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薄樱还在吸溜粉丝,戚述说:“你别吃了,我奶奶说小孩子吃太咸不健康。”
薄樱犹豫说:“可是,吃不完就浪费了呀。”
戚述中午的那半碗没吃完,她觉得很浪费。
“可是比起浪费,身体更重要啊。”戚述说,“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我知道了。”薄樱糯糯说。
戚述还想要说,突然卡了下壳,应该没人和薄樱说这些,他的语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然后戚述也安静了,身边传来动静,薄樱喊了一声:“哥,你醒啦。”
薄敛低低应了声,腹中早已饥肠辘辘,他自顾自拿碗给自己盛了一碗粉条,薄樱站起来,拎过保温壶往哥哥碗里加了一点开水。
薄敛瞅了眼妹妹,薄樱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面对哥哥的打量,她说:“哥,我觉得戚述说的话很对。”
“什么很对?”夏天忙活了几分钟,一盘黄澄澄的土豆丝饼新鲜出锅,端上炕时热气腾腾,土豆的香气很令人食指大动,夏天切的形状不规则,什么图形都有。
薄樱似乎很害怕大人,夏天出现,她就不说话了,乖乖坐在薄敛身边。
夏天先给薄樱夹了三块,告诉她很烫,吹一吹再吃。
薄樱没想到夏天先给她,嘴唇动了动,小声说:“谢谢叔叔。”
“不客气。”夏天喂一块儿到儿子嘴里,问戚述说刚才聊什么了。
戚述不肯说,觉得这是一个在双方看来都没错的话题。
“小敛也吃。”夏天从不喜欢强迫孩子回应他的问题,孩子不愿说那就算了,他看向薄敛,又操心给薄敛夹了几块。
兄妹俩咬上第一口土豆丝饼,皆愣了一下。
夏天乐了:“不是,有这么难吃吗?”
薄樱害羞摇头,薄敛硬邦邦道:“很好吃。”
夏天打了个响指,眉眼间笑意盈盈:“那我猜到了,味道和你们阿爸做的相差无几是不是。好吃就多吃点,我以后经常给你们做。”
“谢谢叔叔。”薄樱声若蚊呐。
“不客气,小樱。”
夏天在厨房洗碗时,戚述摸进厨房,一脸索然:“爸爸,哥哥是不是不爱说话呀!”
估计是自讨没趣了,夏天觉得好笑:“哥哥性格就这样,你学着习惯。”
戚述哦了一声:“妹妹说话很可爱,长得也很可爱吧。”
夏天说:“妹妹确实长得可爱,你觉得哥哥是什么样?”
“嗯……冷酷。”戚述脑海里形容词有限,只想到这个,他说,“语气太像里昂,多说一个字都不可以。”
夏天疑惑:“里昂?”
然而他反应过来,这个杀手不太冷里的角色
夏天顿时不满说:“以后少和你爷爷看些乱七八糟的电影,看得懂嘛你。”
“看懂了,爷爷说这是叛逆少女和杀手大叔的流浪人生。很有观赏意义。”戚述一副我很懂的表情。
夏天:“……”老爷子又忽悠小孩了。
他咳嗽一声,附和:“嗯,对对对。你确实看懂了。”
仿佛听出嘲笑意味,戚述怀疑说:“爸爸,你在笑我吗?”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戚述:“哦。”
……
满秀的事处理七七八八,一群妖魔鬼怪半路冒出来,聚在屋外不肯让夏天带走两个孩子。
薄樱吓得躲在哥哥身后抽泣不断,一个劲说不想和哥哥分开。
“法律上血缘是无法割断的,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用钱让三个老人家自愿放弃抚养权。公证人、视频录像、协议缺一不可。”
夏天挂断妻子戚霜的电话去找了相关干部,对方起初根本不愿意管事,夏天找了他两天,送钱送礼,最后那人才松了口,叹气说:“你根本不知道那群人有多难缠,得罪了会很麻烦,再加上上头政策对少数民族的宽待,我们宁愿不管也不想管。”
想要带走两个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夏天和三个老人会面时,许是出于军人的直觉夏天并不认为他们是真心想要抚养孩子,不过是利益与怨恨催动。
夏天很不愿意买卖一般谈论两个孩子的价值,但孩子的爷爷奶奶先张了口,一开口就要三十万。
干部吸了口气,忧心忡忡向夏天翻译两个老人家的条件。
夏天当即表示没问题。
满秀父亲用汉语说:“我不要钱,我要薄樱。”
听到这话,夏天冷下脸:“找您谈,就是为了孩子抚养权。所以,不好意思了,薄樱不能给您。”
“那还谈什么?你一个外人难道还想和我们有血缘的抢?”
夏天与满秀父亲不欢而散,当天夜里,薄樱半夜哭醒,嚷嚷着不要和哥哥分开。
哭闹动静吵醒了夏天父子,戚述听到薄敛轻声哄妹妹,藏着无穷无尽的温柔。
僵持下去不是办法,戚述眼睛复诊时间接近,夏天没了很多耐心,他给公司另一个合伙人张必恒打了求助电话,这人心眼多精于算计,律师出身。
在夏天眼里难以解决的难题,张必恒却觉得是小事:“嗨,我当是什么大事拖了你这么久,放心,我来解决,保证三天内搞定。你呢,就先带孩子走。”
夏天说:“你这么说,就是有办法了?”
张必恒哼着戏腔:“山人自有妙计。”
夏天:“犯法行为不可取。”
张必恒:“在你眼里我就这种人?”
夏天以沉默代替回答。
张必恒操了一声,果断挂了电话。
当天夜里,夏天帮着兄妹俩收拾行李,一直到半夜。
天将将亮,夏天联系好的车子就来了,主屋和铁门上锁,夏天把钥匙和钱装进信封交代给了邻居,托他们照看清扫。
行李搬上车,夏天把两个小的也抱上车,薄敛目光跟随夏天,在夏天催促他上车时说:“夏叔叔,你要不要去看看后院的樱花树。”
夏天愣了一秒,点点头。
后院干净,柴火沿着墙角堆,一地银白,三株光秃秃的树苗映入夏天眼底,雪卧枝干,全无生机。
薄敛说雪伦山只有冬天,因此等不到樱花树绽放。
夏天一向俊朗盈笑的脸寂寥苍白,他让薄敛先上车,独自在后院待了一会儿。
天光泛起鱼肚白,夏天沉默站着,他不怪薄霁明病重不告诉他,这一刻他却轻轻埋怨:“怎么就不让我看看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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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是盲人弟弟也是命中贵人
面包车跌跌宕宕驶到村镇,中途换车,司机帮他们搬好行李,离去前他接过夏天递来的车费,又把钱给了薄敛,对他叮嘱照顾好妹妹。
紧接着,是气声,司机说:“遇到贵人就死死抓住,不为自己也要为你妹妹考虑。这是个有钱人,眼也不眨就给了你阿爷阿奶三十万。”
薄敛一张稚嫩面庞无比寒冷,他视线扫过一左一右牵着两个孩子的夏天,黢黑眼珠凝着霜寒再度落回司机脸上:“满图得到了什么?”
司机这还真不知道,只知道满秀父亲傻,钱不要,要一个小丫头片子。
这估摸是没谈拢,夏天带着两个孩子偷跑了,不然夏天也不会天没亮让司机接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别管,装不知道。”司机不在乎地嬉笑,“有钱人都不在乎,你计较什么,护好你妹妹。”
戚述晕车严重,薄樱没坐过车晕的比戚述厉害,夏天见司机拍了拍薄敛肩膀扭头离去,他便让薄敛照看弟弟妹妹,去买晕车贴。
薄樱紧紧牵着哥哥的手,红红的脸颊血色褪净,她跟哥哥说不想坐车,坐车好可怕。
薄敛说:“夏叔叔去买晕车贴了,贴上就好。”
戚述孤零零站着,他知道身侧站着兄妹俩,但周遭人来人往带动气流,若有似无得触碰令他很没安全感,戚述下意识伸手摸索:“爸爸,你回来没?”
薄敛在第一时间用空着的左手握住了戚述伸出的右手,语调很淡:“在付钱。”
戚述另一只手顺势握住了薄敛手臂,薄敛很瘦,手臂像抽条的枝丫,戚述被分散注意力,不着边际地想,回家爸爸妈妈应该可以把他喂胖一些。
远离雪伦山,气温渐渐回暖。
感受到夏季热风让戚述反应回来,他只是去了一趟没有夏天的雪山,并带回了两个同伴,他们要一起长大。
……
薄樱第一次坐飞机,激动贴着舷窗,一双杏眼直勾勾往外瞧,夜晚天空比陆地看到要漂亮许多,她甚至舍不得眨眼,扯着哥哥袖子要哥哥也看。
落地榆珀市,七月盛夏如火,两兄妹习惯了低温,对突如其来的高温难以适应,皮肤如遭火舌舔舐一般灼热瘙痒,薄樱抓挠皮肤,道道红痕浮现,薄敛摁住她手不让她动弹。
这时,他们已经抵达车库,夏天安慰说:“小樱,等上车开了空调就不难受了,再忍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