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摇尾巴

  • 阅读设置
    第30章
      这声儿在一众攀谈声中并不突兀,王主任仍驻足回首:“什么事?”
      保安朝薄樱招了招手,说明了原由。
      榆珀市的带队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女人,当即凝眉道:“真是小孩子过家家,太胡闹了。”
      王主任温和地摆摆手:“想哥哥了嘛,可以理解,你们两个要不再等等,五点以后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自由支配,你们可以给他打个电话见一面。”
      薄樱仰着小脸说谢谢,戚述握着盲杖走出来也道了谢。
      一群老师们围着两个孩子倒是展开话题,聊起了自己年轻那会,带队老师看到戚述是个盲人联想到了什么,脸色倒是缓和了些,走远了些打电话,不多时揣兜过来,微抬下巴:“薄敛同学一会儿就过来了。也不知道家长怎么想的,就这么让眼睛不便的孩子出门。”
      “现在的孩子聪明机灵着呢,哪有那么容易出事。”
      “十四五岁了,不可能怕出事就把孩子关家里不让出门,现在的幼稚园小朋友都关不住呢。”一行人渐渐远去。
      --------------------
      骂人的哥,心虚的妹,想哥的弟。
      第27章 你可以不回学校在这里陪我睡吗
      二十分钟过去,薄敛一头汗水横跨大半个校区跑来,喉咙有轻微血腥味,大老远他就看见保安室里的两人,戚述穿着圆领白t恤衫黑衬衫外搭,百无聊赖侧着头和薄樱说着话,薄樱穿了樱花粉长裙,套着薄开衫,一头黑发蓬松侧编,醒目亮眼的发饰别在发里,左顾右盼像在寻找着什么。
      紧接着,薄樱在左顾右盼中对上了薄敛的眼睛,她仿佛摸到电闸,整个人跳了起来,慌里慌张说:“哥来了,小哥咋办啊,我要变成牛肉干了。”
      保安感到好笑,这小姑娘反应太逗人了。
      玻璃门一推开,好啦,保安室电风扇都用不上了,来了个活体冰箱,自带冻人的那种,薄樱鹌鹑一样缩在戚述身后讪讪打招呼:“哥,嘿嘿,你来了。”
      戚述很有自觉,低头认错,他天生一张乖巧脸蛋,垂眼时睫毛覆盖住下眼睑看上去分外纯粹无辜:“小敛哥哥,我们想你就来了,不要生气。”
      这副典型的“我错了我还敢”做派,戚述玩得贼溜,薄敛早习惯了,轻轻挑了下眉,并没有应声。
      戚述等不到回应,薄敛离得有些远,他无法确定薄敛是不是在生气,于是他凭本能上前迈了一步,薄樱在他身后提醒说左前方三步,戚述成功抓住了薄敛手臂,得逞后笑着仰起脸:“小敛哥哥,你生气了么?”
      “是我要来的,不关小樱的事,她拿我没办法又不放心我只好跟着来了,你想骂人就骂我吧。而且你要是不欢迎我们,我们现在也见到你了,可以马上离开。”戚述松开了薄敛手臂,语气半真半假掺染失落,“以后再也不这么干了,我可以向你保证。”
      薄敛眉心稍蹙,在戚述说出保证两个字时,终于不再沉默:“没生气。”他反牵住戚述的手,拉着离开保安室,薄樱抱着盲杖冲保安道谢,快步跟上,但也留出两米距离,原因无他,怕她哥猛然回头抓住她一顿训。
      附中坐落在市中心,周边繁华喧闹,食住都很齐全,薄敛找了一家酒店,薄樱主动掏出身份证登记。
      两间房相挨着,薄樱捏着自己的房卡跟在两个哥哥身后,一进门,薄敛牵着戚述坐到了沙发,半跪在地撩起戚述裤脚检查双腿,左腿小腿前有淤青,仿佛青紫颜料刚泼上去,薄敛说:“不是说没有受伤吗?”
      薄樱方才不觉得哥哥生气,此刻从他身上捕捉到了一点愠怒实感,好似一尊冰块雕刻的人有了生动情绪。
      一路走来她已经很小心翼翼照顾戚述了,薄樱陷入自责:“小哥,对不起害你受伤了,你疼不疼?”
      “不疼啊。”戚述自己也不知道在哪撞的,茫然说,“受伤了吗?”
      薄敛一听就来气,拇指重重一按,戚述立倒吸一口冷气:“嘶!哥哥你轻点。”
      薄樱顿觉不妙,识时务说:“我看到附近有药店,我去买,我去买。”
      薄敛勒令戚述不要乱走动,得到戚述保证后和薄樱一道出门,对薄樱说:“先回房间休息,五点我带你们去吃饭。”
      戚述在兄妹俩离开时摁了下腕表的时间播报,盲人在独处时特别害怕安静,戚述亦不例外,他一遍遍按着腕表,听着机械女音字正腔圆报出时间,在第八分钟,戚述听到了门开锁,他放下手乖乖坐好。
      塑料袋在走路间发出的动静,随着薄敛靠近越发清晰,戚述讪讪说:“小敛哥哥,可不可以轻点擦。”
      “不可以,忍着。”戚述即便看不见也能想象薄敛此刻绷着脸说话,要多冷酷就有多冷酷。
      戚述捂着脸往沙发靠背一躺,自暴自弃说:“那你重点吧,最好把我疼死。我肯定是来找你的路上兴奋过头才不记得磕哪了,你不感动也就算了还要疼死我。”
      薄敛没理他,打开了药瓶往手心倒,再贴着戚述小腿轻揉。
      薄敛算半个治疗跌打师傅了,手法十分专业,再加上秋风不滚不烫拂动窗纱温柔吹到戚述面庞,困得他眼皮开始打架。
      一个冰冷的物体冒着寒气落在戚述手背,将他的瞌睡虫赶跑了,戚述捏着尖尖部位已经猜到是冰淇淋,仍傻傻问是什么。
      薄敛给不出好话:“聪明药,连撞哪也搞不清楚。”
      戚述咬着包装都撕开了的冰淇淋开吃,心说我已经很聪明了,尝到白桃和绿茶混合口味,也懒得反驳了。
      薄敛进浴室洗手,出来后打开了电视,调了个戚述喜欢的人与自然频道,就那么坐在单人沙发另一边陪着看电视偶尔朝弟弟瞥去一眼,连日来的高压训练,薄敛好像只有在这样的空间能稍稍放松喘口气。
      戚述有些意犹未尽舔舔唇瓣,坐得板板正正,开始说自己为什么要来找薄敛。
      “小敛哥哥,即便知道你可能会生气,但我也还是要来找你。我并不知道原因,我只知道我来了我会很开心,我来不了我会一直不开心。然后这段不开心的记忆也许会持久伴随着我。”
      “就像见到你时,你生气骂我,我也还是开心,因为我如愿见到你了。”
      少年的语气总是那样天真自然,如何表达喜爱方式似乎从没有过顾虑。
      静默两秒,薄敛站起身关上了窗户,将不合时宜的撩动人心的秋风阻拦在窗外,室内霎时针落可闻,薄敛淡淡陈述事实:“我没有生气骂你。”
      戚述理所当然点点头:“我知道啊,我在假设。”房间有些闷,戚述靠窗,薄敛走动时带起了微弱气流,他知道薄敛就站在距离他很近的地方,于是抬脚碰一下薄敛小腿,“风吹着多舒服啊,干嘛关掉窗户。”
      薄敛没有打开,而是弯腰握住他手将人拉起来说:“去吃饭,明天早点回去。”
      戚述说:“你晚上可以不回学校在这里陪我睡吗?”
      薄敛:“不可以。”
      戚述看上去不太开心,但也乖乖任哥哥牵着走。
      找了一家距离酒店步行十五分钟路程的餐厅,看上去挺高档的,薄敛要了个包厢,全程照顾着戚述先吃,在外面吃饭一向如此。
      戚霜工作忙很难见到人,夏天因为有薄敛照顾戚述直接撒手忙赚钱去了,薄樱自己还小很难顾全戚述,戚述全身心依赖于薄敛。
      戚述吃得七七八八薄敛才开始吃,高中生吃饭如同打仗,薄敛快速吃完饭付钱走人,送弟弟妹妹回酒店,薄敛陪着戚述里里外外摸清了房间格局,中间还出了个小插曲,戚述脱去衬衫,手臂上的树枝划痕还未完全掉痂,薄敛看见后沉闷生起了气,戚述就是知道,因此老老实实整整演示了六七遍从洗漱上厕所到上床睡觉,薄敛看不到任何危险才放心离开,途中给戚霜打了个电话。
      薄敛很少求助与人,但他碰上摆不平的事也不会矫情拧巴。
      戚霜欣赏薄敛这一点,经常与夏天开玩笑说,薄敛向她求助的次数寥寥无几,但基本都和弟弟妹妹有关,他从不为自己的事烦恼大人。
      戚霜接完薄敛的电话,另外又拨通了一串数字。
      夜里九点,薄敛和黑框一行人往宿舍楼走,薄敛表情闲适走在最后,黑框跟在身侧叨叨个没完:“你今天鬼上身了?你踏马题都解出来了结果你竟然说你不会,那是鬼帮你解的?你没看到老师当时的脸,又黑又绿。那些人说你你听到没,说你藏私,不愿意和大家一块讨论,兄弟,你知道吗你从昨天到今晚整个人莫名其妙的,看上去好像心情很好。”
      薄敛站住脚步,过滤掉所有废话,说:“有吗?”
      黑框:“……”
      黑框用力反驳:“有啊,怎么没有。”
      带队老师从身后追上来叫住薄敛,学生们打了招呼加快步伐往宿舍楼跑,黑框拍了下薄敛肩头也跑了。
      薄敛神色不动:“老师,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