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呲啦——”
那是——
渡边礼惠猛地想起家人偶尔在饭桌上谈论起的事情，脸色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
——那些咒术师说，有些人在遭遇危机，快死的时候，是能看见咒灵的。
快死……
快死的时候……
或许是渡边礼惠的目光太过惊骇，又或是她身上散发出的绝望恐惧感太过浓郁，那个模糊的血影在她眼中骤然变得清晰起来。
她甚至能看清那血影头部本该是眼睛的位置——两个深不见底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漆黑空洞。
一直悬浮不动的鬼影，倏地将那两个空洞‘转向’了她。
“！！”
渡边礼惠心脏骤停，猛地向后踉跄了几步。
那血影竟朝她诡异地歪了歪头，紧接着，原本平滑涌动的血帘表面，突兀地扭曲，撕裂开来。形成了一张狰狞裂开的，布满了猩红獠牙的巨口，獠牙缝隙间，还粘黏着令人作呕的肉沫。
一股远超之前，令人窒息的恶臭在前厅轰然爆发，渡边礼惠捂着翻腾的胃部干呕起来，剧烈的生理反应反而强行拉回了她一丝理智。
“跑……”她嘶哑地挤出声音，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尖声嘶喊：“跑啊！！别去门口！往后面跑！”她拔腿就向医院深处狂奔，脚步踉跄却带着求生的本能。一边跑，她一遍颤抖着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拨打着家人的号码。
“妈……妈！咒灵……医院有咒灵！救……”电话刚接通，求救的话语才喊出半句，通话便被强行掐断。渡边礼惠绝望地看向屏幕——信号格诡异地归零。
“渡边！”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是刚才和她搭话的同事。只见他正咬着牙，吃力地试图背起一个昏迷不醒的同事。
渡边礼惠咬紧牙关，强压下恐惧，转身飞奔回去帮忙。两人合力架起昏迷者，渡边礼惠匆匆回头瞥了一眼——
那个恐怖的血影正缓缓地，不紧不慢地朝着他们两人的方向飘荡过来，不断低落的血液在地面留下蜿蜒的暗红色痕迹。
速度不算快……只要一直跑，也许……也许能撑到救援赶到。渡边礼惠强迫自己冷静分析，拖着沉重的脚步，和同事一起拼命向医院深处逃去。
——
“夏油同学！小林同学！你们终于来了！”井上川一隶属于“窗”的下属分支，也是偶尔为夜蛾正道提供情报的人员之一。
夏油杰在乘虹龙赶来的途中已与夜蛾通过电话，了解了部分内情。他朝井上川一沉稳地点点头：“井上先生，我们随时可以进去。”
青灰色的“帐”早已笼罩整座废弃医院，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求救信号是下午四点多接到的，‘帐’在接近五点布下。咒力检测强度为二级，确认有13名普通人被困。目前里面情况不明，两位请务必小心！”井上川一快速交代关键信息。
“明白，我们会尽全力救人。”夏油杰郑重回应。
情况紧急，来不及多说什么。井上川一目送两人身影没入“帐”的范围，低头看向手机屏幕，眉宇间笼罩着忧虑——距离那位大人物的女儿发出求救信号，已过去将近七个小时。
“……”他默默叼起一根烟，双手无意识地举过头顶，合成一个祈祷的手势。
消息明明五点就递到了总监部，夜蛾先生那边却……据说还是开车来的，路上整整三个多小时……
“唉——”
一声轻叹，袅袅白烟自指尖升起，融入沉沉的夜色。
第13章
踏入帐内，灯火通明的废弃医院大楼显得格外诡异。虽然是不久前才弃用的建筑，但在空无一人的情况下还维持着这种程度的照明……怎么想都很不寻常。
是被困的人想引起外面的注意特意开的？还是……
小林柚子与夏油杰交换了一个警惕的眼神，推开沉重的玻璃门。
甫一进入大厅，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差点将小林柚子掀退一步。
从前光洁的瓷砖地面，此刻却覆盖着一层干涸发黑的血痂，散落其上的破碎人体组织散发着腐败的气息，引来蝇虫在其上嗡嗡盘旋。
“！！”第一次直面如此惨烈景象，小林柚子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死死攥紧手中的魔棒，强行压下翻涌的恐惧。胃部已经不自觉痉挛抽动起来，刺痛感异常清晰。
夏油杰眉头紧锁，侧头关心道：“小林，你还好吗？”
“没……没事！”小林柚子咬紧后槽牙，强迫自己观察环境，“咒力残秽……往走廊深处去了！”
只见一道蜿蜒的血迹一路延伸至昏暗的走廊尽头，将咒力赋上双眼，能清晰地“看见”上面残留着的浓郁的咒力残秽。
夏油杰立刻召唤出适合在狭窄空间离飞行的粉色魔鬼鱼咒灵：“跟上残秽，保持警惕！”
“好！”小林柚子跃上鱼背，同步为咒灵施加‘极速’状态。
“嗖——！”魔鬼鱼载着两人急速飞入侧边走廊，劲风卷起地上散落的纸张。
这次的咒灵显然不在意行踪的暴露。随着两人不断深入，地面残留的咒力越发清晰浓郁。没过多久，小林柚子便敏锐地捕捉到前方传来的剧烈咒力波动，以及模糊的人声！
她迅速将咒力凝聚于双耳，声音的方向瞬间清晰起来。
“夏油！左边！那边有人！”她急促喊道。
魔鬼鱼载着两人一个急转弯，汹涌的咒力伴随着灼热腥风轰然袭来。
眼前似乎是一个废弃的等候大厅，冰冷的铁质座椅整齐排列，只留下狭窄的过道。半空中，一团形态扭曲，被x沸腾粘稠血液包裹的不明生物正静静悬浮着。
滚烫的血滴不断从它身上滴落，砸在冰冷的座椅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呲啦’声，蒸腾起刺鼻的暗红色血雾，让空气更加污浊。
它那空洞漆黑的双眼，死死锁定在角落两个蜷缩的身影上。布满猩红獠牙的血盆大口咧开着，正随着一种诡异的呼吸节奏律动。
就在这时！平滑的血帘表面骤然蠕动，由粘稠血液凝聚而成的骇人利爪，猛地朝前探出，直刺向角落的幸存者。
“定身！”小林柚子反应极快，人还站在魔鬼鱼身上，粉色咒力光束却已精准射出。
咒灵前刺的利爪瞬间僵在半空，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禁锢。
“砰！！！”
几乎在咒灵被定住的同一刹那，一道身影裹挟着劲风从侧面悍然杀至！小林柚子飞起就是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抽在咒灵那空洞的双眼位置，巨大的力道将其头颅踢得扭曲变形！
她轻盈落地，稳稳挡在两名幸存者身前，看到两人状态后，欣喜地大喊：“夏油！他们还活着！”
“啊，交给我吧！”
按照来时在车上的约定，紧随其后的夏油杰并没有直接攻击咒灵，而是操控咒灵迅速卷起角落两人，将他们带离这片等候大厅。
被咒灵卷走的渡边礼惠感受到周遭温度的变化，抓住那丝凉意竭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少年侧影。
“女士！其他人在哪？”夏油杰立刻察觉她微弱的意识，急声问道。
渡边礼惠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相互摩擦，整整七个多小时的生死逃亡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分……分开跑……那……液体……小心……”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挤出几个破碎的词，随即彻底陷入昏迷。
“砰！！！”就在这时，等候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夏油杰心头一紧，迅速将两名昏迷者安置在走廊拐角处一间相对安全房间内，转身全速冲回战场。
——
确认夏油杰已经将人救走，小林柚子毫不犹豫地给自己施加‘敏捷’状态！她足尖连点，把满地散乱的椅背当做踏板，身影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再次逼近被定住的咒灵！
“砰砰砰砰——！！！”铁拳如雨点般密集落下，狠狠砸在咒灵沸腾的躯体上。小林柚子眉头紧蹙，拳头上传来的触感非常诡异，仿佛在击打一团滚烫的热水。
大厅内的高温急剧攀升，汗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衣服。剧烈运动下，她的体温一路飙升，‘热’的念头渐渐占据了她的思想，有那么几个瞬间，好像体内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一般。
短短十几秒内，咒灵的躯体被小林柚子狂暴的拳击砸得更加扭曲变形，也就在这时——
“噗嗤！”束缚咒灵的‘定身’状态被强行冲破。
小林柚子早计算好了这一刻，立马足尖发力，身体如弹簧般向后急撤。
但与此同时，左肩倏地传来一阵异常强烈的灼烧感，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下一秒——
“噗——！！！”
左肩被不知什么时候入侵的咒力从内部炸开，滚烫的鲜血裹挟着破碎的肩部肌肉组织从断口涌出，瞬间就染红了她半边身体！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