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在他眼里也是布娃娃才对。
得亏没把她当成神经病啊。
雨还在一直下, 雨势不大,淋在身上湿漉漉的。
如果是从前的义勇,一定会着急催促她进屋,怕她淋雨着凉的吧。
而现在,他却只是一直这么抱着她,无动于衷。
富冈义勇的目光落在她的鞋上,想起方才和她结伴,借走了她的伞的少年。
双手不自觉由腰部上移,抱住了她的肩膀,将手臂也环入其中。
“你不要我了吗?”
立花樱还未习惯这他这反常的落寞与执拗,有些无措地转身,捧起他沾满雨水的脸颊:
“我……我没有不要你啊。”
“说来话长。不过你应该也发现了,我们不是一个时代的人。我知道自己要离开,希望你日后遇到别的女孩,也能重新开始一段婚姻,所以才留下了离婚申请书。”
“这些年,我一直把你放在了心底,从来没有忘记,直到现在也还是很喜欢。”
“今天的联谊只是学姐硬拉我来的,刚刚的男生是我们游戏的玩家,聊得很投机而已,没有别的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嘴唇。
雨势稍微大了一些,落在两人的脸上,顺着皮肤滑落,打湿衣领,凉意漫延。
唇上的触感灼热且急促,径直侵占、深入,不似从前那般温柔,更像是走失的猫,回到归宿时,急切地确认安全感。
立花樱的睫毛微颤,似乎看到了他发现那张离婚申请书时,眼里的震惊与慌乱,又在哪里都找不到她时,变成了焦急和恐惧。
以为她被绑架了、迷路了,又或者还有漏网之鱼的鬼伤了她?
在那之后又过了多久呢,能把一整本书写完,一定经历了她无法得知的、漫长的时间。
周围的人是怎么说的呢?
劝他不要再继续找她,该开始新的生活。
告诉他,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只是她想结束这段婚姻,便不告而别,不会再回来了。
而他是怎么做的呢?
……
今天几月初几,已经是秋天了吗,早饭有好好吃吗?吃了什么?
富冈义勇坐靠在农村小屋的门口,似乎什么都感觉不到。
她已经失踪多久了?为什么到处都找不到?
为什么他又没能守住重要的人?
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樱留下来的两个布娃娃,走到他身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依偎在他怀里。
富冈义勇木讷地转动眼珠,看向两个孩子,露出了浅笑。
光太郎、葵,你们也一定很想妈妈吧?
“没关系,爸爸一定会把妈妈找回来的。”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
他听到孩子们这么问道。
“才不会呢,妈妈最喜欢我们了。”
可那两个布偶根本不会说话。
唇瓣忽然间被重重咬了一下,立花樱蹙紧了眉头。
过路的行人朝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但现在,她更想回应他的心情。
她紧紧抓住了他的背,细腻地回应着他的吻,淡淡的血腥味在口中漫延。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渐渐松开。
立花樱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呼吸间满是滚烫的气息,雨淋在身上,也不觉得冷。
“……我们进去吧,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他点了点头。
立花樱拉起他的走,向酒店里走去。
富冈义勇的视线落在她牵着自己的手上,嘴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幽蓝色的眸子仍像是没有焦距般,黑得深不见底。
路灯闪烁着忽然熄灭,灯下的蛾虫飞向草丛中的水洼,停在这滩死水上。
樱……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
两人回到立花樱订好的酒店房间。
雨将头发和衣物全都打湿,到了室内愈发觉得冷。
窗外的雨还在不停下,雨水将飘零的樱花卷在玻璃上,又顺着花瓣成股流下。
立花樱靠在电视旁的墙壁上,虽然有很多话想要说,但现在还是先洗个热水澡比较好。
她轻咳了一声,指着一旁的卫生间:“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富冈义勇摇了摇头,视线一刻未曾从她身上移开。
“那好吧。”立花樱从一旁的柜子里翻出毛巾,递给他,“你把头发和身上的水擦干吧,我先去洗了,洗面台那里也有吹风机可以用,会用吗?”
富冈义勇稍微迟钝了一下,选择了摇头。
立花樱带着他走到洗面台处,拿起吹风机,开始教学:“这个插头插在插孔里就好了,和台灯的用法一样。然后这边是开关,这个是调节风力的,这个可以调冷风或者热风。”
她说着,亲自展示了一遍,将出风口对着他的手,让他感受风力和温度的变化,又把吹风机递到他手上,让他自己试一遍。
富冈义勇接过吹风机,试着去推开关,但它纹丝不动:“抱歉,好像不行。”
樱眨了眨眼睛:“怎么会呢?你稍微用点力。”
“多大的力道?”
“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很抽象,干脆握着他的手,一起试了一下,便顺利成功。
“大概这个力度。”
富冈义勇看着手里的吹风机:“可以再试几次吗,我想找一下这种感觉。”
“……好呀。”樱再度握住他的手,操作了几次开关。
她的手心忍不住冒汗,教学完成松开手时,脸颊也染上了温度。
富冈义勇的唇角牵起微微的弧度:“我知道了,谢谢。”
立花樱摇了摇头:“没事啦,那我先去洗澡了。”
她暗暗舒了口气,走到行李箱旁,拿出毛巾和换洗衣物,又再次走向卫生间。
然而,当她打开花洒试水温时,却发现富冈义勇还跟在身后,似乎刚才拿衣服时也跟着她。
如果这是游戏的话,她一定会以为开了随行mod 。
但很显然这是现实。
“义勇……我要洗澡。”
“嗯。”他只是点了下头。
樱拉着淋浴间的门把手,准备关门,义勇却还是纹丝不动。
她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
“我……”
富冈义勇后退一步,让出了空间。
立花樱将门拉上,打开了花洒。
透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去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背过了身。
却也并没有离开。
她将手按在了心口处,能够清楚地听见狂乱的心跳声。
嘴角弯起一抹浅笑。
沐浴的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动哪怕一丁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像过去的无数个夜晚,无言地守着她。
浴室的水声渐停,立花樱拉开门走了出来。
富冈义勇听到动静,头稍稍向后偏了偏,但也没有完全转过来,又回到了原位。
“我穿好衣服了。”她说道。
义勇这才转过身。
再次看到她出现,幽蓝色的眸子才又稍稍恢复了点温度。
立花樱走到他的身侧,拿起墙上挂着的吹风机,水顺着湿润的长发滴落。
“你也赶紧去洗个澡吧,衣服都湿了,会着凉的。”
他只是执拗地摇着头。
立花樱抿了抿唇,垂下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她又抬起头,笑着将吹风机交到他手上:“那义勇可以帮我吹一下头发吗?”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
两人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青年拿起毛巾,先将她头发上多余的水分擦干,再拿起吹风机,一点点吹干。
手指在发丝间穿梭,不经意间擦过头皮和颈脖,酥麻伴着温热散开。鼻尖弥漫着洗发水的玫瑰香。
她的脸颊止不住发烫。
风的温度被精准地控制好,不会过烫,也不会太冷。
也实在不像是刚学会使用吹风机的人能把控的节奏。
头发很快被吹干,梳开后披在两肩,风的余温还贴着头皮。
立花樱将吹风机收起来,放在沙发的一侧,伸手贴了贴他的脸颊,将一旁的毯子披在他的身上,又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她问起他的现状。
根据富冈义勇所说,他已经来到这里有三个月了。一开始因为身份不明发生了一些误会,被身为警察的不死川抓了起来。
后来误会解开,警察把他当成了流浪的失忆人员,在不死川的帮助下,送他去了附近的救助站。
“你待会可绝对别再提什么鬼和大正时期啊,落不了户被送精神病院我可不管啊!”送他去登记时,不死川实弥再三提醒。
富冈义勇点了点头。
这个时代的户籍管理比较严格,如果持续三个月寻亲无果,由救助站递交落户申请,他就可以拥有正式的身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