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第四百四十只狐狸
第440章 第四百四十只狐狸
和日向对视，春川的大脑一片空白。
虽说他的反应确实过激，一般情况下攻手处理这种拦网确实也会选择卧果这种球……
但是、但是——
春川下意识看向身边视野更好一些的青叶遥：“宫侑没犯规吗？”
青叶遥回道：“没有，他在三米线后面跳的。”
春川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深叹气。
其实如果是卧果的话，他是可以反应过来的，因为他随文位置靠后，但只要运气好是可以用脚把球垫起来的。
可问题是他其实一直是在观察日向手上的动作，并没有考虑到这球有可能是个“二次进攻”。
宫崎也抬手捂脸：“太脏了，太脏了……”
这下他的第一轮发球局也没了，开局最大的一个翻盘点已经消失，接下来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青叶遥冷静说道：“没事没事，交给我。”
三分吗……
说实话，他没有什么把握。虽然他能够确保自己的得分率，但控制不住洛山失分。
稻荷崎的进攻强度太高，他们自己家的自由人已经稍微有些跟不上了。
场边的及川彻略有些失望：“三分……基本上扳不回来了吧。”
虽然他确实想看日向和星海的小巨人之战，但是一想到宫侑那个得意的表情，他就感觉烦躁。
鬼头评价道：“洛山需要一个更稳定的二传以及掩护接应的主攻手。”
及川彻摊了摊手：“不好招吧，京都竞争太激烈了。相对来说，东南这几年的生源较稳定，说不定明后年就有重回巅峰的机会。”
不过提到这个，青城虽然去年春高成绩还行，今年却没有得到太好的补强。
但可以理解，毕竟去年春高打完的时候，各个学校的推免基本已经定了。
好苗子都被挑了一遍，新入学的选手中，其实最好的也就是金田一那个层次。
前段时间他回仙台时候和入畑教练见了一面，对方说给渡找好了继任者，是明年要从北川第一毕业的选手，今年的县内最佳自由人。
有了一传的保障，说不定明年青城和白鸟泽乌野他们还有一战之力。
总之……这次是青叶城西赢了。
及川彻挺胸抬头。
场中哨声响起，稻荷崎率先拿到8分，进入技术暂停时间。
从场上下来，青叶遥拎起毛巾用力擦了擦自己头发，把原本还算整洁的头发搓得乱糟糟。
他扭头看向红叶：“红叶，一会儿你……”
青叶红叶打断青叶遥的话：“我大概记住他的动作了，交给我就好。”
青叶遥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你动脑了？不会过热吗？”
青叶红叶没反应过来：“啊？”
青叶遥沉默两秒，放弃了挣扎：“当我没说。”
他继续说之前的想法：“红叶你打日向那边的拦边，日向要是冲到另一边，就让其他人盯着他。”
“打拦中的……松尾和三轮前辈，你们好好看二传的动向，左右调整位置动作快一点，确定目标后及时出声叫人。”
三轮点头：“明白。”
松尾也回应道：“好，我尽量。”
让他追日向吗？真的假的……
但他也明白，他们不需要真的追上日向，只要确保对方在他们的防守范围内、而且能够随时追上就好。
这就是鸥台的拦网风格，他们需要分一部分注意力在日向身上只是因为他们没有鸥台那样的反应速度，能够随时并上三人拦网。
不过比起之前，洛山现在的拦网在参考这套模式之下要变强了不少。
日向原地蹦着，感受着自己相当轻松的脚腕：“这个感觉太好了！”
宫侑笑了笑：“肆意跑吧，这就是今天的最后一局了。”
就算按照这个节奏下去，今天的消耗也不会太大。以日向的体能恢复速度来说，估计明天就完全没有任何问题了。
日向郑重点头：“好，那就尽快结束比赛吧。”
没问题，他感觉就算是明天和鸥台打决赛，他也有信心能够甩开鸥台的拦网。
——虽然鸥台的拦网是没法甩开的。
比赛重新开始。
在日向快速启动的进攻优势下，稻荷崎进一步尝试拉开比分，但洛山那边的进攻强度也很高，一个轮次打下来，稻荷崎也仅仅把分差拉到了5分。
宫侑的发球没有拿到分数，被三轮相当窝囊地接了起来。
稻荷崎这边也不甘示弱，云雀在面对宫崎的发球时，也给出了窝囊但不失精准度的应对方式。
洛山春川发球，青叶红叶转到前排。
和青叶遥击了个掌后，青叶红叶站到了球网前，与对面的日向遥遥相望。
他们要赢，他们要跨越今天。
“发个好球！”
春川在发球时限接近最后的时候抛球，盯准了稻荷崎后排此时没有办法上前的宫侑，利用发球去卡对方上前的必经之路。
宫治一步跨出追向这球：“我来！”
在理石和角名的掩护下，抓到机会的日向在二号位打平拉开，可始终警惕着他的青叶红叶跟进速度也很快，顺利碰到了他的扣球。
松尾转手把球传向三号位高点。
在多次传球的适应下，这种他本人不太擅长的传球也逐渐稳定下来，给予青叶遥扣球的空间也比之前更充足。
青叶遥拉开了足够的助跑空间，快步上前后压下重心猛地起跳。
他的动作很标准，是在遵从本身动作标准性的基础上将动作拉得更大的打法。
角名和理石扑向青叶遥，试图卡死他向稻荷崎一号位这边扣球的通路，逼着他往云雀那边扣。
青叶遥的大脑转得飞快，注意力只在云雀身上停留一瞬，最终将视线锁定在了边路上的日向身上。
啪地一声响起，青叶遥在自身重心偏向左侧的情况下反手一抹，硬生生把球绕过拦网扣向了角名的身后。
日向一步上前试图接球，但这球上面带着一些侧向的旋转，导致本身球路并不是直线而是擦着日向的胳膊砸在了地上。
哨声响起，洛山得分。
“好球！”
“遥打得好！再来一球！”
青叶遥看向对面的日向，对着他笑了一下。
日向眼睛很亮，伸手模拟了一下刚刚青叶遥扣球的动作，脑中思考了一下自己应用的可能性。
但大概率不行，因为遥要比他高，如果是他那个动作扣球，百分之八十会把球直接扣球网上。
青叶红叶缓缓松了口气。
很好，有一分了。
“再来一球和也！”
“发个好球！！！”
春川轻转手中排球，再一次抛球上前，发球的目标依然是视野尽头的宫侑那边。
虽然宫侑在哪儿都能传球，但有干扰还是比没有好，万一出点什么意外，稻荷崎那边没应付过来呢？
事实证明，没有意外。
宫治给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一传后，宫侑转手给了理石一个四号位的球。
青叶遥与三轮追过去，理石直线球从两人与标志杆中间的缝隙中钻过去。
春川和也的反应速度很快，一步向前垫起了这一球。
“好球！球给我！”后排的宫崎举手要球。
洛山的主要进攻点就是宫崎与青叶遥，相对来说稻荷崎这边防守的布置更明朗。
但松尾也并非只有这两个选择，青叶红叶是主攻手出身，其实扣球水平也相当不错。
给了一个背传的假动作后，松尾转手把球传给了四号位那边的红叶。
日向和角名跟进的速度略慢，让红叶抓到了机会，一个大斜线打向了稻荷崎后场。
云雀鱼跃扑过来，顺利把球垫起送向前排。
场边的及川彻用手捂住了脸：“这也太粗糙了……”
刚刚稻荷崎的防守站位下前场空虚，如果青叶红叶会打小斜线，这分绝对能拿下。
借着后面日向的假动作，宫侑传球给向角名。
角名调整了自身扣球的球路，试图抓洛山后排的防守空隙。
但经验丰富的春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即使是副攻，春川的接球水平在洛山中也是排的上号的。
“好球！球给我！”青叶遥举手要球。
角名没有第一时间移动，而是隐隐观察着松尾的动作。
松尾不是什么特别老实的二传，是有可能利用王牌做诱饵，而把球传给其他人的。
这次角名的判断基本正确，借着前排三号位的青叶遥，松尾把球传给了打后三梯次的宫崎祥。
宫崎有着优秀的身高与力量，甩出来的侧旋扣球力大势沉。
角名和理石两人拦网的情况下，硬生生突破了侧面的理石，带倒他的同时飞向球场后方。
宫治和云雀把腿就追，最终宫治的速度更快一步，在球飞出护栏范围之前成功把球送了回去。
“漂亮！”
宫侑跟着这球调整自己的动作，冲到四号位场外位置起跳，准备背传。
“接得好！掩护掩护！”
青叶红叶视线扫过此时稻荷崎前排可以移动的角名与日向，微微压下重心准备向两侧调整自己的位置。
对比此时情绪激动或者一腔热忱的其他人，他的状态显得格外平静。
他其实不喜欢排球。
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这件事。
会选择打排球仅仅是因为遥很喜欢，而且遥觉得他块头很大，打排球会很有天赋。
他和遥只差一岁半。
作为妈妈意外怀孕而诞生的孩子，身体不好的他几乎占据了父母与遥至今为止的全部时间。
自从学会走路，不论在哪里，他都是遥身后的“跟屁虫”。
而遥到哪里都会带着他，在妈妈他们忙于工作的时候，一直是遥在照顾他，直到现在也一样。
如果没有他，遥就就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自己喜欢的排球上，而不是在春高被淘汰后最难过的时候还在为他升学的问题而奔波。
他说他哪都不去，他要跟着遥，所以来了洛山。
对于遥……他其实是亏欠的。
所以只要是遥想要他做的，他都会去做。
包括打排球。
青叶红叶盯着视野中向后方退了几步的日向，并没有动。
这个程度并不需要直接跟，他的腿更长，日向三步的步幅他两步就能到。
稻荷崎现在的站位已经被他们打乱，以现在前排攻手的状态来说，宫侑的传球估计要往这边飞。
考虑到日向的技术球水平，他一个人肯定是拦不到，必须招呼其他人一起。
“这边！”
听到他的声音，本身就在往这边靠的青叶遥与三轮瞬间并过来，三个人压下重心准备扑向日向的位置。
但就在宫侑北队球场单手把球背飞出来的瞬间，日向猛地向二号位标志杆的位置跨出两步，单脚跳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快，这两步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让青叶红叶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日向脚腕绷紧的轮廓。
球在一瞬间传到了二号位边缘处，青叶红叶咬着牙单手扑过去，但拦网与标志杆中间的位置还是被日向抓住，全力扣下的直线球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扑了个空的青叶红叶落在地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日向与青叶遥对视，眼中是灼灼的战意：“我打回来了。”
他现在学不来刚刚青叶遥的扣球，而他的扣球青叶遥也别想复刻，他一定会比对手拿到更多的分数！
青叶遥轻啧一声，并没有任何退缩：“下一次不会这么轻易让你通过的，再来。”
日向也竖起一根手指：“再来！”
目送日向转头去和宫侑几人击掌，红叶沉默着，缓缓攥紧了拳头。
遥很羡慕日向，他很清楚。
就算日向身材矮小、骨架甚至比遥还要小，但日向也拥有一些其他人无法复制的独特天赋。
在快攻这个领域，或许不会有第二人能超越日向。
遥不一样，他没有很长的跟腱、没有极其出色的体能、没有那么聪明的大脑，甚至跳跃能力也没有那么出色。
身高不上不下，不够灵活也不够坚实，他能做的就是钻研各种技术球与刁钻的打法。
或许遥现在的成就还算很高，但这种技术上的差距是可以被时间一点点追平的。
遥肉眼可见的在被日向追逐超越。
虽然遥看上去还蛮开心的，但他却喜欢不起来日向。
但他也没有办法讨厌对方，因为……他其实没有理由去讨厌。
遥很努力，他知道。
日向也很努力，他也知道。
因为遥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之前青年队集训的时候日向每一天都在加练。
“你在想什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青叶红叶低下头，对上了遥那双带着些许担心的眼睛。
看着青叶遥已经被汗水浸湿的刘海，青叶红叶很认真地说道：“我在担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遥的声音微微顿了一下，因为他大概明白红叶的意思了。
他一下子气笑了：“与其担心我，你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提升一下自己的拦网成功率，你现在这个拦网的成功率简直对不起你这么大的块头。”
余光看了一眼场边分差高达六分的计分板，红叶很失落：“对不起。”
如果……
遥有他的身高就好了……
下一秒，他感觉自己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
青叶遥皱着眉：“你那是什么表情，在看不起我吗？”
他与红叶对视，眼神温柔且坚定：“别想那么多，我不会输的。”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红叶低着头，没有回应。
青叶遥本来想说一些鼓励弟弟的话，但看他这个样子，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红叶对排球兴趣没有那么大，可却也不知道红叶究竟喜欢些什么，似乎对方只是单纯对跟着他这件事有执念。
所以他在帮红叶选高中的时候才会去问犬伏东以及东南那边的情况，想要让红叶不那么跟他绑定太死。
可惜最终他还是没有拗过弟弟，他们和国中的时候一样依然在一起。
既然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那他就会照顾好红叶。
不管对方未来是多爱排球一点，还是喜欢上了别的东西，他都会尊重对方的选择。
但至少现在，红叶还在他这里，那他就有资格鼓励对方继续在排球上努力一些，。
半途而废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毕竟……他可是兄长啊。
遥抬头看向红叶：“扣球的时候再果断大胆一些吧，只追求大斜线这种保底的打法可是会被教练钉在耻辱柱上的。”
红叶点点头：“我会的。”
见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对面偷偷听的日向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对理石说道：“耻辱柱……好可怕。”
青叶遥被噎了一下，扭头对日向发动垃圾话攻击：“你已经被刻上去了，放弃挣扎吧。”
日向瞪大了眼睛：“诶？你们洛山怎么会刻我！”
遥哈哈一笑，扭头确认宫侑在后排和云雀说话后补充道：“你发球的传说已经被刻在整个高中排球的耻辱柱上了，放弃挣扎吧，日向。”
日向表情空白，随后捂脸蹲下：“啊啊啊——这个就不要再提了吧！”
这种事情真的不要啊！
红叶也默默对日向竖起大拇指：“看过，非常厉害。”
遥笑眯眯说道：“等咱们以后在世界出名了，我会帮你宣传的。”
日向满脸写着绝望：“不能宣传一些我英明神武的形象吗！”
青叶遥上下打量了日向一番，默默摇头：“你还差得远啊。”
日向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疼。
“英明神武至少也应该是我这个样子的啊。”
一道声音从日向身后传来，让青叶遥默默后退了两步。
角名上下打量了宫侑一番，轻轻嘁了一声。
宫侑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