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①⑦个吻 每段爱的开头都不会太寻常……
第17章 17个吻 每段爱的开头都不会太寻常……
上了车, 于红菱强撑着的笑脸终于垮下来。
透过车窗,远远看见目送他们的岑礼,以及她身边的年轻男人,于红菱没忍住, 掐了卫长河一把, 问他:“你看看礼礼那老公, 那点比我们家宇哲好啊?那眼睛那么大,看着就不像是安分的人,你说礼礼怎么就这么肤浅?”
人都有亲情滤镜,卫长河自然也觉得自家儿子更优秀, 摇头道:“我看呐,就是老岑看不上咱们家,知道咱家早些年投资亏了钱……”
“行了行了,礼礼也是,这么大人了还是只知道听父母的, 找这么个华而不实的老公,我看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
出租车消失在视野里, 岑礼长舒一口气, 偏头看向檀砚书。
“抱歉, 让你看笑话了。”
说着就要抽开手, 但没抽开, 男人抓得太紧。
“他们是?”檀砚书问。
“我爸他们隔壁栋的邻居……我前男友他爸妈。”岑礼舔了舔唇, 有些心虚, 岔开话题道:“我有点饿了,我们在旁边商场吃点东西再去医院吧,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他牵着她,径直往商场入口走。
写字楼和商场挨着, 隶属于同一家地产集团,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现在下班的点,楼上的店都要排队,我们随便吃点吧。”岑礼再度抽了下手,提醒似的捏了捏他,“没人了,你还打算牵多久啊?”
“呃……”檀砚书低头,看向两人扣在一起的手。
“抱歉我……”他连忙松开手。
岑礼顺势将手揣进口袋里,余光瞥见檀砚书不自在、空握着的手,没忍住笑了笑。
“怎么了,又不是十几岁的少男少女了,檀教授不会跟女孩儿牵个手还紧张吧?”
说完快走几步,转身去看檀砚书,竟然真的见到他红了耳朵。
不是因为牵手他脸红,而是他居然牵得那么紧那么不自然,好像从来没和女孩儿牵过手似的。
“不是吧檀教授,你真的没和女孩牵过手啊?”岑礼停下来,捂嘴笑他。
檀砚书:“……”
他的脸越发的红,却见岑礼就那么盯着他笑起来,本就昳丽的五官在商场的强光下显得越发明艳动人,那笑容仿佛有什么魔力,叫人根本移不开目光。
“喂,你不是吧?”岑礼像是听到了什么厉害的笑话,笑得刹不住车,没一会儿就笑得肚子发酸,忍不住弯腰舒缓。
檀砚书以为她不舒服了,伸手去扶她,岑礼顺势搭上他的胳膊,“檀教授,你知不知道你这么纯情,和你的外表一点都不符啊?”
“纯情?”檀砚书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
“我以为长成你这样,从小到大谈恋爱都该谈腻了。”岑礼拉着檀砚书往负一走,扶梯上,不乏回头张望的路人。
檀砚书不自在地拉了拉卫衣帽子上的系带,抿了抿唇。
“去吃饭吧。”
岑礼笑够了,抬头端详他,越发觉得他的反应有趣。
他尴尬地轻咳一声,视线躲闪,刻意转移话题,问她:“吃这个可以嘛?”
是一家连他老家那样的延边小镇都有的连锁韩餐店。
岑礼说好,跟着他进去,在唯一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我请你吧,说好了住在你那里饭菜我负责的。”檀砚书摸出手机,打开团购软件搜索,将可以选择的套餐给到岑礼。
岑礼看了眼店里其他的顾客,摇头道:“我没吃过他们家,和你一样吧。”
依照他的厨艺来说,他的口味应当也不会太差。
两人简单吃了顿晚饭,岑礼没吃太多,倒是喝了不少自助的紫菜汤。
檀砚书安静吃饭,中途帮岑礼拌了下紫菜碎,听岑礼对味道作出评价。
岑礼吃饭时也不经常这么多话,平时在家,她习惯将ipad放在旁边,就着电子榨菜吃饭。这会儿在外面,没有ipad横在两人中间,岑礼也是觉得太安静像两个拼桌的人,所以一直在找话题。
檀砚书隔两句应一声,虽没打开话匣,但听得很专心,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岑礼吃东西的时候没有包袱,一勺一勺大口往嘴里送,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像一只可爱的小松鼠。
她握着勺子的手白皙纤细,手指上戴着那枚他们一起去买的对戒,一晃一动间碎钻闪过璀璨的光,刚好落进他眼中。
他想起刚才,他就是牵着这样一只手,走了好长一段路。
但她说的不对,他不是第一次和女孩儿牵手,因为那天晚上,他们就曾经十指交握着,他抬头仰望她,除了她的红唇他眼里再也容纳不了任何。
他清楚地记得,当时她嫌弃他手上的那枚素戒硌人,亲手替他摘了搁到床头……
出门的时候,岑礼嘴角沾着几粒海苔碎,檀砚书抬手提醒。
岑礼不以为意,没转身回去拿纸巾擦,而是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试图将那几粒漏网的海苔碎全部咽进肚子里,却始终不得其解。
檀砚书没忍住,伸手要帮她。
岑礼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被檀砚书伸手往后一拉,稳稳拉进怀里。
比之前松手的反应要快,檀砚书很快就将她放开,从抱着的姿势改为扶着。
“你后面有小孩儿,我担心……他撞到你。”他解释地很没有说服力,但岑礼没有深究。待她站稳后,檀砚书回去刚才的店里抽了两张纸巾回来,递给她让她自己擦嘴。
吃完饭,两人回去大厦停车场,开车去医院。
一路上,没人主动说话。
车子空间密闭,尽管开了空气循环,檀砚书仍觉得周遭都是她刚刚落进他怀里时,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说不上来是什么气味,不是香水味,也不是她平常用的洗发水和身体乳……
到了医院,岑礼按照上午杜文韶的建议去挂号、打印上午的检查报告,然后再一次走进那间诊室。
檀砚书依旧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没有玩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安静等着。
医生说从这次报告单上的数据来看,打这一周的黄体.酮针比单纯吃药效果显著,只是按照胚胎目前的发育情况来看,如果不继续打针,药物能起到的作用和胎儿生长导致的宫颈变薄几乎可以达到相互抵消的效果,等再过几个月肚子大起来,孕妇还是会有较严重的流产风险。
“所以我建议啊,这个针,我们继续再打一段时间,起码再打两周。”医生看了眼岑礼的孕周,提醒道:“12周的时候妈妈要选择医院建档了,到时候要做第一次产检,nt也就是早期排畸,到时候我们再看一下是否可以停掉这个针。”
岑礼点点头,再次拿着医生开具的单子去窗口取药。
不知是不是这两天再度降温,医院里人比之前多了许多,尤其是输液大厅,这个点还是人满为患。岑礼老远看见这样人挤人的画面,加之白天做检查时已经排队等过一轮,这会儿实在不愿和他们争抢,决定还是回家让檀砚书帮忙打这个针。
该说不说,檀教授手法确实不错,扎针和拔针迅速,推进药物时缓慢,整个过程将不适感降至最低,天生的医者仁心。
反正一回生二回熟,有裙子遮掩,她也没有第一次时那样羞怯了。
只是没有想到,那层遮羞布被自家女儿给扯了去。
岑礼和檀砚书到家时时间还早,檀砚书去给毛孩子铲猫砂,意外在阳台看见岑礼的那条黑色裙子。
黑色布料易粘毛,檀砚书捡起裙子嗅了嗅,然后拿远,犹豫着是要放洗衣机还是丢掉。
岑礼洗澡的空隙,檀砚书回了趟自己的房间,但左右不知道做些什么,最后还是回到客厅,拿着本书胡乱翻看一页,没头没尾地在看。
公主和警长熟悉起来以后就喜欢黏在一起,两小只一前一后现世安稳地爬着猫爬架,时不时跳过来绕着老父亲的腿边转一圈,檀砚书弯腰宠幸两下,两小只就心满意足地笑成小傻猫。
玩得累了,公主就在檀砚书脚边躺下,警长跳到高处俯视一切,客厅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只能听见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以及……檀砚书仿佛隔着门就能看见里面的景象一般,莫名其妙加速起来的心脏打鼓声。
岑礼头发长,洗头发总是要费些时间,从发根到发尾全部浸湿,然后挤上洗发露搓揉,按摩头皮,将泡沫全部冲干净以后上护发精油,将护发精油搓揉至吸收再用清水冲洗干净。如此一套程序下来,再洗澡,岑礼已经累得不行,可偏偏还要吹头发。
岑礼套着睡袍出来,带子松散地系着,就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檀砚书坐在沙发上,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只能闻其声而不能见其人。他前后看了好几次手表,发现岑礼吹一次头发竟然要十多分钟。
十分钟,光是举着吹风机手都酸了,更别说还要来回调换姿势。
终于,吹风机停,岑礼梳着头发过来,蹲下身子唤公主。
公主凑过去,亲昵地舔了舔她的脚,被岑礼夸了两次“好宝宝”。
岑礼顺势也坐上沙发,偏头看见檀砚书在看书,问他:“我洗好了,你不去洗澡吗?”
檀砚书合上书,起身挑了张胶片,启动唱片机。
“我很快,等我洗完给你打针。”
他说很快,就绝不会超过五分钟。岑礼听着音乐,缓缓闭上眼睛,伸手轻轻贴上肚子,感受这个小生命的存在。
孕期不到三个月,肚子还没有明显隆起,但一想到在过几个月她的生命里就会迎来一个新朋友,那种感觉不实且遥远,让她不自觉地心里发慌。
可是不知为何,当檀砚书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心里的那种慌乱总是会明显得到改善,比如这两次去医院做检查,比起第一次她孤身在妇产科做孕检时,她的心态发生了显著变化,就像……她真的可以依靠他。
檀砚书是一个踏实可靠的人,这一点,和他过于耀眼的外在反差明显。
檀砚书今天比平时要洗得久,原因不在洗澡流程上,而是冲洗完,他瞥见墙壁瓷砖上沾着的头发,帮着清理了一下。
他擦干净身体,穿上睡衣,拿出手机检索“孕妇掉头发是否正常”,然后在这个话题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岑礼有个习惯,那就是洗头发的时候,会把掉下来的头发都沾到墙壁瓷砖上,以防下水口遇阻下水变缓。
檀砚书记得刚搬过来时,他帮忙清理时还只是少许头发,这才过了几天,今天突然就掉了这么多……
檀砚书不敢细想,好在网友们都说孕期脱发正常,多吃些黑色食物可以有效改善。
洗澡完,又到了每天晚上的打针环节。
岑礼进房间找了一圈没找到自己的打针战袍,出来问檀砚书看见没。
檀砚书指了指地上的黑色裙子,尴尬道:“不知道是公主还是警长,应该是把你的裙子当玩具了,我看了下好像不能要了。”
岑礼捡起来看了眼,第一反应也是去闻味道,然后差点眼前一黑。
这裙子无疑是被玩坏了。
可是……她的裙子都很贵,上哪里再去找一条舍得拿剪子剪开的?
岑礼抬手卷起自己一缕头发,大脑飞速运转着,看向檀砚书。
“要不,今天我们打针的位置往上移一点?”岑礼提议道。
她看网上就有人是打在腰上的,这样她只需要把裤子往下拉一点,他应该也看不到什么。
可檀砚书却一本正经地,“这个针需要肌肉注射,你腰上没肉……”
“我腰上没肉你怎么……”知道。
岑礼反驳的话信手拈来,可临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
因为她看见,檀砚书正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幽深的眸子里涌动着难以辨明的意味。
“今天就在外面打针吗?”岑礼打破寂静,问道。
“随你。”他反正在哪都行。
“那就在沙发上打吧。”这样有公主和警长在旁边看着,气氛也不至于那么暧昧。
对,就这样,岑礼安慰自己别想太多,你在人家檀博士檀教授心里,和他在实验室伦里扎的任何一只小白鼠没有任何区别,别说性别了,就连物种大概都是模糊的,她其实没必要这么扭捏。
再说了,人家一个连女孩儿手都没拉过的人,怎么可能对一个孕妇图谋不轨嘛,她真的是小人之心了!
然而,然而。
当他温热的手掌贴上来,岑礼还是忍不住紧张起来。
尤其当他抓着她的手将睡裤微微往下拉,那一毫一厘的距离,时间仿佛都暂停。
连呼吸都窒了一窒。
就像唱片里唱的那样——
“love is always strange when it just starts.”
每段爱的开头都不会太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