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请旨
第27章 请旨
太子亦知晓宁书砚要隔湖相看一事。
心中颇有些期待。
虽说他正与虞家二小姐议亲, 心中却并无多少波澜。
毕竟他的婚姻,从不由自己做主。能成,自然是好,不成, 也便罢了。
宁书砚不一样, 宁书砚是自己突然着急起来。
太子料想,应该是宁书砚瞧上人家孟家二小姐。
在他心中, 宁书砚本就是顶好的人, 无论是性情、家世、容貌无一不佳,说样样出众也不为过, 孟二小姐断没有瞧不上的道理。
可是等着等着, 不由得急了起来。
去这么久, 可别一时莽撞做了什么逾矩的事情。
他想派人去看看, 又怕这群人办事不稳妥, 撞见不该撞见的场面大呼小叫的, 反而坏了事。
他干脆在宴席间隙寻了一个机会出来,亲自带人寻找宁书砚。
刚巧在去的路上,遇到了慌乱往回跑的宁书砚。
他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了?”太子扶住慌乱的宁书砚问道。
宁书砚见到太子也十分诧异, 下意识收回他的右手, 怕脏了太子的衣服,随后回答:“迷路了。”
“你常来此处, 怎会迷路?”
“今日喝得有些多。”
宁书砚还是下意识隐瞒。
他总觉得这件事情如果让太子知道了,按照太子那热心又没什么脑子的行事风格,说不定会帮倒忙。
他还得回去冷静后, 好好考虑一番该怎么办才好。
不能因为他的事情,连累了太子。
“唉,你也真是的, 不善饮酒就别喝这般多,随孤回去,稍后孤派人送你回府。”太子说着,亲自扶着他往回走。
“嗯。”宁书砚跟在太子身边,问道,“席间没有什么问题吧?”
“并无大碍,众人都争相表现,皇祖母与父皇并未留意到我们离席。母后如今受罚,未曾前来。”
宁书砚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跟着太子回到席间,又心事重重地应付了一番。
之后,宁书砚离席时间不算最早,却也算是较早一批离开的人。
他回到家里,周遭恢复寂静。
他一个人在屋子里,用盆洗了很多次手。
可是手心里感受过的温热和轻微跃动,还犹如在前一刻,让他崩溃不已。
他像个突然疯了的人,忍不住发出“啊啊啊”的声音,疯狂洗手,又擦干净。
再跑去熏衣服的位置,举着自己洗得微微发红的手,去熏上他自己的味道。
可就算这样,他仍旧不觉得有所缓解,干脆抬起手想疯狂地拍打桌面。
看到硬邦邦的桌面,他又犹豫了。
人是有理智的。
于是换了一个地方,疯狂用自己的右手拍打自己的被子。
这只右手不能要了!
他碰到脏东西了!!!
站在床边静默了一会儿,他又扯起自己的裤子,看自己裤子里面。
再回想一会儿某些人的,小声嘟囔:“我是不是还能再长长?”
他又想到自己的前世,他二十多岁的时候还自己玩过自己。
似乎……也没长大多少。
算了,和别人比什么。
他气闷地坐在了床上。
怎么办啊……
他这么隐秘地议亲,宋云迟都能知道?
只躲着他,或者议亲,是不是无法脱离宋云迟?
宋云迟会不会谋害孟家?
他现在真的很痛恨自己的脑袋不聪明,他只觉得思绪混乱,如乱麻一般。
偏他的睡眠质量又很好,这般胡思乱想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又如常地去崇文馆上学。
原本……
这该是平静的一天。
原本该是这样的。
*
这一日,天空晴朗,一碧万顷,算得上风和日丽。
以至于宋云迟上朝时的心情也不错。
在夜里,他离开宴席,如常地回到王府,先进行洗漱,之后看了一会儿书,再躺在床上。
睡前难免思绪较多,他也会想起寿宴时宁书砚的模样。
眸中微微湿润,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看向他,嘴唇被他吻得嫣红。
宁书砚还说,会郑重地考虑他们成亲的事情。
想着想着,宋小迟再次站起身来,这次却没有宁书砚帮忙安慰。
宋云迟没管宋小迟,翻了一个身,又开始思考之后要做的事情。
不知不觉间,也进入了梦乡。
醒来后他神清气爽,穿戴整齐,按时乘坐通幰车去上朝。
朝堂上自然没有什么大事。
无非是有事准奏,无事退朝。
一群人一团和气地说着举国太平,都是太后庇佑之类的话。
大臣们恭维得好听。
圣上听着也开心。
圣上很满意,于是今日提前下朝。
下朝后宋云迟却叫住了他:“皇兄,臣弟有事想要和您单独商议。”
圣上原本已经要离开了,听到宋云迟叫他,不由得背脊一僵。
到底是做了多年皇上的人,他很快恢复自然,回身问道:“十一弟有什么事情?”
宋云迟态度良好:“臣弟跟您回去说吧。”
“哦,好的。”
对于大哥的乖巧懂事,宋云迟十分满意。
两个人到了养心殿,圣上刚刚坐稳,就听到宋云迟主动说道:“皇兄,臣弟想跟您请旨赐婚。”
圣上瞬间坐直了身体。
宋云迟都二十一了,还是第一次有了成亲的想法。
之前他有提过几次此事,统统被搪塞过去。
今日倒是稀奇。
宋云迟要娶何人,乃是头等大事,断不能轻易应允。
心中打定主意,圣上便收敛神色,沉声问道:“此事绝非儿戏,还需从长计议。你可是已有心仪之人?是哪家姑娘?”
那笑容叫一个和善。
那语气叫一个温和。
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惹了自己的“宝贝弟弟”生气,当天就谋反了。
宋云迟回答:“宁家。”
京城只有一个宁家,圣上也熟,很快确定了人家,又觉得奇怪。
宋云迟怎么会选择宁家?
圣上沉吟片刻,试探着开口:“宁家大房仅有一女,早已出嫁,前些时日方才诞下子嗣。二房倒是人丁兴旺,只是……”
二房那位当真不成器,他数次想予以提拔,却始终寻不到合适的位置。
“是大房的。”宋云迟回答。
圣上闻言,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面上却强作镇定,勉力笑道:“十一弟,此事万万不可。拆散他人美满姻缘,便是寡人,也断不能为之。”
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宁家大小姐容貌绝世,曾名动京华,当年上门求亲者却寥寥无几。
皆因她姿容过于艳丽,旁人唯恐招惹祸端。
幸而她最终嫁得良人,夫妻和睦,如今新添麟儿,正是琴瑟和鸣之时。
让他下旨拆毁这般良缘,如何使得?
这圣旨若是下了,定然会被弹劾。
明日朝堂定然沸反盈天。
宋云迟看向圣上,扬起嘴角轻笑,并不着急说出名字,而是提起:“为太子婚事,臣弟多方奔走,费尽心力,才说得奉国将军应允这门亲事……”
言罢,他抬眸看向圣上。
圣上也知道,奉国将军倔得很,如今年岁已高,更像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便是他自己,也时常也对这位老将军无可奈何。
宋云迟能说动此人,确是大功一件。
“只是拆散美满家庭终究不妥,你若另有心仪的女子,寡人必为你竭力促成。”
“皇兄误会了,臣弟瞧上的并不是宁家大小姐。”
“哦,那是二房的哪一个?”
只要不是拆散小夫妻就行。
宁家二房的确扶不上墙,偏巧也能让圣上感受到安全感。
这并不是一个强有力的岳家。
宋云迟回答:“宁家七公子,大房三公子——宁书砚。”
圣上听完呆愣了半晌。
张了张嘴,舌尖一直悬着,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又朝着身边的老太监看了一眼,似乎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老太监亦小心翼翼地问道:“堇王殿下,您……可是要宁七公子入府当差?”
“本王要娶他。”
“宁家……七公子?”
“没错。”
老太监再次和圣上对视,相对无言。
这时宋云迟慢条斯理地说着:“说来惭愧,臣弟自幼便知自己有龙阳之癖,心中早已倾慕宁七公子。而宁七公子先前亦对臣弟表露过心意,曾有相许之意。
“只是……若与他相守,臣弟日后再无孕育子嗣之望。
“可臣弟既决意娶宁七公子为妻,便愿与他同心相守,此生不负。自此往后,臣弟定当全心效忠圣上,绝无二心。”
一席话说完,养心殿内鸦雀无声。
话语中的深意,圣上焉有不知之理?
若他当真与宁书砚结为连理,此后恐再无子嗣延绵。
既无子嗣,夺权争位之心,也会随之消减几分。
纵使他日生出反意,宋云迟也不过是在皇位坐上几载春秋,江山终究还是要传于圣上血脉。
何况此言末尾,有着明晃晃的表忠心之意。
只需圣上降旨赐婚,作为交换,宋云迟许诺必当效忠圣上,誓无二心。
这句话只要说了,在武将们的心里就会扎下根去。
一群最在意誓言的将士,如果宋云迟出尔反尔,怕是对于宋云迟的信任也会大大降低。
“这……这种事情史无前例,容寡人细细思量。”圣上并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这般回答。
“臣弟静候圣裁。”宋云迟也没有多留的意思,主动起身告辞。
谁知,他走到大殿门口,又一次停下来,说道:“今日恰是纳采良辰,吉时相宜。”
说完,再次行礼离开。
已经急切到需要圣上今日下旨了。
毕竟再不着急,宁书砚真的要和别人议亲了。
老太监和圣上都如坐针毡。
不久后,几位大学士,以及太子一派的几位官员,接连去了养心殿觐见。
这些人就这桩婚事整整聊了一日。
一些守旧党觉得,两个男子成婚不成体统,尤其成亲的人还是堇王,此例万不可开。
还有一些人觉得,此婚实为上策,可稳控宋云迟这一心腹大患。
经历了多番争执,圣上一句:“这还是十一弟第一次有求于寡人,寡人愿为十一弟做一回主!”
就此,结束了争论。
大家都知道,圣上更倾向于将宁书砚嫁过去,稳住宋云迟。
赐婚的圣旨当天便书写完成。
也是为难了圣上,反复斟酌措辞,方得契合宁书砚男子之身,不违礼制的圣旨。
*
宁书砚一如往日按时骑马回家。
刚刚下马,还没站稳,便见宫中传旨太监步履匆匆,已至宁府门前。
宁书砚跟着进入了院落,恭谨立于后面的位置,等待自己的祖父接旨。
心中还在想,突然降下圣旨,能是何事?
谁知,传旨太监突然朗声说道:“宁七公子,此乃天大喜事,速来接旨!”
宁书砚不明所以,还当是他提前得授官职,一脸莫名地上前,到了祖父的身边,等待宣读圣旨。
-----------------------
作者有话说:宁书砚:我只说我可以考虑一下,是搪塞你啊!!!怎么就成了有相许之意?
【不给我营养液,我就主动加更求营养液求求了,给点吧,今天有二更】
【宝子们,捉虫记得选择“捉虫”这个类别呀,我都是隔一段时间,统一修改一遍,别的类别我可能找不到了,如果确定是错别字,会发小红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