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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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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恶作剧:“我只管看好眼前这个睡觉还会打呼的家伙就行。”
      第101章 恶作剧:“我只管看好眼前这个睡觉还会打呼的家伙就行。”
      到家时,天彻底黑了,江今彻靠在沙发上刷手机订餐,问方舒好想吃什么,方舒好说不饿,他又把手机放下,之前剩下的半瓶冰水被他顺手带回家,又拧开喝了口,看得方舒好心砰砰跳,眼神不自觉滑向他的外衣口袋,里头塞了几盒东西,透出清晰的棱角。
      她紧忙挪开眼,也在沙发上坐下,离他不远不近,开启了一个非常不应景的话题:“你c++课的作业做完了吗?”
      “今早抽空做了。”江今彻好整以暇看着她,“怎么,你想借鉴一下?”
      “我也做完了,我就是看你这几天很忙,怕你忘记做,所以提醒一下。”方舒好正儿八经地说,“打完篮球应该挺累的吧,今天早点休息。”
      江今彻低头看了眼表:“这还不到七点。”
      他提了下唇角,随手搂住她的腰,眼睛低垂看她:“你在怵什么?提前买好有备无患,又没让你今天就上了我。”
      因为之前在肖泽家洗的澡,他身上的浴液香味与以往不同,闻着有些陌生,说的话更是混账,方舒好有点手足无措,硬着头皮道:“我没有怵,我只是……想洗个澡,今天出了好多汗。”
      她牛头不对马嘴地说完,急匆匆地站起来,往房间里走。
      江今彻懒散地起身,跟着她往卧室方向走,脚步声拖沓。
      两人在过道上分开,江今彻走进主卧,把门关上。
      在一起快两个月,就属今天弄得最过火,他靠着墙低头看了眼下边,到现在还绷得有点难受,忍了得有快一小时,感觉人都要废了。
      他把外套脱了扔在小沙发上,准备再去浴室冲个澡。
      里头的t恤刚掀一半,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几秒后,门从外面打开,方舒好探头往里看了眼,走进来。
      她平常住在隔壁房间,并不经常到江今彻房间来,虽然几乎每天晚上两个人都要接吻很久,但是多数时间都在客厅亲,卧室太安静也太私密,一进去总觉得会出事。
      江今彻掀衣服的手松开,t恤布料盖下来,遮住劲瘦的腰,眉峰一挑看她:“你不是要洗澡?”
      方舒好那间房间也有独立卫浴,她手里抓着条干净浴巾,面不改色道:“你之前说你房间的浴室更好,还邀请我去洗,你忘了吗?”
      在一起之后,江今彻时不时就说点不着调的浑话调戏她,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她反将一军。
      她的脸颊还是红的,一副缺氧的样子,动作也有点僵,那双标致的挑花眼却很坦荡,眼里明明白白写着几个字——
      我。
      来
      上你了。
      卧室的窗帘半敞着,窗外暮色散尽,灯火一盏盏亮起,夜晚才刚刚开始。
      方舒好走进主卧的浴室,盥洗台前一面硕大的镜子,干干净净反射着冷亮的灯光,镜子里映出她略显紧绷的身影,过了几秒,另一道更为高挺的影子出现,慢悠悠地走进来。
      方舒好咬着唇:“你要不,在外面等我。”
      “不太行呢。”江今彻走近,捏了捏她发烫的脸颊,“就这么让给你,我洗什么?咱俩挤一挤吧。”
      镜子里的两道身影贴在一块,江今彻将她扯进怀里,热火朝天地吻住,舌头探进去放肆地搅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
      “我还可以帮你洗。”
      “你身上哪儿弄脏了,我比你清楚。”
      方舒好被他压着不断向后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镜中,不多时,镜子上面慢慢爬上一层温热的水雾。
      进入浴缸里,他们都还穿着衣服,热水从高处打下来,方舒好的裙子黏在身上,江今彻只顾着亲她,眼神看着还挺克制,抓着她的手去碰他的衣角。
      方舒好颤颤巍巍地抓着向上掀,他配合地低了下头让她把衣服拽走,露出一身结实清薄的肌肉,筋骨匀长,皮肤很白,被灯光照得晃眼,方舒好还来不及多看一秒,江今彻干脆地半跪下来,压着她重重地咬她的脖子。
      棉质长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从身上滑走,方舒好主动抱住他的肩膀,眯着眼睛看天花板上亮得过分的灯,一切都被照得清清楚楚,她心脏扑腾得越来越快,忍不住问:“能不能关灯啊?”
      江今彻声音很哑,剩下的包装袋随手扔到地上,把她的腰捞过来贴着自己:“谁洗澡关灯?”
      许是因为水温太高,他俩皮肤又白,很容易就被烫得发红,方舒好看到江今彻脖子也红了,青筋在皮肤下面一下又一下跳动,喉结凸起锋利,跟着呼吸滚动的样子性感得要命,她凑过去亲了一口:“那就算了吧,你还挺好看的。”
      “比你差点。”他笑了声,掐着她的腰,忽然把她抱起来一些,“我还有更好看的,你要不瞧瞧。”
      方舒好脸埋在他颈窝,闭上眼,说什么也不顺他的意去看。
      温热的水花浇打在身上,每一寸神经像被打开,触感无限放大,方舒好突然张嘴狠狠咬住他肩膀,眼眶溢出泪花,耳边是比她好受不了多少的喘|息声,沉重、短促又生涩,听得方舒好血液逆流,全身都麻得不属于自己了。
      江今彻蹙起眉,眼底漆黑一片,强忍着破坏欲不轻不重地扇了她一下,还笑得出来:“看又不敢看——”
      心跳和噼里啪啦的水花坠落声几乎连成一片,方舒好浑浑噩噩地听到他后半句:“吃得倒是很带劲。”
      ……
      雾气愈发浓重,灼热的水意充斥整个空间,方舒好的手按在浴缸边沿,哆哆嗦嗦地滑上滑下,直到被少年宽大的手掌覆盖住,十指相扣,他修长的手指抓在她指间,松一下紧一下,时而暴躁,时而又万分怜惜。
      江今彻把方舒好的下巴掰起来,又咬了下她嘴唇:“该出去了。”
      方舒好骨头麻得厉害,下意识往他身上靠,身体忽然就腾空,她双手攀到他肩上,他托着她的腿故意往上掂了下,然后任由她重重坐下去,尖叫失声。
      骨子里那点恶劣,今天在她身上发挥得淋漓尽致。
      江今彻抱着她,屈膝跪到床沿,两双眼睛对上,又湿又烫,方舒好看见他眼底涌动的暗潮,不禁瑟缩了下,但是当他欺下来吻她时,动作却很轻柔。
      “你很想知道我和你未来的事情?”他边亲她边问。
      方舒好没法反驳,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你应该直接问我。”
      方舒好不禁想象,如果是他接到来自未来的电话,也许并不会向电话里的人打听什么。
      他是一个极为主动的人,想要的东西,不顾一切也要争取到,并且牢牢握在手心,
      未来如何,他并不在乎,他只信现在的自己。
      方舒好莫名向往,忍不住凑近些,想被这太阳一般的灼热笼罩进去,她亲了一下他唇角说:“我知道了。”
      “不问点什么?”
      “我得想想。”
      “我可以先回答。”
      江今彻勾了下唇角,直视她的眼睛,语气稀松平常,像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真理,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他知道她是个有点缺爱,也缺乏安全感的姑娘,这是过往经历塑造的性格,并不是说改就能改。
      不过,从今往后,他会填补她心里每一个缺口,让她不再有后顾之忧,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做任何想做的事。
      唯一的要求就是。
      她也要永远待在他身边,再也别想离开。
      -
      翌日,清晨。
      在生物钟影响下,六点出头,方舒好昏昏沉沉地睁开眼。
      全身又酸又麻,骨头酥软,每一寸皮肤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她回想昨夜,都不知道弄了多少个小时,夜半时分饥肠辘辘,江今彻让厨师做了几样她爱吃的菜送过来,喂饱了她之后又把她按在餐桌上,换他来“吃”,好似不知疲倦,一直到傍晚买的那几盒全部用完才不得不放过她。
      那些露骨的画面,方舒好光想象一下,腿都有点发颤。
      她动了动胳膊,想换个睡觉姿势,枕在颈后的修长手臂感受到她的动作,忽然无意识地屈了下,将她往怀里收拢。
      方舒好抬起眼,看见江今彻笔直锋利的下颌线,骨相极为优越,这种死亡角度也不在话下,即使睡着了,英俊的五官依旧冲击性十足,更别提以超乎想象的近距离观看,方舒好第一次在他枕边醒来,心跳难免有些控制不住。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安静地打量他。
      经过一晚上,少年白净的下颌冒出短短胡茬,她的额头无意中蹭上去,有点痒。
      房间里漂浮着浅淡的木质清香,床头的壁灯亮了一整晚,暖黄色光晕静静笼罩着他们。
      因为怕黑,方舒好睡前总会留一盏灯,在宿舍也是如此,厚重的遮光床帘里夹着一盏小灯,不会影响到舍友睡觉。
      昨夜的最后,她被弄昏过去,不省人事,这盏灯显然是江今彻留的。
      这样即使她在天亮前醒来,也不会害怕。
      方舒好靠在江今彻怀里,不知在思考什么。
      忽然,她心血来潮,酸软的手臂从被子下边伸出来,转身摸到墙边的壁灯开关,咔嗒一声轻轻关掉。
      房间里霎时陷入黑暗,方舒好闭上眼,立刻躲回江今彻怀里,呼吸仓促了几分,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脸也埋进他胸膛,倾听他规律而有力的心跳声。
      十下,二十下,三十下……
      她默数着,被少年滚烫的体温拥抱,恐惧似乎在慢慢消退,感觉自己不那么害怕时,她就睁开眼看看周围黑暗的环境,恐惧再次袭来,就再次闭上眼,抱紧他。
      恍惚间,方舒好似乎回到了小时候,母亲深夜不归,年幼的女孩独自待在老旧的筒子楼里,家里突然停电,楼下起了火,无边的黑暗裹挟着浓重呛人的烟雾,就要将她吞没。
      她缩在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忽然感觉有一束光照进来,光芒中有道人影,挺拔又高挑,义无反顾地朝她走来,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黑暗节节败退,方舒好抬起头,对上一双干净的、蓬勃的、锋芒过盛的眼睛。
      所有恐惧在那双眼睛里,似乎都变得不值一提。
      “醒了?”
      耳边忽然响起男生沙哑的嗓音,江今彻被她吵醒,眼睛还没睁开,懒懒散散地抱住她的腰,搂得更近,“怎么一直动来动去的。”
      方舒好闷在他怀里,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亲昵地蹭了蹭他,轻声说:“江今彻。”
      “嗯?”
      “我好像没那么怕黑了。”她翘起唇角,“谢谢你。”
      江今彻这时才睁开眼,看到房间里漆黑一片,昨晚特意留的灯不知何时熄灭了。
      他抬手揉了揉女孩毛茸茸的脑袋:“你自己关的灯?”
      “是的。”
      “那你应该谢谢你自己。”江今彻说,“勇敢地走进阴影,然后战胜了它。”
      顿了顿,他低头亲了下她的额角,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
      “至于我,保驾护航,理所应当。”
      方舒好抵着他胸口笑起来。
      少年胸膛火热,肌肉结实又有韧劲儿,还带着沐浴液清爽的皂角香,方舒好没忍住亲了一口,柔软的唇瓣张开、游移,连牙齿都贴上去,仿佛带着电流火星,江今彻没等她下第二口,就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怎么还咬人?”江今彻嗓音更哑了些,眯着眼,“看来是昨晚没*够……”
      “够了够了。”方舒好拉起被子躲进去,没一会儿,又头昏脑涨地钻出来,“要不,你穿件衣服吧。”
      江今彻:?
      方舒好:“我怕我会把持不住,拜托你了。”
      江今彻:“……”
      -
      四年大学时光忙忙碌碌地走过,弹指间,又是一年盛夏。
      书房改造而成的卧室,空气里漂浮着纸页干燥微涩的气味和木柜的檀香,一张一米二的床摆在墙角,两个人挤上面睡觉,薄薄的空调被下面伸出四条腿,女生似是嫌脚凉,又懒得拉被子,脚丫子干脆贴到男生小腿上,蹭了蹭就暖和了。
      太阳已经升上半空,房间里窗帘紧闭,两个人还在昏睡。
      直到一串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姐姐,姐夫,起床吃早饭了!”
      少女清脆的嗓音打碎梦境,方舒好撑着床慢慢坐起来,看到身边的男人也醒了,一只手习以为常地摸她的腰,另一只胳膊懒散地搭到额上,哑声问:“几点了?”
      “八点多。”方舒好帮他拉了拉被子,“要不你再睡会儿?”
      今年,江今彻的创业公司开起来了,主要设计vr眼镜和相关产业,同时他还在e厂的游戏分公司任职,整日忙得不可开交,来澜城找她之前连着熬了好几夜,所以方舒好希望他今天多休息一会儿,这里的床太小,她起来之后他应该能睡得更舒服些。
      “不睡了。”江今彻也坐起来,随手将额发往上抓,“第一次住你小姨家,赖床可不行。”
      自从大一上学期他们在一起之后,每逢寒暑假,江今彻都会抽几天陪方舒好回澜城,四年间,他拜访过她小姨家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跟着方舒好在这里下榻,之前他都是一个人住酒店,直到这个暑假。
      方舒好现在回想起半个多月前发生的事,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毕业典礼之后,江今彻包机邀请了十几个朋友去太平洋上的私人海岛度假,到达海岛的第一天傍晚,他带着她在夕阳中跳伞,从高空俯瞰落日,瑰丽壮美的晚霞一览无余,仿佛从地平线上喷薄而出,肆意涂抹满了整片天。
      她被他抱在怀里,两颗心强烈共振。天色渐暗,他们乘着风摇摇晃晃,降落在一座开满鲜花、长满璀璨宝石的小岛上。
      在那里。
      江今彻向她求婚了。
      一切是那样突如其来,又好似水到渠成,方舒好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决定要和他共度一生。
      上周,赶在出国留学之前,他们去民政局领了证。
      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所以江今彻才敢登堂入室,直接住到方舒好小姨家里,还和她睡同一张床。
      方舒好还记得,大一刚开学时她捡到一副神奇的耳机,通过这副耳机接到了四通神奇的电话,电话里的人似乎是很多年后的江今彻,他清楚地告诉她,他们会在研究生毕业后第三年的五月十七日领证结婚。
      可现实并非如此。
      他们大学一毕业就结婚了。
      难道那只是一场梦吗?
      时间过去太久,方舒好都有点怀疑,那副耳机,那几通电话,还有那个“江今彻”,是否真的存在过。
      无数想法在她脑海中闪过,随着身旁男人一句懒洋洋的“发什么呆呢老婆”,那些微不足道的想法瞬间就被挤出了大脑。
      方舒好还有点不太适应他这么喊她,脸颊微微发热:“我在想早上有什么好吃的。”
      江今彻当着她的面换了身衣服,接着去卫生间洗漱,刮干净胡子,头发抓得干净利索,出现在餐厅时,帅得让人眼前一亮。
      今天下午他们就要踏上出国的航班,方之瑶准备了一大桌子菜,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无外乎出国要注意安全,两个人要相互扶持,不要为了学习熬坏身子……江今彻比方舒好应得还勤,他对付长辈很有一套,对付老婆的长辈更是语言艺术与真诚坦荡双管齐下,方之瑶每次和他聊完都对这个男孩子高看几分,她还记得几年前第一次见到江今彻,方舒好事先和她通过气,她得知好好找了个超级富二代男朋友,心里直打鼓,觉得肯定不能长久,因此江今彻到家里拜访的时候,她全程特别客气,完全不摆长辈架子,只当他是身份贵重的客人,没想到江今彻把晚辈身份摆得明明白白,谦虚礼貌嘴还甜,身上看不到一点纨绔子弟的习气,最重要的是,方之瑶清楚地感觉到这个男孩子很疼好好,甚至比她还要疼,好好和他在一起之后整个人容光焕发,变得比以前开朗多了,这段感情给她带来很多正向的滋养,方之瑶再也找不到不喜欢这个男孩子的理由。
      然后一年又一年,原以为昙花一现般的恋情竟然一直坚持了下去。上周他们领证,没有签婚前协议,方之瑶特地找他们谈过,两个孩子都不像冲动莽撞的样子,尤其是江今彻,清醒又冷静地告诉她,他已经等这一天很久,绝不会退后。
      ……
      一顿饭吃了快一小时才结束,回到书房,江今彻在书柜前逛了圈,看到最右侧的玻璃柜里挂着几枚奖牌。
      他把柜门打开,拎出一枚有点眼熟的奖牌,仔细打量了会儿,笑着说:“早知道你会参加下一届国赛,高二我就该认真学习,争取再去参加一次国赛,早点见到你。”
      方舒好正在检查行李清单,闻声抬起头:“国赛时间那么短,人又多,就算你见到我,估计转头就忘了吧。”
      江今彻冷笑了下:“我没和你说过?看到你第一眼就很有感觉。”
      方舒好翘起唇角:“好像说过。”
      “所以,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只要遇见你。”他把奖牌戴到她脖子上,低头吻下来,眼神格外炽热,“……就只有一个结果。”
      方舒好仰着头,心跳剧烈:“我也是。”
      书房门还敞着,两人一坐一站,旁若无人地接吻。
      方舒好被亲得脊背酥麻,人软乎乎地向后倒,江今彻及时把她捞回来,抱放到书桌上,一只手撑在桌沿,低头细细密密地含吻她,有一下亲得比较重,发出“嘬”的一声,方舒好忽然紧绷起来:“别、别亲了,被星悠看见就不好了。”
      江今彻歪了下头:“你说的是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方舒好心一紧,赶紧推开他,扭头看向门口。
      那里空荡荡的,哪有人影。
      “江今彻!”方舒好狠狠捶他,“你真的很讨厌。”
      江今彻大笑,徒手接住她的拳头,好整以暇的样子:“你结婚之后怎么越来越凶了,动不动就对你老公动手动脚。”
      顿了顿,他回想起很久之前,“也是,在一起第一天就想谋杀亲夫来着。”
      方舒好手被捏着,干脆抬腿踢他:“你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那太好了。”男人垂着眼,空余的那只手往下一捞,将她作乱的腿拎起来,极为虔诚地在纤细白皙的小腿上方落下一吻——
      “我永不后悔。”
      ……
      几个小时后,两人登上飞往美国西海岸的国际航班。
      飞机航行在辽阔天际,盛夏刺眼的阳光斜照进舷窗,在机舱里划出一道明亮光带,静谧的空气中清香浮动,江今彻闭着眼睛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看到方舒好格外精神地抱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们的座位相连,有隔板隔成一个小套间,两个座位的靠背都放得很低,方舒好半躺在上面,和江今彻盖一条被子,注意到他的视线,她忽然转过身,不仅背对他,还把他的被子全卷走了。
      江今彻扯了下唇角,干脆地把她连人带被子拽进怀里:“看哪个帅哥呢,还记得有老公吗?”
      “好酸啊,怎么有人带醋上飞机?”
      方舒好边调侃他,边把手机收进怀里,还是被江今彻眼尖瞄到了屏幕——她在看他之前发给她的、接下来两年他们在波城住的新家的照片和视频。
      那套房子离学校很近,有两百多平,公寓高层大平层,透过全景落地窗能望见宽阔的查尔斯河和海港。江今彻提前去美国打点好了一切,给她拍的照片视频,方舒好这些天里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江今彻:“如果还缺什么,到了我们再添。”
      “什么也不缺。”方舒好转过来面向他,“已经非常好了。”
      她在他怀里靠了会儿,忽然坐起来,神神秘秘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
      盒子里装着一块浅银色的男士腕表。
      大学四年,方舒好靠家教和奖学金存了一笔钱,并不多,只能买得起这块刚过五位数门槛的手表。
      江今彻将椅背调高,懒洋洋地直起腰,把手递给她:“帮我戴上。”
      他的手臂修长,腕骨突出一个锋利的折角,皮肤很白,青筋暗伏在下面,温沉有力,方舒好心里不自觉想,这样的手,即使戴的是小天才电话手表,应该也非常好看。
      帮他戴好表,手指还来不及离开,就被他紧紧抓住,十指纠缠。
      江今彻捏了捏她细腻的手背,低眼看手上的新表,一副占了大便宜的爽样:“感觉以后再也不用买表了,靠方老板支持就行。”
      方舒好红着脸:“暂时还支持不起太贵的,但我会努力。”
      “慢慢来。”江今彻眉峰一扬,抬手摸了下她脑袋,语气松弛又笃定,“反正日子还长。”
      舷窗遮光板被拉下,机舱里顿时昏暗了几分,方舒好歪头靠到他肩上,闻到那阵若有似无的白松香,像一个神奇的开关,轻轻触碰到,全身心就自然而然地放松下来,好像从此以后什么都不用再担心害怕。
      困意袭上大脑,方舒好依赖地在他肩上蹭了蹭,渐渐安稳地睡着。
      飞机航行在无边无际的太平洋上,穿过数不清的雪白云层,带着他们飞往崭新的人生。
      偶然遇到气流,机身小幅度颠簸了下,睡梦中的方舒好悠然转醒,睁开眼看到豪华的私人飞机内饰,遮光板半掩,头顶灯带洒下柔和的光芒,她歪着身子靠在真皮沙发座椅上,身旁的男人西装革履,纯手工定制西服被她枕得起了皱,见她醒来,他低头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勾唇笑道:
      “做什么梦了,呆成这样?”
      方舒好揉了揉脸,眼底里仍笼着一层茫然,大梦一场,醒来都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我好像……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我们。”
      江今彻有点惊讶,饶有兴致地问:“我们在那里发生什么了?”
      “想不起来了。”方舒好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水杯啜饮,“我只记得,你一直在我身边。”
      江今彻揉了揉她脑袋,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这不是必然的。”
      方舒好又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试图回溯梦境,可惜徒劳无功,还是什么也想不起来。
      她这会儿没有戴隐形眼镜,看东西有些模糊,想滴两滴眼药水。
      记得眼药水放在口袋里,她伸手掏了下,动作忽地一顿。
      “咦?”方舒好飞快地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确认之后,她诧异地睁大眼,“这副耳机怎么会在这里?好神奇。”
      江今彻瞥了眼:“是你之前弄丢的那副?”
      方舒好戴上耳机,耳机自行连接网络与大数据服务器,熟悉的人工智能声音响起,方舒好和它对话,确认这就是她之前遗失的那副耳机。
      方舒好难以置信喃喃,“我记得当时也是在飞机上弄丢的,怎么找都找不到,定位信息直接蒸发了,没想竟然掉在这里……我那天穿的也不是这件衣服啊……”
      她戴上配套的vr眼睛,想检查一下耳机这段时间的行踪。
      “怎么什么也没有。老公,你们公司的系统是不是有问题啊。”方舒好说,“哎?竟然多了几个通话记录,都是你打给我的。”
      “打到这副耳机上了?什么时候?”
      “最后一通是上周六下午。”
      江今彻回忆了下:“就是你莫名其妙考我,旁边还有别的男人在,我一问你你就把电话挂了……”
      “我根本没接到那通电话。”方舒好瞪他,兀自寻思了一会儿,“难道这副耳机中间被人捡走了?那怎么又回来了?”
      江今彻眯着眼睛看她:“确定不是你搞的恶作剧?接电话的人声音和你一模一样。”
      就是稍微青涩了点,听起来更像个十来岁的少女。
      方舒好:“当然不是……这也太奇怪了,难道是ai?又或者……耳机穿越了?”
      她前两天刚看了一部穿越题材的科幻电影,印象很深,当时就和江今彻聊过这方面的内容,可惜他对这类超越时间限制的幻想故事并不怎么感兴趣。
      今天江今彻的反应也差不多:“世界上哪有什么穿越?耳机我拿回去让人检查一下,看看是什么问题。”
      方舒好把耳机交给他,心里仍有些幻想,心血来潮地问:“如果你真的有机会联系另一个时空的我,你不想和我说什么吗?”
      江今彻思考了几秒,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顿了顿,他接着道:“另一个时空的你,自然有另一个时空的我去爱,我想那个时空的我并不希望有人去指手画脚。”
      他语气漫不经心,又格外从容笃定,仿佛无论在哪个时空,他们都注定相遇、相爱,并且独属于彼此,谁也无法插手撼动。
      “至于我。”江今彻拖长音,懒洋洋地伸手搂住她,“我只管看好眼前这个睡觉还会打呼的家伙就行。”
      方舒好刚有些感动,下一秒就被他欠得破功:“怎么可能,我睡觉从来不打呼。”
      江今彻勾了下唇,散漫地拿出手机,拎在指间打转:“我有视频为证。”
      方舒好心一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今彻压着笑意,凑到她耳边:“给你看看吧。”
      方舒好摇头:“我不看。”
      “就看一眼。”
      “不要。”方舒好把他推开,双颊涨红,“我命令你现在就删掉。”
      “好吧。”
      江今彻似是拗不过她,幽幽叹了口气,垂眼按了几下手机,下一秒,沙发对面的电视大屏突然亮起,江今彻直接把视频投了上去,方舒好看见自己的睡颜出现在屏幕上,难以面对打呼的真相,她忙不迭捞起毯子盖住脸,眼不见为净,隔着毯子气得暴打身旁的男人。
      “嘶,谋杀亲夫啊。”江今彻笑个不停,只用一只手就压制住她的动作,然后强行把毯子掀开,让她去看电视屏幕。
      屏幕上,女人靠在男人怀里睡意正酣,唇角莫名其妙地翘着,像在做美梦,时不时吧唧两下嘴,确实没有打鼾,就是一直在傻笑。
      “笑什么?”视频里的男人掐了下她脸蛋,低头问她,“那么开心?”
      女人没应声,在他怀里轻轻蹭了蹭,仍是傻笑。
      “梦见我了吗?是就吧唧嘴。”
      几秒后,女人柔软的嘴唇轻轻碰在一起,无意识地吧唧了一下。
      男人笑了下,喉结滚动,忽然低头吻上去,拍摄视频的手机被他放下来,画面黑暗了足足半分钟,终于再度亮起。
      女人的唇瓣变得艳红,男人舔了下唇角:“这都醒不了?你是方小猪么。”
      女人刚才空荡荡的脖颈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璀璨的海蓝宝项链,简单的几何切割,折射出澄澈冷艳的光芒,坠在她瓷白肌肤上,如同霜雪之间落下一片月光,美丽而又夺目。
      视频里的男人忽然抬起眼,唇角放肆向上扬,直视着镜头道:“结婚1024天快乐,老婆,下个kb要更爱我。”
      屏幕外的方舒好被那道直白热烈的视线射中,心跳蓦地加速。
      在一起这么久了,她还是轻易就会为他悸动,一如多年前青涩懵懂的少女时代。
      方舒好勾起脖子上的项链,翘着唇角轻声骂道:“浑蛋,就知道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