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相信以后,他们定然不会再犯。”
第一回留着面子不说破,若敢再犯,那就无需顾虑了。
十口空箱去,满箱十口回。
贵重财物的搜抄结束,所有期门武士都重新聚到一起。
眼前场景,令气氛开始弥漫凝重不安。
都明白,贪墨藏起的财物被找了出来。
恐怕会受到惩罚。
赵赳脸色难看,怒目如火。
但刘吉却好似无事发生,温雅如旧。
“搜抄的贵重财物,皆已登记在册。”
赵赳欲要提醒:还有新搜出的十箱财物不曾造册。
刘吉已经对赵赳开口:“这十箱意外之财,便分给在场或不在场的全部八百武士罢。”
“……”赵赳沉默几息,尔后唯余佩服。
“唯!”
“谢君侯!”
“谢君侯!”……
感谢声从稀疏到密集,最后夹着激动直冲云霄。
等喊声渐消,刘吉又道:“诸位武士冒着被某些贪婪悖逆之辈记恨的危险,将跟着我奔赴各地,其中身心的劳累和安危,何其不易?”
“个中种种,我与你们赵仆射皆知之甚深。些许财帛犒劳,略作补偿,无可厚非。”
刘吉一番体贴、真诚又慷慨的言行,叫期门武士们无不感动不已!
几乎瞬时之间,便已下定决心:日后一路,定唯君侯之命是从!
赵赳:君侯还是那个君侯。
一招恩威并施,至少在执行告缗令期间,用八百武士可如臂指使。
刘吉首回抄家执行告缗令,不仅对外展示了他的冷酷无私、意志坚决。
也收服了必不可少的八百期门武士的武装力量
接着,刘吉就做出后续处理:“二百余名隶臣妾,依令没为官隶臣妾,造册留证后,交由右内史衙署安置应役。”
“田产六百亩,没入官田。亦是造册留证后,与对应的管辖衙署交割。”
——也就是刘瑜是宗室,才能在人多地少的长安内史地界置田六百亩了。
“所有登记在册的财物,全数交付右内史衙署。”
之后会再交给大农令府,入大财库(国库)。以后出差关外,也是依此流程,抄家一半财物交付郡国官府,负责运输至长安,最后交接入国库。
——郡国官府负责转运,其中的弯弯绕绕,也是中央和地方的一种制衡。
剩余一半财物归告发者所有。
刘吉主动查出的,则名义上归他所有,他会拿出来救助当地贫民。
至于眼下全数入国库,是因刘吉提出:
关内诸郡尤其是内史地界繁华富庶,无需用一半财物救助贫民,便全数入大财库!
刘吉:难道他还能说,天子脚下的长安城中,还有大量贫民需要救助?
不说猪猪帝和朝臣们不会爱听,且他说的也没错。
相比之下,关内京畿之地,确实富庶繁华无比。
若是一半财物拿去救助贫民,系统估算得出,那将是一笔巨大的数字,会让大汉君臣们割肉般心疼。
索性便全数入国库。
“至于宅院,留下城南郊外一处供其妻妾儿女居住。此处宅院,依旧没入右内史衙署处置。”
关外郡国也一样,所抄宅院没入郡国官府,由其处置。其中的弯弯绕绕也还是那么回事。
刘瑜在城南郊外的那一处,说是宅院,实则是一个小田庄,只要愿意耕种劳作,刘瑜妻妾儿女也能得有温饱。
如果妾室离去,人口再减,就更无温饱之忧了。
何况刘瑜毕竟是宗室,其妻也有母族照拂,即使刘瑜戍边一年,也不愁无法生存。
关于查抄家产时,留下一处居所供其居住,这是刘吉要求的。
毕竟户主只是戍边一年,总不能将其家眷儿女赶到大街上。
——当然,若是瞒报的户主,顾虑事发后家眷儿无法谋生,从而主动缴纳算缗钱就更好了。
……
赵禹和张汤没有拖后腿,当天就审查结案:
刘瑜瞒报事实无误,判抄没家产,罚戍边一年。
第二日一早皇帝便批准了此判罚,根本没理会前来求情的几个宗室和朝臣。
配合以雷霆手段,达成了刘吉杀一儆百的意图。
并且将此案在城中大肆宣扬,之后甚至又写成邸报,晓谕各郡县。
经刘瑜一案,那些愚蠢自大拒不缴纳、或瞒报少纳者,又有至少一半赶紧如数缴纳了!
至于那些头铁、耍横,甚至聚集家仆护卫,试图武力抗拒者——多是昔日豪侠,自诩背景硬的庄园地主。
“那我们也有装备先进的八百期门武士,可与之讲讲道理。”
“仍旧讲不通,还能请求南军、北军协助。”
以后在郡国,则可请郡尉(都尉)、县尉(侯尉)领兵协助。
无需多劝,刘吉带上系统狗狼灰,赵赳带上八百期门武士,一家一家地打过去!
两日时间。
长安城中及内史地界十数县内,拒纳或少纳算缗钱者,就一人也无了。
若是武力抗拒并造成伤亡者,抄家后论罪时加重三等,首恶论诛。其同户亲眷,戍边三年,或施以黥刑罚为城旦三年。
长安城及至内史地界,公卿大族多如牛毛。
自各郡国迁徙而来,家资三百万者及豪杰,甚至都排不上号。
左右内史地界都已清缴,关中其余郡应纳算缗钱者,安敢继续瞒报、抗纳? !
自然而然地,等刘吉去关内其余郡执行算缗令时,就显得丝滑无比。
跑完几郡,就只抄了两次家。
耗时不满半月,告缗令便已在关中执行完毕。
此时,卫青和霍去病都刚回到边塞内,还需安置部队并布防,需要些时日才能动身回朝。
也就确定了,在刘吉出差关外之前,见不到帝国双璧回朝的场景了。
也就收起遗憾,吩咐收拾行李,安心出差去也。
此次出差关外,赵赳及八百期门武士随行不必说。
吴锦和吴泽也将如先前计划,一同出行。
——先前刘吉出差内史地界之外的关内其余数郡时,就带着吴锦和吴泽一起出差了。
吴锦是作为国商司职员出差,她的主要任务是协助处理汉酒坊与汉酒肆、盐场与盐肆的相关事宜。
刘吉先前就有计划,此行他们还将顺带巡察国商司下属机构,若发现猫腻,就需要有人去协助记录或处理。
吴泽的主要任务就是增长见识,若有空闲和必要,也可当他阿姊的助手。
除了吴锦和吴泽,刘吉还要带上自己的人手。
除前任‘盐业部监’的颜枢之外,以及郑伯留守御赐侯第之外,其余的侯洗马、侯庶子共计十二名,全数随行。
——在之前的藁街刺杀中,有两名侯洗马牺牲,加上调任的颜枢,从别院隶臣护卫中提拔了三名补足。
另外还有服侍的隶臣妾十余名。
外出远行而已,陶杯和鲁直等人经历过数次,准备起来熟练得很。
两日的时间,就准备完毕。
刘吉入宫拜别猪猪帝。
得到一番勉励自不必说,出宫时手上还多了一柄御赐的龙首剑柄宝剑。
以及一张写着‘东莞侯吉当面,如朕亲临’并加盖玺印的帛书,后面小字备注说明了他此行的公务内容——不得不说,很严谨。
前者大概等同于尚方宝剑,后者约莫和钦差令牌差不多。
出宫后又去了一趟国商司官邸,召集全体职员宣布:
“我即将外出执行诏令,归期不定,在此期间,官邸日常运转,各位听从桑部监与颜部监管理。”
为什么不是全权听从二人领导?当然是还需要听从皇帝旨令了。
这是政治正确,不能留把柄。
人群散去后,刘吉又单独对桑弘羊和颜枢叮嘱:
“现今国商司只有酒业与盐业二部,二位仍旧如先前一样,各司其职。若有两部之外的事,商议着决定。
若事关重大,便向御史大夫府递交奏折,请求陛下决断。 ”
为何不向丞相府递奏折?无需解释,二人也知晓君侯与丞相李蔡不甚友好。
而御史大夫张汤则正与君侯共事,属官御史中丞本职便是沟通内外,直接向御史大夫府递交请求召见或决断的奏折,也算名正言顺。
“唯。”
刘吉又说:“少府令孟贲,若有协助需要,你们积极配合。”
二人也知,少府辖下的考工室正在隐秘地大量培养炼铁工匠。
此举为何?他们也都知晓,只是心照不宣。
铸铁业部设立,意味着国商司的壮大。
他们作为国商司部监,尤其希望国商司可以如日中天。
“唯!”
又把该叮嘱的都叮嘱过了,刘吉动身离开官邸。
桑弘羊和颜枢送到大门外,等刘吉登上车驾后,二人齐齐揖礼:“愿君侯此去万事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