分。
      因此,路上相逢,碰到合心意的,不忍就此离开,多谋一个机会,对女子来说,应该也是很合理的。
      对博阳郡王所扮演的鹤氏子弟也是如此,闲云野鹤自然更应该看重缘分相吸,何况,“鸣辰可是想要以已经定婚的说法来推拒美人心计?”
      即便是盛世,却也不是男女平等的盛世,男子面对的诱惑还是要多一些,博阳郡王过来查探,说是暗查,还特意安排好了隐藏身份,但,有些应酬局恐怕也是免不了的。
      宋婉不过眼珠子一转就能想到旁人会怎样用酒色财气来诱惑他,那些人不知道他的身份目的,只当是正常交际,也就不会用多么高级的美人,博阳郡王想要以“已经定婚”为由推拒一定的交际应酬,是可行的,却也有些疏远了。
      “鸣辰此来是为了查探,若不同流合污,如何能够查得根底?”
      请喝酒,一定要去喝,请去玩儿……咳咳,宋婉当然不想看到博阳郡王失了男德,虽然博阳郡王本身也没这个意思,他珍重自己的身体可比女色重多了,但,比起见不着影子的定婚的未婚妻,一个已经在身侧的红颜知己不是更好吗?
      什么侍妾,什么丫鬟,都是伺候人的活计,宋婉才不想因为选择了这样的隐藏身份而低人一等。
      这倒不是她被封建社会腐化,只想着享受旁人伺候,而是侍妾和丫鬟的身份都有制约之处,妾通买卖,丫鬟更是有着身契掌控,若是有人看上宋婉美色——不要说这不可能,以什么理由向博阳郡王索要宋婉如何?
      若是以博阳郡王想要得到的“罪证”来做交换又如何?
      与其考验男人的爱,不如先堵死这个可能。
      普通的同路人,可以是平等的身份,也就不能让那些人以赏玩的眼光看她,同样,她的行动也可不受博阳郡王制约,能够方便她暗中打配合。
      某个刹那,宋婉仿佛回到了曾经跟着王允之在长乐教隐藏身份的时候,那种潜伏的感觉,还挺刺激的。
      不就是演戏吗?她擅长,她最擅长了。
      “腐化人心,莫过酒色财气,其中三者都不必我忧心,唯有一条,却也因我这般佳人在侧,不必鸣辰忧心,可好?”
      宋婉这话说得已经足够委婉,意思可谓十分直白,那些人若是想要用美色诱惑博阳郡王,博阳郡王身边都有自己这样的绝色了,那些人仓促之间难道还能挑出比自己更美的吗?
      这可比什么已经定婚更有说服力。
      见到博阳郡王身边有宋婉这样的绝色美人,不如她美的,便当自惭形秽,不要上前勾引人了。
      “这……哈哈……”
      博阳郡王微微愣了一下,失声而笑,“便是我都不曾想到这里,到让你先醋了。”
      那点儿因为宋婉选择“普通的同路人”这种疏远身份而来的不悦,顷刻间烟消,她倒是心思远,竟是在这里就埋下伏笔,还别说,的确是比定婚的借口好用。
      “最关键的是——”
      宋婉浅笑,“若是鸣辰身份不幸暴露,也可以我为把柄换得那些人的信任——背着未婚妻另有所爱这种事,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个丑闻呢?”
      若是真有什么特殊情况,她也不是不能给他当做一个软肋使用,让那些人以为扣住宋婉,就能间接握住博阳郡王的命脉,让他受到某种制约。
      这一层考量,宋婉不曾说出口,可她安排的这个戏码本身,就在家中自己的戏份,让那些人不得不注意到她这么一位红颜知己。
      “你不怕吗?”
      博阳郡王收了笑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她,在他的印象之中,宋婉不说是见风使舵的小人,却也是怂得快的那一类人,不敢说察言观色上有多少能耐,但在改换戏路上,真的是让人耳目一新。
      “怕什么?我若是怕,就不跟你来了。”
      宋婉嘴上这般说着,轻轻倚靠在博阳郡王肩头,眼神之中有片刻恍惚,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步,对她来说都如临深渊一样。
      第一次流放,第一次夜奔,第一次……
      每一个选择,看似都有选择的余地,其实对她来说,似乎只有一条路,比起增加变量,自然是撞到南墙再认输才划算,否则,她数学不好,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计算下一步了。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你的棋力比我好,我相信你不会让我输。”
      所以,就让我去当那个必要的棋子吧,我甘于被你所用,因为我知道,你会是最后的赢家,至于这个过程中会有什么风险,会不会把我的小命陷在这里,如果真的要陷在这里,那就陷在这里吧,今年,十年后,也没什么不同。
      活着很好,死了,也没什么不好。
      宋婉的精神在积极和消极之间反复横跳,维持着一种淡淡的平静来,任谁都看不出她心中疯狂的念头。
      博阳郡王搂住宋婉,没能看到她的表情,只是被她的甜言蜜语所征服,以他的身份,很多人都仰赖他而活,但这些人对他的信任又有几分呢?
      身份,地位,权势,钱财……听从他命令的人各有各的理由,都是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一些什么,获得他的信任,获得他的认可,获得升职的机会,获得足够的银钱……博阳郡王习惯了这种等价交换,便是大长公主殿下,在旁人看来对他极好的祖母,博阳郡王也知道那“好”中掺杂着什么,他是她血脉的延续,她想要让他做到她做不到的事情,握住她留下的权势……
      亲情掺了杂质,就不再纯粹,也无法让人感动,冰冷的交易披上温暖的亲情,也无法掩盖冰冷的内核。
      博阳郡王很少感受到什么炙热的感情,他自己仿佛也没有这样的感情奉上,羸弱的身体,每时每刻都在拖累他的那种无力感,让他没什么精神去对另一个人倾情付出。
      他不恨祖母的亲情掺杂私念,因为他对祖母,也没那么多真挚亲情,他都活得这么累了,为什么旁人就不能多体谅他呢?
      病痛折磨的时候,总有毁天灭地的念头,他过得这么不痛快,旁人为什么还能愉快地笑?
      博阳郡王的院落总是很安静,或者说,很严肃,所有人都在井井有序地完成自己的任务,不会发出不和谐的噪音,包括笑声。
      在他小的时候,很难调节自身情绪的时候,最讨厌那些笑声,后来成了习惯,即便长大了,也没人改他这里的规矩。
      直到宋婉的出现,好像那不合时宜翻过墙的花枝,不管不顾,直接伸展到面前,肆意舒展灿烂笑靥,不怕他冷眼,抓住了他的视线,不让他离开分毫……博阳郡王轻轻抚着宋婉的发丝,柔顺的发丝在指缝间滑过,在快要完全滑脱的时候被修长的手指勾起,既然出现了,就不要离开,永远。
      不见时,不知有此缺,既见,当为我所有。人心不足,以情增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