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低下头,灌了一大口酒,才开口说:“不,没什么。”
茉莉虽然感觉奇怪,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把会翻老底的库赞拖走。
绝对不能让库赞在雷利面前乱说!这些、这些事反正就是不能让雷利知道!
茉莉的脸上飘起绯红,低着头,拽库赞的动作更用力了。
“茉莉,我马上就要对折了。”
茉莉抬头才看到库赞已经被她拽得都弯下腰了,她这才松开了他的胳膊,转而抓上他的手腕。
“库赞,快坐过来!”
“知道了…”
库赞又被赶回了老位子。
茉莉今天做的餐食简单,肉汤没一会儿就被端到了库赞的面前。只不过配的饮品从雪梨酒变成了柠檬水。
库赞拧着眉,略带不满地拿起水杯看了又看。
“我想了下,你空腹喝酒还是太伤身了。”茉莉上下打量一番库赞,“好不容易长这么高。”
“身高和喝酒有什么关系?”
“酒精会影响你身体的生长?”
“我应该已经过了长高的年纪了。”
“驳回。”
“……”
老话怎么说的?距离产生美。
多年不见后的第一天,茉莉恨不得让库赞就坐在沙发上张嘴,自己替他张罗好所有的事情。尤其是她比库赞大了一两岁,自然就要以姐姐自居。
重逢且同居的第二周,库赞失去了话语权。
库赞放下柠檬水,拿着勺子安静地吃午餐,只是脸色仍然没有好看到哪去。
“茉莉,你们怎么认识的?”
茉莉正在给雷利煮豆子,豆子得煮透一点才能出锅,所以到现在都还没好。
“嗯?和雷先生吗?就是酒吧认识的。”
“镀膜工匠?”
“嗯,对,还会造船,反正很厉害。”
“13号gr…”
“嗯?库赞,你说什么?”
“我今晚不回来了。”
“?”茉莉一愣,但想到最近库赞很忙,还是点了点头,“好。”
说话间,雷利的煮豆子也好了,茉莉盛出豆子,摆在汤碗里,又用凉水过了一遍,才重新精心摆盘好,给雷利端过去。
雷利对面的椅子被库赞那么一坐,现在正歪七扭八地靠在几步远的位置。
茉莉给雷利端来汤后,顺便将椅子搬回了原位。刚要离开让雷利安静吃东西,手腕就被轻轻抓了一下。
“雷先生?”
“不坐下来吃一点吗?”
茉莉看着雷利有些为难,她已经吃过一些了,所以只做了一人份…
“那个小鬼吃饭…应该不用你照顾了?”
雷利半调侃的语气让茉莉微愣,这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看自己沉默,误会了什么。
雷利都这么说了,茉莉再拒绝好像也不太好意思。反正也没别的客人在,她转身去吧台拿了勺子和小碗,坐到了雷利的对面。
“库赞比我小,我稍微照顾一点也是正常的。而且当年希尔达阿姨开这家店的时候,碰到了很多凶恶的海贼,要不是有库赞在,我都未必有这么好的工作。”
坐下舀了一碗汤,茉莉才小声解释道。
不只是年纪问题,毕竟当初库赞真的帮了她们很多,她对他多照顾一点也是合情合理的,而且他们可是多年重逢的朋友啊。
雷利单手端着汤碗,喝汤的动作也因为茉莉的话停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看起来你们一起经历了很多。”
茉莉笑吟吟地点头,回想起以前的事情,她都有种做梦的感觉:“都过去了,现在岛上治安好了很多,至少商店街这里很少有闹事的家伙。”
她说着手往后一指:“最近有库赞在我身边,店里连麻烦的人都几乎没了。”
说到这个,茉莉的心情更好了。本来开酒吧就很容易吸引些乱七八糟的人,虽说平时会有熟客来帮忙,再加上希尔达也不是好欺负的人,她们的日子相对还不错,但谁能拒绝眼前没有混蛋的快乐呢!
茉莉的身上简直在冒小花。
那一朵朵小花“砰砰”地在雷利的眼前轻轻炸开,碎片像一颗颗铅弹砸在雷利的手边。
雷利感觉到了手上传来刺痛感,才想起来自己一直端着汤碗,汤的热度都透过碗直接刺向他的指尖了。
可他并没有因此放下汤碗,而是就着这样的热度,凑到嘴边,浅浅地尝了一口喷香的肉汤。
茉莉不会做精致的料理,却在这种简单的料理上做出了些心得。
一碗肉汤不止能暖腹,还带着难以说清的清甜。
雷利是这么觉得。
就是太烫了,烫得手都拿不住汤碗了。
“叮当”,碗边递过来一个勺子。紧接着汤碗被面前的人接了过去,放在了桌上。
“雷先生,你不烫手吗?”
茉莉伸手捏了一下雷利的指尖,果然入手一片滚烫。
“烫的话怎么不用勺子?”
“唔,勺子有些麻烦。”
“这有什么麻烦的?”
茉莉把自己还没喝的柠檬水递过去,让他握着水杯给手指降温。
她不理解雷利觉得麻烦的点在哪,但想了想,她又去拿了一个高脚碗,然后给他重新盛了一碗汤。
“不想用勺子的话就换个碗吧,这样就不烫手了。”
“总不能因为什么勺子碗的无关紧要的小问题,就让自己烫伤啊。”
茉莉指间夹着勺子,点了点雷利的碗。勺子有些沉,一不小心就敲在了她自己的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
“叮…”
明明是很轻的一声响,雷利却觉得像是钟塔里那个巨大时钟的报时声,敲得他的心脏都在震颤。
“无关紧要的小问题…”雷利听到自己低喃出声。
“是啊。”
茉莉回答得理所应当,她嘴里还塞着一块肉,鼓着腮帮子对雷利表示自己的“不满”。
“呵。”
雷利的喉头忽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轻叹的一口气,又像是一声笑。
他重新端起碗,慢慢地,喝下了一口肉汤。
第21章
…
库赞说今晚不回来,但事实上,他在凌晨时分就回来了,一个人摸着黑静静地坐在沙发上。
像个鬼。
茉莉刚巧起夜下来喝水的时候,差点被他那个修长的鬼影子吓得一脚踩空楼梯,睡意也差不多跑了个干净。
“库赞?是你吗?”
感觉到沙发上的人影没动,茉莉意识到了他是谁,“啪”的一下打开灯,这才看清了库赞的样子。
他弓着背,胳膊搭在腿上,十指松松地交叉着,眼里的阴霾挥之不去。
外面没有下雨,可他的衣服湿了,滴答滴答往地上滴着水,整个人环绕着层层寒气,外套领子处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割了一刀,领口破了个大口子。
如果真是刀割的,那这刀几乎就是贴着库赞的脖子去的,也太危险了。
茉莉赶紧拿了条浴巾,盖到库赞的身上。
“你是掉海里了吗?怎么湿成这样了…领子怎么破成这样?”
一边说,她一边扒掉了库赞的外套,把浴巾裹了上去,急切地帮他搓了搓湿漉漉的脖子和胳膊,搓得库赞坐姿都歪了。
即使被茉莉这么折腾,库赞也全程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没怎么变过。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脸颊、指尖覆盖着薄薄的一层冰霜,浑身都散发出了让人不安的气息。
茉莉看他这样,转头就去帮他温了一杯加了蜂蜜的牛奶,抓过他的手,把温热的牛奶杯塞进他的手心里,掰着她的手指让他自己握住。
“暖一暖身体。”
“…谢谢。”冰冷的手贴在温热的杯子上,驱散了不少寒意,库赞身上的冰霜也慢慢消融。
他喝了几口牛奶,糖分补充进体内,身体跟着舒展开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头往后,别扭地靠在沙发背上。
茉莉拿过他手里的空杯子,放到桌上,这才拍拍他的胳膊,担心地看着他。
“库赞,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晚上去哪了?”
“唔?只是去调查了一些事情。”库赞的身体连带着表情都放松了下来。
“调查顺利吗?”
“算顺利吗——至少现在是一个相对平衡的结果。”
相对平衡?结果?
茉莉被库赞怪异的用词说得云里雾里,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他。
不过此时的库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状态。他忽然站起身,把身上的浴巾拉了起来盖在头顶上。
大手顺势按在茉莉的头顶,轻轻压了压:“这么晚了还不睡,小心明天有黑眼圈的。”
“?我早就睡了,是被你吓醒的!”
“是吗?那真是抱歉。”
“库赞,你不觉得道歉的态度应该更真诚一点吗?”
“家里有夜宵吗?肚子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