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祸临头
第60章 大祸临头
九点十五分, 渡船街重案组在一栋极具后现代主义设计感的大厦前集合。
大厦坐落于铜锣湾时代广场附近,毗邻着香江目前最现代化的百货商场,黄金周的余温尚未散尽, 即便是工作日, 依然可见提着购物袋的游客在街巷间穿梭。
这栋集商业与办公于一体的综合大厦,正是顺应香江都市化浪潮而建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元家朗手里的调查资料显示,三年前, 画家简卓在凭《雨中尤加利》一举成名前,还是个自负盈亏的艺术工作者, 拥有自己的独立工作室, 作品爆红后,他迅速接受了投资人李非响的注资, 关闭了个人工作室, 将创作事务并入李非响旗下的风投公司, 也就是眼前这栋大厦的28层。
“小月还没到?”元家朗看了眼腕表,他们跟李非响秘书约定的会面时间是九点半。
“应该快到了。”陈雯雅环顾四周,“出发前我跟她通过电话,她说会直接过来的。”
话音未落, 林小月跟着出站的人流从地铁口匆匆走出, 小跑着朝集合点赶来。
“sorry, 元sir,我迟到了。”她喘着气道歉道。
李颂儒嘴上斜叼着一根珍宝珠的棒棒糖,这让他原本就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形象更添了几分吊儿郎当,这还是他昨天刚从舞厅带回来的新习惯。
他最近在追求的一个女仔忽然喜欢上了珍宝珠棒棒糖, 他也就跟着投其所好。
他把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两圈,开口揶揄道:“稀奇啊,居然能看到准时女王迟到。”
“昨天多喝了几杯, 睡过头了。”林小月本来就不好意思地低着头,被他这样一说,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跳进去。
但是李颂儒这张嘴,一旦打开又哪那么容易关上,“喝酒?很谁啊?男朋友吗?看不出来小月你还挺有情调嘛。”
对于这位上周和下周的女友都可能不是同一个的人来说,脑子里自然只剩这些风花雪月。
但林小月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番画面。
昨天晚上,她跟着邓颖来到她位于中环的公寓,对一个常年租住在旧唐楼的人来说,配有保安和电梯的现代化住宅已经令她眼前一亮,而更加让她惊叹的,还是邓颖的厨艺。
糖醋小排的酱汁收得恰到火候,粘稠的糖色均匀裹着每一块小排,表面撒上少许芝麻点缀,酸甜香气扑鼻而来。
番茄牛腩汤煲得也极为用心,番茄早已煮得融化,全然融入汤中增添浓稠,牛腩酥软到入口即化,再搭配两道清炒时蔬,爽口解腻。
这样丰盛的家常菜,对常年靠便利店快餐果腹的林小月来说,无疑是一场味觉的震撼,佳肴当前,配上邓颖提议的小酌,实在让人难以推拒。
那晚林小月第一次喝了那么多酒,到了后半程整个人都晕晕乎乎,不知是酒精作祟还是灯光太晃,眼前总有细碎的光斑在闪,她只记得自己在微醺的情绪支配下,对邓颖说了许多许多。
那些深藏的过往、无人理解的想法、积压心底的委屈……
第二天酒醒,就连她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她竟然会对一个只认识了一天的人,倾吐这些年来从未向人吐露的心事。
或许因为邓颖实在是个太好的倾听者,总能适时给予慰藉与回应...
“是跟朋友。”想到这里,林小月没有再回避,而是直面李颂儒坚定地回答。
如果换做平常,李颂儒肯定会继续追问是男性还是女性,非要不识趣地逼问到对方语塞,他那被狗啃过的脑子才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失礼。
但此刻,面对林小月如此坦然又坚定的回答,他竟然先语塞了。
李颂儒有些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左右,只可惜没人打算救他,但好在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进去吧。” 元家朗率先走进了大厦。
钱大福紧随其后,林小月则默默来到了陈雯雅旁边,正准备走,就被陈雯雅在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去,是一颗彩色糖纸包裹的糖果。
“糖果能舒缓神经。”陈雯雅伸手在她略显僵硬的颈侧轻按了几下。
林小月剥开糖纸含进嘴里,菠萝的清甜在舌尖化开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口腔里尚未散尽的威士忌味道。
高度数的酒精需要时间代谢,可昨夜在邓颖家喝到凌晨,回去只睡了两小时不到,身体根本来不及分解那些酒精。
“谢谢。”林小月小声道,感谢陈雯雅不动声色的解围。
“走吧。”见她神色清明了些,陈雯雅才与她并肩步入大厦。
李颂儒愣在原地,望着几人远去的背影,迟疑地看向周永,问道:“永哥,我刚才又说错话了?”
周永从烟盒里抖烟的动作顿了顿,上下扫了他一眼,纳闷道:“你居然能靠这么一张嘴,一周换一个女朋友?”
说完,他将那根探出头的烟甩回烟盒,揣进裤袋,也跟着进了大厦。
“我...”李颂儒被噎得无话可说,只好悻悻然跟上。
李非响的秘书早已在楼下等候,在她的引领下,一行人刷卡通过闸机,乘电梯直达28层。
电梯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亮银金属质感的艺术装置,矗立在楼层中央。
“这是老板今年在法国拍卖会上拍得的,出自一位法国知名艺术家之手。”秘书顺势介绍。
金属雕塑约一人高,五人宽,造型仿佛雨滴坠落地面,水花迸溅的瞬间被永恒定格,飞溅的“水滴”由极细的钢丝串联,通体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加昂斯的《落雨》。”林小月脱口而出,眼神里充满对作品的欣赏。
她随即解释,“这是一件呼吁环境保护的作品,用金属模拟雨水的形态,暗示科技发展对自然的侵蚀,是一种隐喻的艺术手法,同时,雨滴舒展的自由形态,也象征着自然本真的状态不应被人类驯服利用。”
一涉及艺术,林小月总是格外健谈。
秘书面露惊喜,微笑道:“madam说得完全正确。”
但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我们老板有另一番解读,拍卖的时候他表示这个艺术品的金属光泽看起来很像硬币,雨落公司即是财落公司,寓意每一分钱,都该...姓李。”
此言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地蹙起眉。
商人重利无可厚非,但将如此狂悖又市侩的解读公然宣之于口,未免有些刺耳,而且秘书作为老板最紧要的下属,即使李非响真的如此想法,她也应该遮掩一二。
秘书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轻笑一声,语气平淡:“开个玩笑而已。”
跟查命案的警察开这种玩笑?他们此行目的明确,对方却在此刻“调侃”,这行为本身就显得不合时宜。
无论她是否刻意为之,元家朗已暗自将这位秘书纳入了观察名单。
“各位阿sir,这边请。”秘书抬手示意。
放眼整个28层,电梯正对的艺术品后方便是公司大门,玻璃隔断划分出一个个办公区域,整个楼层的装潢陈设,都透着一股精心营造的艺术格调。
“贵公司的主要业务方向是?”元家朗边走边询问。
入口处是一片开放式办公区,整齐排列的格子间里坐满了埋头工作的白
领,忙碌的氛围里甚至无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大办公区一侧是全幅落地窗,另一侧则是用玻璃隔出的独立办公室,供管理层使用。
“既然是风投公司,自然是哪个行业有前景就投资哪个。”秘书有问必答道:“不过李总个人偏爱艺术领域,毕竟对这个市场前景把握最准。”
“是艺术行业的利润最大吧。”李颂儒低声嘀咕了一句。
秘书的耳力显然极佳,却并不恼,只微微颔首,“也可以这么说。”
元家朗与走在一排的陈雯雅、钱大福交换了一个眼神,三人不约而同地察觉到,这位秘书从见面起就话中有话,官方的应对里总是透着一种对李非响似有若无的背刺?
等到了李非响办公室门前,元家朗忽然开口,“我和阿雅进去,福哥你带其他人跟着张秘书在办公区转转,问问其他与简卓相熟的人。”
钱大福立即会意。
李非响的办公室位于28层的东南角,两面落地玻璃窗将铜锣湾的城景尽收眼底,采光极佳。
“两位阿sir这边请。”李非响起身迎接,引着他们到茶桌前就坐。
商人惯有的热络做派在他身上展露无遗,只见李非响面带得体的微笑,手法娴熟地烫杯、洗茶、冲泡,再将茶汤分入闻香杯,动作行云流水。
茶香氤氲,品质不亚于上次吴堪鸿门宴的那一壶,让人心生不适感,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印象作祟,想到吴堪,再看李非响这张笑脸,那种虚伪感莫名重合在了一起。
元家朗依旧省去那些无关紧要地寒暄,直入主题道:“我们此次来是想问一下...”
话音未落,陈雯雅眼前骤然模糊。
那种感觉,就像室内外温差过大时,水汽在玻璃上凝结成雾,将另一侧的景象晕染得朦胧不清,四周的声音也仿佛隔了层毛玻璃,变得遥远而含糊。
与此同时,她口袋深处传来一阵灼热,那里面放着的是她用黄符封住的简卓的怨气。
是怨气的反噬。
简卓的怨气在感应到李非响气息的后,开始剧烈翻腾,企图冲破符咒束缚向仇人扑去,陈雯雅自然不能让它在此爆发,表面她仍平静端坐,暗地里却已全力运转玄术,死死压制那股暴走的怨气。
但她低估了简卓的恨意。
怨气如狂涛骇浪,一次次冲击着封印,为不引起元家朗和李非响的察觉,陈雯雅只能咬牙硬扛,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好在黄符与玄术的双重压制下,那怨气最终渐渐平息下去。
“感谢您的配合,近期请勿离开香港,我们可能随时需要您协助调查。”
元家朗的声音渐渐在耳边清晰起来。
陈雯雅透过眼前模糊的光景,隐约看到两人从沙发上起身,她强忍着脑中反噬的刺痛,略显不稳地跟着站起,直到走出李非响的办公室,那种隔了层毛玻璃般的视觉与听觉才逐渐恢复正常。
“呼——”陈雯雅暗自松了口气。
她着实没料到,简卓对李非响的恨意竟如此之深。
待神经的刺痛稍缓,她正要将方才的发现告知元家朗,目光却先一步落在了送他们到门口的李非响脸上。
陈雯雅的视线深深停留在李非响的额间。
霉运缠身,黑气如墨,是大祸临头之相。
但是身负命案的人,断然不会产生这种面相。
民间历来有“杀人者冲煞”的说法。
那是因为杀人者会沾染被害者的戾气,导致自己的命格变得极凶,生前并不会在性格上有所显现,但是死后一旦达成条件凝聚成为怨灵,就会成为常人口中所说的那种厉鬼,大开杀戒。
杀人者身负戾气,即使日后遭遇灾厄,面相所显也应是凶戾之相,而非这种大祸临头的衰相。
会出现眼下这种面相,只有一种可能——
李非响手上,并未沾过人命。
可简卓的怨气却分明指向他就是凶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雯雅正暗自困惑,钱大福和李颂儒恰好从办公区回来,看两人的表情,显然有所发现,但眼下他们身处开放的办公区域,不方便讨论。
元家朗环视四周,也没有急于询问,转而问道:“永哥和小月呢?”
“他们去简卓的工作室了。”钱大福答道。
几人在茶水间稍等片刻,见到周永和林小月一前一后走来,林小月怀中抱着一幅尺寸不小的油画,还用牛皮纸仔细包裹了四角。
“这是?”元家朗目光落在画上。
“是简卓大师的画作。”林小月低头看着怀中的画,眼中闪过一丝犹疑,但她并未多言,只道:“我有些想法,需要回去仔细研究一下。”
元家朗会意没有追问,转而向张秘书道:“这幅画可能与案件有关,我们需要带回去做进一步检验。”
“没问题。”张秘书答得干脆,甚至亲自将一行人送至电梯口,“李总会理解的。”
等电梯门合上,钱大福才咂咂嘴,“这位张秘书,倒像跟李非响有仇似的。”
“怎么说?”
“你们进办公室后,她直接把我们领到会客室,转头就把简卓的助理和几个熟络的同事叫来了。”钱大福压低声音,“托她的福,没费什么劲就挖到不少消息。”
走出大厦,钱大福瞥了眼热闹的人潮,声音压得更低,“听简卓的助理说,简卓跟李非响出国巡展期间可能染上了毒品,开销极大,经常向李非响预支款项,已经欠下不少钱。
这次回香江办展,估计是两人最后一次合作,画展结束后的拍卖会,八成是想借简卓的名气最后捞一笔。”
“都要散伙了,还杀人干嘛?”李颂儒不解。
周永敲出上楼前甩回烟盒的那支烟,点燃深吸了两口,叼着烟含糊着道:“意见不合呗,毒瘾发作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简卓要是被逼急了,抓了李非响什么把柄要挟他...。”
他顿了顿,吐了口烟圈,“你们也听见那秘书怎么形容李非响了,一个嗜财如命的人被逼到绝路,做出什么过激举动都不奇怪。”
陈雯雅和林小月都没有参与讨论,两个人各怀心思地分别上了车。
回到警署,众人顺着简卓助理提供的线索,忙了整个下午。
回到警署,根据简卓助理提供的线索,他们一整个下午都在从各个方向搜集情报,继续向下深挖。
陈雯雅的bb机忽然响起,根据数字显示,她给梁鉴心回去了电话。
“阿雅,下班了吗?”梁鉴心活力满满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陈雯雅这才得空,抬头看了眼时间,原来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半个小时了。
“还没下班呢,什么事?”
元家朗顺着她的声音瞥了眼挂钟,又环顾整个办公室,忙碌追凶了一整天的大家,都已经有些精神涣散了。
“苏苏姐的生日,来不来?”梁鉴心道。
陈雯雅有些犹豫,毕竟现在情报还没搜集齐全,案件尚未明朗,还不知道要忙到几时,正准备要回绝的时候,听到了元家朗的拍手。
“今天先到这里吧,大家回去休息。”
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好啊。”
“那我告诉你地址...”
陈雯雅下班之后,跟着梁鉴
心的地址,找到了一家霓虹闪烁的酒吧,推开包厢门,喧嚣热浪扑面而来。
房间布置成生日派对的模样,虽不豪华,但气球彩带点缀得恰到好处,长桌上还做了香槟塔,三层蛋糕旁摆满零食酒水,苏娜被众人簇拥在正中,正与两旁姐妹划拳喝酒,见陈雯雅进门,她举杯致意,算是打过招呼。
包厢极大,舞池、吧台、点歌屏一应俱全,此刻容纳了二十多个女性还仍显宽敞。苏娜那边已挤不进去,陈雯雅顺势在梁鉴心身旁落座。
“很意外?”梁鉴心见她环顾四周,笑着问。
陈雯雅点头,“我以为苏娜姐会在白虎门庆生,或者干脆不过生日。”
“我认识阿花头两年,苏苏姐确实不过生日。”梁鉴心望向人群中心,“后来大家日子好些,不知谁起哄偷偷给苏苏姐办了一场,就这么延续下来了。”
陈雯雅目光掠过一张张面孔,除了与梁鉴心相熟的阿花,其余人多是白虎案中有一面之缘,但她们与苏娜显然非常熟稔。
作为白虎门香主,苏娜趟在浑水里,手上也难免血腥,注定做不成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可对这群在底层挣扎的女性而言,她的庇护就是最大的善意。
“翁凡呢?”陈雯雅没找见那个熟悉身影。
“她呀——”梁鉴心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这会肯定在晚托班苦哈哈赶作业呢,出院后苏苏姐就送她入学了,三天两头愁眉苦脸去上学,没事就找我诉苦。”
彩色的灯球随着音乐流转光彩,映照着杯中的酒液流光,在此刻这方喧闹天地里,善与恶的边界,似乎也被欢声笑语冲刷的模糊而温柔。
梁鉴心从包间去洗手间时已经有些微醺,脚步虚晃着坐在马桶上,脑袋正混沌时,她依稀听见门外传来争执。
一个沙哑难听的男声恶狠狠道:“你只要好好陪酒,业绩的事不用操心!要是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另一个年轻的女声愤愤反驳,“凭什么不让我播新闻?只要播了业绩就能达标,你分明是故意的!”
“是故意又怎么样?”中年男人毫不在意,“不满意就解约滚蛋,我看你还能在这行混几天!”
“你——!”
中年男人嚣张的声音让梁鉴心一阵反胃,她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冲水、开门,想替那女孩理论两句,可洗手间早已空无一人。
她洗了手走出走廊,隐约看见远处一男一女在拉扯,连忙追上去,却还是迟了一步,走上前的时候男人已经将穿吊带裙的女孩拽进了一间包厢。
陈雯雅从包厢出来找洗手间时,正瞧见梁鉴心要去推另一扇门。
“鉴心?”她提醒道:“我们的包厢在那边。”
“不是呀...”梁鉴心将刚才所见所闻匆匆说了一遍,随即推门而入,陈雯雅怕她出事,只得紧随其后。
刚打开门一股呛人的香烟味扑面而来,只见烟雾缭绕的包厢内灯光昏暗,几个身穿西装、肚腩凸起的中年男人,正用粗糙的手在身旁女伴身上不安分地摩挲。
“你们做什么!”梁鉴心脱口而出,却猛地怔住。
她看见miral正满脸抗拒地推搡着身边一个男老板,而另一边坐着的,竟是《poko晚报》的社长。
陈雯雅的目光则落在另两个人身上——白天刚见过的张秘书,以及李非响,张秘书同样在躲避身旁男人的触碰,脸色微微发白。
“你们什么人?”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猛地起身,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上,摔的粉碎。
吓得另外几个女伴惊叫出声。
梁鉴心二话不说冲上前,拉住满脸错愕的miral就往外走。
“站住!”旁边几个男人正要追上来,却被陈雯雅伸手拦住。
只见她单手扯开外套,露出别在大衣内侧的警员证,视线冷冷扫过这群衣冠禽兽,“渡船街警署,临检。”
陈雯雅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些油光满面的脸,看向缩在角落的张秘书和其他几名年轻女子,“不愿意留的,可以跟我走。”
张秘书几乎是立刻起身,踉跄着躲到她身后,又有两个女孩迟疑片刻,也跟了过来,剩下几个女孩低头沉默,陈雯雅不再强求,带着三人快步离开包厢。
“扑街!一个小警察敢坏老子的好事?!”
最先发难的男人带着几个老板拎着酒瓶就追了出来,李非响自然是认出了陈雯雅,呆坐在原地没敢有所行动。
那几人冲到包厢门口,一把推开门,“死条子敢惹我们...”
还没有看清屋里的人,话音就已经戛然而止。
黑洞洞的枪口抵上了为首男人的眉心。
火山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后,身后站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壮汉,他指节缓缓扣上扳机,金属轻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误、误会!都是误会!”刚才还嚣张跋扈的男人瞬间腿软,冷汗直流。
“误会?”苏娜的声音这才从包厢传来。
她缓步走到门口,霓虹灯光映亮她半边侧脸,那几个男人看清她的瞬间,脸色刷地惨白。
“苏、苏香主...”有人差点跪下去。
苏娜看着那几张令人作呕的脸,缓缓吐出一个字,“滚。”
那几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