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后来者有序筹备,赶在秋八月前完成。至秋八月上旬,所有汉酒坊,必须全部开始酿酒。”
从讨论扩大御酒经营规模而设国商司,到关内外共计十三座‘汉酒坊’建成,耗时一年!
刘吉在外出差近大半年,不得入关回长安。
终于!初战告捷,所谓万事开头难,而他们已经成功开了个好头。
即使期间有那目光长远些的大小酒商,得知‘侯酒’的东莞侯在负责营建汉酒坊,从中察觉了山雨欲来的不安气息。
选择暗中使绊子,比如趁夜闯进工地,暴力打砸烧营建中的酒坊建筑。
然而,已经与刘吉及其使者通过气的郡国官府,前所未有地积极调察追凶,并调遣兵卒日夜轮班驻守在工地四周。
有谁胆敢妨碍汉酒坊的建设与经营,就是在从郡国官府的财库里抢钱!是在断官府上下的财路!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杀父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刘吉虽然也抢了并将断了大小酒商的财路,但他上有皇帝撑腰、下有郡国官府护持,酒商们拿他无可奈何。
何况刘吉有狼灰这个靠谱的系统,调查追凶?
简直如探囊取物!
闻讯而来的刘吉前脚踏入此郡边界,几乎后脚狼灰就扫描相关案情并分析得出结果——
幕后主谋一名,从犯数名,受雇打砸者数十,名单一拉,整整齐齐一个没跑!
系统:破坏人类同事的工作成果,就有可能危害人类同事的人身安全。所以,它应该提前采取适当的防卫反击行动!
刘吉:对,干得漂亮。
最后,关于打砸烧酒坊工地一案的处理结果——
主谋一人抄家处斩,查抄的田产登记并没入官田,金帛钱财充入官府。
从犯数名抄家,并罚为完城旦——即作为工作是筑城的官隶臣服役四年。查抄的财产处理如上。
受雇打砸者数十,罚为城旦两年。
此案看似只死了一个主谋,但若论处罚力度和范围,却确确实实算是杀鸡儆猴了。
“……有此一案后,再没出现什么像样的阻碍,汉酒坊的营建从此堪称一帆风顺。”
秋八月中旬,所有汉酒坊建成并开始酿酒后,刘吉终于得以回到长安。
与前来拜访的挚友东方朔,讲起出差经历。
刘吉很欣慰地拍拍东方朔肩膀,“公差外出半年有余,曼倩你仍未因‘醉入殿中,小遗殿上’被免为庶人,我深感欣慰啊!”
“……还没完没了!”东方朔决定人争一口气,当场放下豪言:“我东方曼倩自今日起,戒酒了!”
刘吉探头去看挚友神情,“真的吗?我不信。”
东方朔:“戒便是戒了,有什么信与不信!”
刘吉:“我新酿出了一款青柰果味甜酒,可要尝尝?”
东方朔:“那得尝尝!”
刘吉斜眼:“不是戒酒了?”
东方朔神色自若:“东方曼倩戒酒了,关我东方朔何事?”
长期出差归来,悠闲坐着与友人品酒闲聊,总是格外轻松愉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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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2源自《汉书·武帝纪》
第111章
“酒坊诸事都安排妥当了?”
东方朔关心挚友的心血成果, 不愿见他可能前功尽弃。
刘吉神情笃定,显然心有成算。
简单道来:“根据事先规划,汉酒坊十三座, 位于关中的两座由‘国商司总’——现在也就是我, 兼领诸事。”
“关外十一座,考核遴选十一名国商司职员分管。若无意外,三年一任期,期满随机抽签轮换。”
自然,十一人中若有升迁者,也会有继任者加入其中进行轮换。
“另外,每座汉酒坊,有陛下任命职掌监察的‘酒监员’一名,并有郡国官府派驻监管税务的’酒税员’一名。”
“酒监员亦是三年一任期,随机轮换。陛下若有额外旨令,自当随时听旨奖惩、任免或调迁。”
郡国官府派驻的酒税员,属于第三方人员,不属于国商司直接管理, 奖惩任免等自然也听当地官府指令。
“分管一座酒坊的‘分总’麾下, 设有财务室、录事室、后勤室, 以及负责酿酒及储存的酿酒部, 与沽酒售出的售酒部等部室诸员。”
“各部室由分总统领指示, 也管理所属职员、工匠。”
“事实上,虽然名目听着有所不同,但与朝廷、郡国官府的各府、寺的设员异曲同工,由总及分,层层辖属而已。”
古往今来通行的管理法则,成员和机构庞大就垂直管理, 机构和业务简单就扁平化管理。
刘吉说的这些,都是明文写在国商司规章制度里的,对外无需保密。
东方朔并非不知,但就像面试者带着简历却仍被要求自我介绍一样,他为的不是获得那些写明的信息。
而是通过交谈,确认挚友是否确实胸有成竹。
结果很显然:“高照你总能将事情安排得妥善周全。”
刘吉盼望着:“眼前汉酒坊初建,一应诸事虽有章程可依,还是难免耗费心神繁忙些。但等过上一两月,事务熟练后,就不用我巨细无遗地操心了。”
到时按部就班,即使推出新款酒品,也有可供参考的流程。
各座汉酒坊的各位分总,日常都能独立处理问题、管理经营。
“到那时,我也能轻松许多!像今日这样悠闲坐在葡萄树边,与友人抢葡萄吃的日子,就会更多了!”
刘吉从东方朔手下截获一颗大葡萄。
“也不会院里的葡萄都被吃完几茬,最后剩下的几串熟得晚的,都还有嘴馋之辈来抢。”
东莞侯悠悠说的‘嘴馋之辈’是谁?
好难猜啊!
但东方朔神色自若,不羞不惭。
就像他不曾数次来挚友别院摘走早熟的葡萄,眼下也没有和挚友抢食最后一茬晚果一般。
仍然继续话题,只是话出口前稍加润色一二:
“你的那些职员颇为厉害,从召集人手营建酒坊,到招兵买马组建团队。”
“再从同僚中脱颖而出,一人独挑大梁,带领属员和工匠酿酒、售卖,一应事宜皆经其决断。”
东方朔确有意夸人,也确是真心赞叹:“如今竟能托付一座酒坊。”
两三个有这份本事和担当,肩挑起一座汉酒坊,说得过去。
国商司二十余人,不论男女,竟有半数甚至更多,都有这般能耐,就引人惊叹了。
关中就有两座汉酒坊,东方朔亲至酒坊亲眼看过。
可不是长安酒市里那些酒肆能比的,甚至比少府考工室的御酒坊都更大两分。
不只占地大,部室设员也更复杂。
至少御酒坊就没有机要的财务室,室员要求之高、管理之严、权责之大,比酒坊‘分总’也差不了多少。
甚至被赋予了可直通‘司总'x、皇帝的特权。
刘吉倒是不以为意:“你当那些职员从录取之后,数月的准备都是白做的?”
“在小队成员里既合作又竞争,最后得以优中择优、一人独挑大梁,在此期间增长的历练、经验、胆识和担当,又岂是纸上谈兵得来能比的?”
何况,国商司有二指厚的成文规章制度——或者说指导手册,就相当于有了参考答案。
遇到不懂、不决之事,大都能在里面找到解题思路和步骤。
刘吉:一个优秀的光杆司令,能一个人拉起一个师。
再者,国商司职员里,有曾是仆、行人的钱筑与孙同等共事已久的熟手,更有大名鼎鼎的桑弘羊。
还有捉住了机会,就更惧怕失去的女性职员,她们既有天赋才能又尤其努力。
如此团队,即使是新组建也不可小觑,可以托付重任。
东方朔突然话锋一转,回溯话题:
“你说待汉酒坊上下事务熟练后,你就会轻松许多。”
“真的吗?我不信。”
东方朔的神情语调,带有诙谐滑稽的职业习惯。
——嗯,不是本职太中大夫,是兼职‘滑稽之雄’。
但话里的意味深长,不难听出。
“你最信重的侯庶子之一、颜仲枢,可是有大半年不曾常行走于人前了。”
刘吉无辜眨眼:“我本人都在外奔走公事,半年多没能回长安城。属臣哪还有空在城中享受安逸,应酬交际?”
“今年开春后,除了听令天子迁任的侯家丞,仍旧镇守侯国。我国中侯府的属臣皆已陆续交结了事务,追随而来,听我差使。”
“眼下陛下赏赐的侯第内,值守属臣不足半数。余者尚且在外奔走,代我助力各酒坊尽快熟练经营。”
“颜仲枢,自然也是有事在外。”
刘吉说得一本正经。
但面对挚友,却也没严防死守,神情是显而易见地:个中有猫腻,但我就不告诉你,嘿逗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