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介绍 首页

    直男队长观察报告

  • 阅读设置
    第11章
      “明白!”周启明和柯文齐声应道。
      “另外,”程驰补充,“走访不能停。除了老唐那条线,也要继续在社区和周边询问,有没有人昨天下午或傍晚看见生面孔在附近徘徊,或者有送餐、送货、维修等上门服务人员异常情况的。”
      许知然主动说:“我盯着尸检和物证的后续,有异常立刻同步。”
      程驰最后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陆一弦:“陆顾问,麻烦你从心理和行为角度,再仔细分析一下这个带走汤的行为,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更多关于凶手动机或心理状态的侧写。任何可能性都不要放过。”
      陆一弦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行,那就这么办。”程驰直起身,拍了拍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尊重各自的经验和判断,但行动上必须拧成一股绳。两条线齐头并进,哪边有突破,立刻共享,随时调整方向。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尽快把人揪出来。”
      任务明确分派下去,办公室里的气氛立刻从略带分歧的凝滞,转向了高速运转的专注。
      键盘声、电话声、翻动纸张的声音再次响起,每个人都投入到了自己的那条“线”中。
      程驰坐回自己位置,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尊重老唐的经验,也理解组里有人对“离奇”犯罪的本能排斥。
      但他心里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那锅消失的汤,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的直觉里。
      他希望自己错了,希望这只是某个熟人心血来潮的疯狂,或者干脆是一场可怕的误会。
      但理智和多年一线摸爬滚打淬炼出的嗅觉,却在反复提醒他: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正在快速翻阅案卷、眉目沉静的陆一弦身上。
      这个相信“天生犯罪倾向”的专家,此刻又在想什么呢?
      他笔下勾勒出的凶手画像,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第10章 雏菊(七)
      老唐毕竟年纪大了,熬了大半天,又被程驰派了明天带队深入排查熟人的重任,程驰看他脸色疲惫,便不由分说地让他先回去休息。
      老唐也没硬撑,叮嘱了几句,拿着自己的保温杯离开了。
      其他几项任务,走访得等天亮,监控排查柯文还在埋头苦干,周启明在旁边辅助兼盯着。
      许知然整理完手头的报告,看暂时没她的事,也打算去隔壁法医办公室再整理一下物证。
      办公室里渐渐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柯文偶尔低声与周启明讨论监控画面的声音。
      程驰没走。
      他坐在自己位置上,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的却不是案件资料,而是打开的浏览器页面。
      他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搜索着诸如“白色雏菊 象征意义”、“犯罪现场遗留物品心理学”、“特殊杀人仪式”之类的关键词。
      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屏幕冷白的光映着他专注而略带困惑的脸。
      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七八分笃定,这不是简单的熟人恩怨。
      那些细节拼凑起来的画面,指向一种更冰冷、更模式化的东西。
      但就像他刚才说的,不能因为自己觉得是,就武断地排除其他可能,让警力闲置。
      老唐那条线,该查还得查,而且要查得彻底。
      可他自己的思路,也不能停。
      凶手留下雏菊,带走炖汤,这种看似无逻辑的行为背后,一定有其内在的、扭曲的逻辑。
      他试图从犯罪心理学的角度去理解,去捕捉那种非常态的思维轨迹。
      虽然只是警大选修的水平,但多年一线经验让他对“异常”有种本能的嗅觉,他现在就是试图用这点嗅觉,去钩沉那些理论碎片。
      他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到陆一弦是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
      直到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近处响起:“程队在查资料?”
      程驰猛地回过神,一转头,发现陆一弦就站在他椅子侧后方,微微俯身,看着他的电脑屏幕。
      距离有些近,程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像冷泉又像某种草木的气息。
      “啊……对,随便看看。”程驰有些不自在地坐直了些,下意识想关掉那些略显生涩的搜索页面。
      这不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陆一弦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目光扫过程驰屏幕上那些打开的标签页,然后落回程驰脸上,浅色的眼瞳在屏幕光的反射下,显得格外清亮。
      “这些,”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程队如果有疑问,可以直接问我。我在这里。”
      程驰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我就是……自己瞎琢磨一下,不耽误你正事。你该忙你的忙你的,咱们各干各的就行。”
      他这话说得真诚,纯粹是不想给“专家”添麻烦,觉得人家有自己的研究方法和节奏。
      斜对面,正在伸懒腰的许知然恰好看到这一幕,听到程驰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启明刚从柯文那边走过来,准备倒杯水,听见许知然笑,顺口问:“知然,笑啥呢?”
      许知然翻了个白眼,朝程驰和陆一弦那边努了努嘴,压低声音,用口型对周启明说:“直、男。”
      周启明没看清口型,有点懵,以为许知然在说方向,茫然地追问:“指南?上哪指南?你要去哪?我开车送你去吗?还是要回家?”他以为许知然累了想走。
      许知然:“……”
      她深吸一口气,彻底无语,甩下一句:“我去陪小柯看监控录像了,省得他被数据淹死。”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向柯文的工位。
      周启明更茫然了,端着水杯,看着许知然的背影,又看看程驰那边,小声嘀咕:“指南?南面?南面那个路……这个点好像不太好走?不过绕一下也行……”
      他还在纠结“指南”到底是哪个“指南”,以及许知然到底想去哪儿。
      程驰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这个小插曲,他还在跟陆一弦客气:“真的,陆顾问,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陆一弦静静地看了他两秒,那眼神有点深,程驰看不懂里面到底有什么。
      然后,陆一弦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但他没有继续看案卷或平板,而是拿出了一本厚厚的黑色硬皮笔记本和一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
      他翻开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日期和案件编号,然后抬头,目光似乎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虚空处,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笔杆,陷入了一种沉静的思考状态。
      程驰挠挠头,觉得陆一弦好像有点……不高兴?
      但自己也没说错啥啊。
      他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屏幕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柯文那边偶尔传来点击鼠标和许知然低声提醒“停,倒回去一点”的声音,周启明坐在自己位置上,还在皱着眉头琢磨“指南”的问题。
      程驰继续浏览着网页,时不时记下几个关键词。
      而另一边的陆一弦,笔尖开始在本子上移动,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写下一些只有他自己能完全理解的符号和句子。
      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偶尔因为身体的轻微移动而交错。
      夜,还很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柯文面前的监控画面一帧帧跳跃,看得人眼花。
      许知然坚持陪了一会儿,终究抵不住疲惫,靠在椅背上,头一点一点,最后彻底不动了,发出均匀轻浅的呼吸声。
      周启明见状,起身轻轻走过去,把自己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拿起来,小心地披在许知然身上。
      许知然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将外套裹紧了些。
      周启明走回程驰这边,压低声音:“程儿啊,监控这边暂时没突破。小科还在筛,但范围太大,特征又模糊……你怎么看?”
      程驰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先看了一眼对面,陆一弦仍保持着那个姿势,笔尖在笔记本上缓慢移动,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睡着的许知然和还在奋战的柯文。
      “这儿说不好。”程驰站起身,声音压得很低,朝周启明示意了一下,“走,跟我进办公室说。”
      程驰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就在大办公室里面,但他平时很少单独待在里面,更喜欢和队员一起在外面的大开间里工作,那张靠窗的办公桌他常用的也就一张。
      现在许知然睡着了,讨论案情确实容易吵到她。
      两人一前一后,朝程驰的办公室走去。
      经过陆一弦工位时,程驰脚步顿了顿,似乎想叫上他,但想到之前自己客气的拒绝,又有点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