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
蒋盖等人被抓进去之后， 都分开关押审问了。
部队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气氛凝重。
率先被提审的是蒋盖， 他刚被押进审讯室， 双腿就忍不住打颤。
审讯员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子：“蒋盖， 老实交代你多次破坏机械厂新机器的具体经过， 是谁指使你的？要认清形势， 坦白从宽， 抗拒从严！”
蒋盖咽了口唾沫，眼神躲闪，还想狡辩：“我没有破坏机器，我是被冤枉的！”
“冤枉？”审讯员站起来，语气严肃， “昨晚你潜入厂房试图彻底毁坏新机器， 被当场抓获，你还想抵赖？党的政策你是知道的，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蒋盖在审讯员的连番追问下，心理防线瞬间崩溃，瘫坐在椅子上，声音带着哭腔：“我说！我说！是黄有道，是我岳父黄有道指使我的！他让我借着维修机器的机会动手脚。后来怕被外援专家发现，又让我趁中午没人的时候去，最后还让我晚上彻底毁了机器，说会派人帮我。我也是被他逼的，他说我要是不做，他不会放过我家人的！”
审讯员追问：“黄有道为什么要破坏新机器？他和你提过背后的人吗？有没有跟境外势力有勾结？”
蒋盖使劲回忆着：“他没细说，我拒绝不了他啊，我的家人都在他手里，你也知道他权力有多大，你们去审问他吧，我真的是被迫的啊！”
蒋盖这时候也不惦记金钱权势了，一心只想减轻自己身上的罪，把锅全都推给当初那个自己主动攀附来的黄有道。
但审讯员可是专业的，能从他众多的谎言中剥离出少许的事实。
和蒋盖这边的歇斯底里不同，黄有道的审讯则显得安静许多。
不论审讯员什么质问，黄有道都默不作声，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架势。
“你就打算一直沉默？”审讯员放缓了语气，“不想想你母亲？不想想你的孩子们？你不交代，他们身上的罪责可轻不了。”
黄有道眼神微动，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黄有道不说，有的是人说。
黄家其他人可没他这硬骨头，为了能被从轻发落，一个个绞尽脑汁回想黄有道平时的不对劲之处，恨不能把他的老底都翻出来。
黄有道向来轻视女人，平时对妻子也不好，此刻他妻子出卖起他来毫无心理负担，只求保全自己和孩子。
当然，出卖黄有道最狠的还不是她的妻子，而是他的几个儿子，他的几个儿子是可以接触到一些核心的事情的，他们大概是知道自己无法免罪，现在只能盼着国家可以看在他们积极认罪的份上，减轻他们身上的罪。
经过几天的缜密审讯，张团长张军强终于彻底查清了黄有道的罪行。
黄有道是一个完全被樱花国洗脑的狗汉奸，在前几年动荡的时候，被间谍推上了革委会主任的位置。
坐上了这个位置之后，他表面上装作简朴为人民服务的样子，实际上背地里帮樱花国处理了不少国家的有用之才。
为了保证他自己的安全，他一般都是叫他的“养子”去做那些脏活，不亲自动手。
赵勇的存在，严重阻碍了樱花国消灭华国人才的计划。
于是黄有道趁赵勇采购新机器的机会，指派蒋盖多次对机器动手脚，想挑拨赵勇和爱国华侨的关系，再趁机把赵勇从机械厂厂长的位置上拉下来。
可他没料到，赵勇根本不吃这一套，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爱国华侨的爱国之心。
后面周远明和刘涛山的到来，赵勇对外称两人是外国华侨那边派过来的外援专家，这让黄有道更急着要破坏他们的关系。
可偏偏是这份迫不及待，加速了他的覆灭。
而蒋盖口中的“背叛者”张前进更是无稽之谈，张前进当初就是因为黄有道的迫害，才导致家破人亡的，父亲因为批斗而自尽，母亲和妹妹也差点自杀，现在还在家休养，精神状态极差。
因为赵勇对机械厂的几次抓间谍活动，让黄有道折损了不少人手，到最后能用的只剩蒋盖这么个被排除在核心之外的棋子。
为了保证计划顺利，黄有道找到张前进，一边用家人相胁，一边用荣华富贵引诱，想逼他就范。
张前进表面上答应了帮黄有道动手，实际上已经找机会告诉赵勇了。
并在刘涛山他们的帮助下，成功解救出了被黄有道藏起来的母亲和妹妹。
接下来的发展就顺理成章了，蒋盖被当场抓获，黄有道及其家人、手下的“养子”，就连王钰奶奶村子里那和他勾结的俩兄弟，也没能逃过抓捕。
说起来也巧，军人们过去的时候，他们俩刚好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再晚来半个小时，说不定还真能让他们逃走。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整个县城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抓捕行动，县城里面有不少黄有道安插的钉子。
新来的县长刘建邦一上台就忙晕了头，连回家吃饭的功夫都没有。
——
以前，黄有道最爱站在批斗大会的主席台上，看那些天之骄子被游街示众。
如今，他自己也尝到了这种滋味。这会儿县城里早就很少搞公开的游行批斗了，但政府还是给了他这个前革委会主任一个面子，给他剃了阴阳头，用绳子拴着，拉着他在县城的街道上游行。
游完街，直接就拖去枪毙，他的家人、养子也没被放过，一个个低着头跟在后面，被拉着一起游行。
这次围观的人也空前的多，知道了黄有道那些人的恶行之后，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忍不住想要给他一脚。
臭鸡蛋是不可能有的，围观的人就扔烂叶子，烂泥巴，狠一点就扔石头，甚至还有人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包排泄物，十分精准的丢到了黄有道的身上。
引旁边的人一边拍手叫，一边退后。
赵勇站在高处，满意的看着这个场景，这下，整个县内再也没有人可以阻碍他发展机械厂了。
他正看得起劲，忽然，视力极好的他瞥见远处有个小小的身影，正蹬着一辆小自行车飞快地远离人群。小自行车后面连着个木箱子，箱子里好像躺着个大人。
那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小的自行车？那孩子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居然能带的动一个大木箱子和一个大人。
只是一两秒钟的时间，赵勇还没反应过来，小人就带着她的小自行车蹬出去好远。
不对！
赵勇猛地反应过来，眯起眼睛仔细一看，木箱子里躺着的，不正是赵凤霞吗？
前面蹬车的那个小人，除了王钰还能有谁！他的宝贝王钰又捣鼓出了新发明？怎么没人跟他说！
赵勇转身就下楼去追王钰，办事员小林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也连忙追上去。
但可惜，王钰的超豪华载人自行车可不是赵勇可以追上的，等他下来的时候，连自行车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赵勇质问小林：“王钰是不是造了个自行车？”
小林点点头，一脸茫然：“是啊。”
赵勇继续追问：“那你怎么不告诉我？我不是让你注意王钰的动向吗？一旦有新发明就赶紧告诉我啊？”
小林：“咱们机械厂不是能造自行车吗？这自行车不算是新发明吧？”
赵勇被气了个半死：“那能是普通的自行车吗？普通的自行车能让一个普通小孩载着大人骑的那么快吗？你真是蠢啊！”
小林挠了挠头，小声反驳：“我们家的人都可以做到啊？”
赵勇忘记小林一家人全都是大力怪人：“你再顶嘴，我就把你送回家！”
千里迢迢逃离家庭的小林彻底安静了。
赵勇迈开步子就往王钰家走：“走，咱们赶紧去找王钰！她什么时候做出的这个自行车？”
小林赶紧跟上：“抓住蒋盖的第二天。”
赵勇：“都耽误这么久了，走，赶紧走！赵东那小子也真是的，身为小宝的老师，小宝做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两人脚步匆匆的来到了王钰家。
一进院子，就看见那辆让赵勇心心念念的自行车，正靠在墙角。
身为机械厂厂长，赵勇虽然不是顶尖的技术人才，但对机械构造也很熟悉。他凑过去，蹲在地上仔细打量。
越看就越觉得奇妙，这裸露出来的构造可以看得出和市面上的自行车有许多不同，想必这就是这小自行车骑得那么快的原因了吧，但是具体的原理，他也说不上来。
王钰和王建军一从屋子里出来，就看见赵勇蹲在自行车旁，脑袋都快凑到车轮上了。
王钰凑到他耳边，问道：“厂长爷爷，你在干什么呀？”
赵勇正看得入神，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往后一靠，坐在了地上。
王建军从来没见过赵勇这么狼狈的样子，赶紧扭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憋着笑不敢出声。
旁边的小林也转过身，假装看外面的树，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赵勇没在意这种小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眯眯的看着王钰：“小宝，这自行车是你做的吗？”
王钰点点头，骄傲道：“是啊！厉害吧！我天天骑着它带外婆出去兜风，大家都很羡慕我们。”
赵勇惊讶：“大家都知道了？”
王钰：“是啊，我天天都骑着它绕机械厂一圈。”
赵勇瞬间沉默了，合着整个机械厂，就他一个人不知道这事赵勇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说：“你这自行车和普通的自行车有什么不同呀？看上去好厉害啊。”
旁边的小林揉了揉耳朵，厂长夹着嗓子说话有些费其他人的耳朵。
王钰奇怪的看了一眼赵勇：“厂长爷爷，你嗓子怎么了？不舒服吗？”
赵勇听到这话，耳朵一红，赶紧恢复了正常语气，咳嗽了两声：“没事小宝，爷爷就是想了解一下你这个自行车。”
一说到自己的自行车来历，王钰的话就停不下来了，小嘴巴巴拉巴拉地讲着。
“因为买的自行车我坐不上去，所以我决定自己做一辆自行车。这自行车就是我从废品收购站一点一点找材料组装出来的，不过有一些部件还是小胖爸爸帮我买的。”
“而且我还改造优化了自行车的结构，让它可以骑得更快更省力！这样我就可以天天骑车带外婆出去兜风，这个木箱子就是我请王爷爷帮我做的，这样就可以让外婆躺在后面了。”
王钰的小嘴巴拉巴拉个不停，赵勇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夸奖的话一句接一句，把这辈子会的成语都掏出来了。
最后，王钰喝了一口水壶的水，单方面愉快地停止了这次的交流。
“好了，就这么多了，那我先走了，厂长爷爷，你要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等我下次有空再跟你讲。”
说完，她就想跨上自行车，带着王建军走人了。
赵勇连忙拉住她：“欸欸欸，等等小宝，厂长爷爷有事想跟你商量。”
王钰停下动作，歪着小脑袋看他：“还有什么事？厂长爷爷。”
赵勇循循善诱：“你的自行车很厉害对不对？”
王钰点点头。
赵勇：“那爷爷想把你自行车上的技术用在机械厂的生产上，行不行？”
王钰点点头：“可以呀，你直接用呗，能帮助到厂里就好了。”说完，还对着赵勇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赵勇连忙挥手：“那可不行，哪能白用我们小宝的技术。这样吧，爷爷请你当我们厂的技术顾问，好不好？你每周只要来上班两次就可以了，上班就是做你平常爱做的事情，然后有空就教一教其他人就行，好不好？”
王钰思考。
天生不爱上班的王建军则一脸震惊的看着赵勇，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拿走小宝的技术就算了，还要忽悠一个五岁小孩去上班？这还是人吗？
旁边的秘书也同样的震惊，但他显然震惊的是，什么厂长居然要让一个五岁的小孩做技术顾问？
赵勇期待的看着王钰。
王钰却在他期待的眼神中摇了摇头：“可能不行哦，厂长爷爷，我最近好忙的。”
王钰边掰手指边说：“我要给外婆做轮椅，我要帮小姨做自行车，我还想要做一个铁弩。”显然，之前樱花国人在山上的刺杀，还是给王钰留下的深刻的印象。
赵勇听到她的理由，连忙说：“如果你来我这当技术顾问，我让别人帮你做轮椅，这样肯定比你一个人做要快很多，等你这自行车的技术落实到位，我就送你一辆新的自行车，怎么样？而且当技术顾问有好多好多材料可以用，不用你再去废品收购站找了。我还每个月给你发工资，我还可以告诉大家咱们小宝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让大家都羡慕你。”
赵勇抓住了王钰的命脉，好面儿！
果然，王钰的眼睛亮了亮，但还是有点犹豫：：“可是，大家早就知道我很聪明了啊？我现在一出门就有人夸我。”
赵勇有些卡壳。
还是旁边的小林脑子转的快：“我们可以把你写在报纸上呀！这样全省、全国的人都能知道小宝很聪明，做出了这么厉害的自行车！”
听到这话，王钰瞬间激动起来了。
“真的吗？全国的人都能知道我这么厉害？”
“当然是真的！”赵勇赞许地看了小林一眼，趁热打铁，“到时候我们还请记者来给你拍照片，把你的照片也印在报纸上，让所有人都认识我们的小天才！”
王钰立马点头，生怕赵勇反悔：“好！我现在就要当技术顾问！那我什么时候能上报纸啊？”
她期待的看着赵勇。
赵勇又被问住了，小林连忙救场：“还要等一段时间哦，得先把你自行车的技术用在厂里的产品上。不过我们可以先把你的事迹画在厂里的宣传栏上，让厂里的所有人都先知道！”
“也行也行！”王钰乖巧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拉着赵勇的手撒娇，“那记者拍照的时候，能不能把我爸爸妈妈外婆也一起拍进去呀？我想让全国的人都看看我的家人！”
小林连忙答应：“当然可以。”
王建军就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自家闺女就这么被两个邪恶的大人忽悠去上班了，她才五岁啊！
“对了小宝，你爸爸是不是在宣传部工作？”赵勇忽然想起这茬。
听到自己的名字，刚才还替王钰愤怒的王建军立马站直：“是的，赵厂长。”
赵勇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正好！你是最熟悉小宝的人，有你在，肯定能写出最好的宣传语。建军啊，宣传小宝的这事，就交给你了！”
混子王建军，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那个被殃及的池鱼。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赵勇和小林满意的走了。
回办公室的路上，赵勇远远看见周远明的身影，立马加快脚步凑过去，语气里满是得意：“周远明，真巧啊。对了，王钰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救了你们的小姑娘，她可一个人做出了儿童自行车，而且还自己改造，那自行车又能承重、骑的还快。哎，你说我运气怎么这么好呢，随随便便就在厂里发现了一个小天才。”
周远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我可是教了她好几天。”
赵勇的笑立马僵在脸上：“啊？你也知道？”合着不是整个机械厂就他不知道，是就他一个人不知道？
周远明点点头：“我肯定知道啊，全厂上下谁不知道啊？小宝每天都要绕着机械厂骑一圈，边骑还边打招呼。”
因为处理间谍的事情，好几天早出晚归和王钰彻底错过的赵勇沉默了。
周远明拍了拍赵勇的肩膀，把东西塞到他手里：“好了，我明天就要走了，刚好碰到你，我这里有一些新机器的资料，给你了。”
说完，周远明就转身走了。
赵勇反应过来不对劲，又追上去问：“欸，既然小宝都是你教的，那你之前怎么没想到改造优化自行车？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吧？”
周远明停下脚步，认真地说：“我的优势在于比小宝多出来的这几十年的经验，而小宝比我多出来的是灵感，经验可以弥补，但灵感这种东西太飘渺了，并且没有灵感，有再多的经验也没用。小宝是个难得的天才，同时还具备充足的灵感，她成功是必然的结果。”
——
晚上，刘向华一回来，就听见王钰叽叽喳喳的说：“妈妈妈妈妈妈，厂长爷爷让我去当技术顾问了，厂长爷爷说给我拍照片，让我上报纸，到时候我们全家一起拍照片！”
刘向华惊讶看着王钰：“赵厂长说的吗？”
王钰点点头。
刘向华把王钰抱起来，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小宝真厉害！从来没有人可以在五岁的时候就在机械厂上班，还是厂长亲自邀请你去的。”
王钰被夸得眉开眼笑：“我当然是最厉害的！”
王建军在旁边凑热闹：“到时候爸爸妈妈可靠你上报纸了，光宗耀祖哦。”
王钰小手一挥：“以后我要做多多的发明，让我们多上几次报纸，上到全国人都认识我们！”
旁边的赵凤霞笑眯眯的给王钰夹了一块肉：“好了好了，快吃饭，就算是厉害的小英雄也得吃饱饭才行。”
第二天，王钰去上学，迫不及待的告诉了沈晓兰这个好消息。
沈晓兰先是替她高兴，紧接着又有点难过：“那小宝，我们岂不是能在一起玩的时间更少了？”
机械厂的工人的办公地点是不允许闲杂人随便进出的，除非是像之前王钰那样，被周远明带着进去。
王钰连忙安慰：“不会的不会的，我每周就去两次，其他时间都能跟你一起玩！。”
这话一出，沈晓兰就更难过了：“可是我们现在在一起玩的时间就比之前少了。”
在旁边的小胖也附和道：“是啊老大，你最近好忙。”
王钰最近不是忙着带外婆兜风，就是忙着在院子里做轮椅和铁弩，但是这些东西沈晓兰和小胖又不怎么懂，王钰就没有叫上他们一起了。
王钰摸了摸后脑勺：“那要不，你们跟我一起去厂房？可是你们会不会无聊啊？你们不是看不懂这些吗？”
沈晓兰红红的眼睛里闪过坚定：“我会学的！”
小胖也立马附和：“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好！到时候我就跟厂长爷爷说，如果他同意，那我们就一起去厂房。”
-----------------------
作者有话说：以后小宝出去可以自豪的告诉别人——她五岁就开始上班了！年龄20岁，工龄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