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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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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恶作剧:你老公也是
      第25章 恶作剧:你老公也是
      方舒好的手被他攥到有点痛。
      她愣在原地,有一瞬间甚至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把她拽进怀里。
      结果并没有发生,梁陆只是抓着她的手,沉默许久,然后像是全身都松了劲一般,忽然放开。
      方舒好的手落下去。
      他是在紧张她吗?
      杂乱的噪声之中,她似乎听见他的呼吸,很沉,很快,和往日从容淡漠的样子大相径庭。
      “你的盲杖。”梁陆后退半步,将盲杖递给她,“被人踩坏了。”
      方舒好接过,摸到盲杖中下部分,原本笔直的金属很明显地弯折了。
      她试着在地上点了两下,勉强还能用。
      “谢谢。”她冲梁陆感激地笑了笑,又问,“外面怎么样了?”
      “不清楚。”他根本没心思在意那些。
      “我出去看看。”
      方舒好握着半弯不直的盲杖,正欲抬步往外走。
      左手臂忽地被人捉住,不由分说往上一带,搁在他屈起的臂弯。
      方舒好呆了呆,莫名定身在原地,忘了动弹。
      梁陆斜睨她,扯唇:“不用付钱。”
      方舒好“哦”了声,低头,勾在他臂弯的手指尖轻轻蜷起,揪住单薄的衣服布料。
      都快十二月了,他还是只穿一件卫衣,丝毫不畏冷。
      两人并肩走到外面。
      救护车闪烁的警示灯映亮方舒好茫然的眼睛,梁陆静静看着她,察觉到她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好奇,他难得善心大发,主动描述眼前的场景:
      “医护人员把104房间里摔倒的老人抬到担架上,刚刚从我们面前走过去,送上了救护车。”
      “老人怎么样?”
      这个问题把梁陆难住了。
      根据从人缝里窥见的狭窄画面,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活着。”
      方舒好:“……”
      人群涌出单元门,他们俩也跟着走到室外。
      “梁医生。”方舒好扯扯他胳膊,“你是医生,要不过去帮忙看看老人家的情况。”
      梁陆站着没动,一副薄情寡义样:“晚了,车子开走了。”
      下一秒,嘀呜嘀呜的救护车警笛骤然响起,人群纷纷退开,目送救护车疾驰离去。
      嘈杂的人声也渐渐散开,一道道脚步声远去,薄凉的秋夜重新占领这里。
      就在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突然从小道上跑过来。
      那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人,脸色苍白,肩上的包敞着,拉链都忘了拉,着急仓皇地冲向单元门内,往104号跑去。
      没一会儿,她又跑出来。
      “我爸呢?”她揪住一位眼熟的老人,“他怎么样?送医院了吗?”
      “救护车刚刚送走。”老人说,“我没看清他怎么样了,听说摔倒在客厅,一个人在那里叫了很久呢。你们做儿女的,平常工作再忙,也要多关心关心父母啊。”
      “我知道……对不起。”女人眼眶红了,“我现在就去医院……”
      老人拉了她一下,眼神指指旁边:“是那个眼睛看不见的小姑娘发现你爸摔倒的,记得感谢人家。”
      女人循势望去,很快撒开老人,朝方舒好这边走来。
      梁陆有些诧异。
      她刚才完全没提这事。
      一个人安静地坐在楼梯间,他还以为她只是好事的围观群众之一。
      女人快步走到方舒好跟前,情不自禁伸手抱了她一下:“谢谢你,小妹。”
      方舒好绷直了腰,神情微窘:“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她今晚下班回来,走进一楼,就要拐去电梯间时,忽然听到另一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那声音细微又虚弱,隔着墙壁门板,普通人很难捕捉到,但她现在听力灵敏了不少,循着声音走到过道尽头,那边只有一户人家,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很快分辩出老人呼救的声音。
      然后拨打急救电话,又跑出去找其他邻居,让他们联系老人的家人。
      没一会儿人越聚越多,方舒好的盲杖不小心被撞丢,不知滚到哪里去,她不想麻烦别人分神照顾她,又担心老人的情况,就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一个人坐在楼梯间,倾听外面的动静。
      女人抱了一下就松开,拉着方舒好右手夸赞道:“小妹,你真是人美心善。”
      目光顺着方舒好勾在梁陆臂弯的手转移到梁陆脸上,她接着夸:“你老公也是,真好的小伙,你们一家都是好人。”
      方舒好呆住:“啊?不是……”
      “我得去医院了。”女人重重拍一下她的手,“改天再来感谢你。”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急匆匆。
      “等一下……”
      方舒好解释的话卡在喉咙,嘴巴张着,尾音被风吹散。
      周围又安静下来。
      方舒好直挺挺地站着,抓在梁陆臂弯的手指微微发僵。
      身旁的男人宛如一座沉默的雕塑,漫不经心立在那儿,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他不介意吗?被当做她这个瞎子的对象?
      怎么一句话也不解释。
      方舒好脸颊莫名有点烫,倏地将手缩回来,扭头往旁边张望,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很快她就发现这个假动作很傻,欲盖弥彰。
      因为她根本看不见。
      许久。
      身旁的男人终于舍得张一张嘴打破沉默,语气听起来还挺愉快:“回去么?”
      方舒好:“随便。”
      梁陆:“要不,去吃臭豆腐?”
      方舒好有点惊讶。
      无情无欲死气沉沉的梁医生,竟然会邀请她吃豆腐。
      “刚才回来,看到那个小摊又流动到小区门口。”他闲散道,“上次你买的,味道还不错。”
      稀奇,又说了一句人话。
      感觉他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方舒好翘起唇角:“那走吧。”
      伸长盲杖,在地上划两下,触感很不稳当,她才想起盲杖弯掉了。
      还牵他吗?
      方舒好低下头,脸颊尚有余热,今晚的夜风不够冷。
      没走两步,她垂落的左手忽然被人轻轻擦碰了下。
      “愣着干嘛?”
      “噢。”方舒好抿着唇,抬手勾住他胳膊。
      还没走出小区,方舒好就闻到酸酸臭臭又诱人的味道。
      停在小摊前,梁陆扫一眼招牌,对老板说:“两碗臭豆腐,一碗正常辣,一碗不放辣。”
      方舒好:“我也加一点辣吧,臭豆腐不放辣不好吃。”
      梁陆:“那就一碗正常,一碗微辣。”
      方舒好抬头看他:“没想到你会记得我的口味。”
      梁陆不以为意:“天生记性好。”
      方舒好:“……”
      这时,她忽然想起他们刚认识时发生的一件小事。
      台风天,她送他泡面吃,他说拿走了清淡口味的,其实是骗她,他拿走的是辣味的,把清淡的给她留下了。
      就好像,早知道她喜欢哪种口味的一样。
      老板的说话声打断她思绪:“打包还是这边吃?”
      梁陆心想都走出来了,就在这边解决掉,带回家还熏屋子:“这边吃。”
      “一共16块,扫上面这个码。”
      ……
      梁陆站着一动不动,方舒好牵着他,能感受到他完全没有拿手机付款的意思。
      将一毛不拔贯彻得淋漓尽致。
      又安静了几秒。
      方舒好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拿出手机,打开扫码付款的摄像头。
      她也不是完全没脾气,手机故意拿低很多,对着下方的臭豆腐锅。
      梁陆:“往上一点。”
      她手机往上抬,照到老板的脸。
      梁陆:“往右一点。”
      她往右走,照到旁边等菜的顾客,那人表情古怪看眼他们,赶紧躲开。
      梁陆:“再往左一点。”
      她手机走回去,又照到老板。
      老板忍不下去了:“小伙子,你赶紧付了吧,怎么好意思让一个看不见的姑娘请你。”
      就是就是。
      方舒好在旁边用力点头。
      熟料,下一秒,她的手机就被身旁的穷鬼抽走。
      梁陆浑然一副烂泥扶不上墙且满不在乎的德性,无视旁人指摘的视线,气定神闲地用方舒好的手机扫了码,然后塞回她手里:“按下密码。”
      在场所有人:“……”
      付完钱,臭豆腐还有几分钟才能做好。
      两人在小摊后面的矮桌旁边坐下。
      方舒好正想摸一下桌子,丈量高度和大小,身前忽然传来窸窣的摩擦声,像纸巾在擦桌子。
      那声音一寸寸经过她面前,走完一遍,又走一遍,仔仔细细,纤毫无遗。
      方舒好不自觉坐直了些。
      脑海中勾勒出梁陆低着头,手捏纸巾,细致地擦拭她桌面的样子。
      不知不觉又想起,很多年前,和另一个人一起去吃苍蝇馆子。
      他显然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桌上覆着一层黄色油渍,他拿纸巾擦了三四遍也擦不掉。
      “这个桌子就是长这样的。”方舒好对他说,“别擦啦。”
      “我现在知道了。”
      可是下次来这里,他又抽出纸巾开始擦。
      “你是洁癖吗?”方舒好问他。
      “还行吧。”他懒散地说,“就是看到那团东西在那儿,老是担心它会弄脏你的手。”
      ……
      臭豆腐上桌了。
      每个碗里都放有两根木签和一个塑料勺子,方舒好现在吃东西习惯筷子勺子一起用:先用筷子把食物夹到勺子上,再拿起勺子喂进嘴里,这样食物不容易掉。
      吃臭豆腐的动作也类似。
      许是为了节约成本,臭豆腐老板最近换了种一次性塑料勺,比上次那个小很多,材质还软软的,一用力就歪。
      方舒好用木签把臭豆腐叉到勺子上,勺子抬到半空,啪叽,臭豆腐掉了下去。
      汤汁溅出来,她看不到也没感觉到,但能猜到衣服可能被溅脏了。
      所幸她穿的衣服是深色,别人应该看不清。
      抽了张纸巾随便擦擦,方舒好低下头,重新尝试了一次。
      这一次,她顺利将臭豆腐运到嘴里,可是勺子软趴趴地被压直,汁水顺着流到了她的手上。
      方舒好赶紧把所有东西丢开。
      擦干净手,她放弃了所有比较优雅的吃法,低头捧起碗,拿到嘴边吃。
      “有点渴。”坐在对面的梁陆突然说,“我去买瓶水。”
      “好的。”
      脚步声走远,不过两三分钟,脚步声又走回来。
      直到这时,方舒好只吃了半块臭豆腐。
      听见矿泉水放在桌上的声音,方舒好抬起头。
      下一秒,她手心突然被塞进一只细长的金属柄。
      是一把不锈钢勺子。
      柄部修长,勺头滚圆,结实有分量。
      梁陆喝了口水,没提勺子的事,嗓音微凉,忽然不着边际地说:“没有在家里吃的好吃。”
      顿了顿。
      “下次不在外面吃了。”
      方舒好呆呆地“哦”了声,抓着勺子,一时也忘了说谢谢。
      用新勺子稳稳当当舀起一块臭豆腐,送进嘴里,勺头冰凉湿润,好像刚用水冲洗过。
      方舒好进食效率变快不少,几分钟就吃完剩下所有的,包括配菜的豆芽。
      擦干净嘴,她摸到盲杖,站起来,另一只手很快也抓到梁陆的胳膊。
      离开小摊几步远,她忽然想起来:“勺子忘拿了!”
      梁陆似是懒得回头,嗓音发沉:“别管了,一把勺子而已。”
      “梁医生。”方舒好扯他袖子,“这不像你的作风。”
      梁陆扬了扬眉,没再说话,跟着方舒好折返回去,看她用纸巾把那把勺子擦得干干净净,然后,和她的左手一起挂在他臂弯。
      勺子一路晃啊晃,反射着一盏盏路灯,光华流转。
      回到家,方舒好没时间休息,径直进入房间,处理工作群里堆叠如山的新需求。
      忙到深夜,洗完澡,即将入睡时,方舒好又想起那把勺子,刚才被她随手搁在桌上。
      带着它进入厨房,仔细冲洗一遍,准备放进餐具收纳屉里。
      指腹抚过勺柄,方舒好忽然感觉到那里印着几个字母。
      应该是勺子的牌子。
      夜已深,窗外只有寒蛩低鸣,风声都悄悄。
      方舒好靠着流理台,仔细认清楚了那是哪几个字母。
      心血来潮地,她拿出手机,在外送平台搜索——梁陆今晚离开的那个方向,一公里内只有一家便利店。
      点进这家便利店,搜索勺子。
      在售的共有五种不同牌子的不锈钢勺子,价格从5到27块不等,都有货。
      他买的这把,是其中最贵的,一把就要27块。
      比他死活不愿意付的臭豆腐都贵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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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名侦探好好上线[墨镜]
      好好和陆陆(由于梁陆出场次数远大于彻哥,感觉现在叫陆哥比较亲切点)的人设卡也上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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