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而现在皮斯科已经被捕，琴酒还在旧馆的楼顶，苏格兰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该死，他得把这个人找出来！
——但不是现在。
少年一边思考一边脚步未停，背着灰原急匆匆跑回到阿笠博士的车上。
“博士！你先把灰原送回去治疗！我还有点事！”
柯南将人放在了后座，关上车门又一次冲回了酒店。
举办追思会的主楼还有留下来辅助取证和清理现场的警察，柯南一路检查过去，没发现任何可疑人士。
直到他冲进庭院，踏上通往旧馆的小路。
带着灰原离开时他们是直接从旧馆附近的侧门离开的，阿笠博士将车停在那里，是为了方便他们逃跑。
柯南返回时也先下意识去了主楼。没有线索才折返到甬路。
这么一折返，让少年侦探在甬路的雪面上发现了几个成年人的脚印。
不是像他或者琴酒这种一路直奔旧馆而去的脚印，而是中途拐了个弯，去了旧馆旁边的亭子。
沾满雪的脚印停留在亭子内部，已经有些融化，只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印记。
那个人一定在亭子里站了有一会儿。柯南心想。刚下的雪还有一点粘稠，会将鞋印也拓印下来。但那个人硬是等到雪开始融化，将鞋印破坏了大半才走。
对方站在这里的时间一定不短。
这么说来，对方是不是见到背着灰原急匆匆离开的自己了？
该死，要是苏格兰知道灰原就是雪莉……
江户川柯南不受控制地担忧起来。
——
柯南十分幸运。
诸伏景光站在亭子里目送两个小孩远去，没一会儿，琴酒便从天台上走了下来。
男人手臂上还残留着血迹，脸色也并不好看。
“怎么搞的。”苏格兰迎上去，在琴酒几米外站定。“你怎么还受伤了？”
“没什么，我自己开的枪。”琴酒不欲多言。
见他如此，苏格兰明智地没有多话，而是问道：“皮斯科那边怎么办？”
如果只是被记者拍到照片，还有挽回的余地。可要是被警察带走，那就真的几乎等于宣判了死刑。
尤其对方还是因为确凿的证据被带走的。
这种情况下，就算组织想救，也要先掂量掂量皮斯科本身的价值够不够抵得过需要付出的代价。
显然，如今已经退居二线，借着组织的势力起家却并未反哺组织多少、乃至还想要更进一步共享组织的研究成果的皮斯科，已经失去了在boss那里的特权。
琴酒眉梢一挑。“怎么，你想主动解决？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当然不。”苏格兰推推眼镜。“不管怎么说皮斯科都是带我进入组织的人……除非组织下了死命令，否则我不是很想对他出手呢。”
男人露出一个在琴酒看来格外虚伪的笑容。
银发杀手“嘁”了一声。
“无用的仁慈。”
但琴酒对于自己人倒是格外宽容，他连基安蒂时不时发疯惹麻烦都能忍，苏格兰只是不想执行任务而已，对他而言都不算什么了。
而且，他也不打算交给苏格兰来办。
他在安全屋待了许久，手都要生锈了。怎么可能把任务交出去？更何况就算是苏格兰主动要做，他也会担心这家伙会不会办不到。
苏格兰的行事风格有一种他看不惯的磨蹭，虽说也不是没有干脆利落的时候吧。但那绝大多数都是在配合他人行动时才有的。
比如最开始他们搭档时，琴酒只会告诉苏格兰什么时候到某个地方架/枪，然后一击毙命。
那时苏格兰执行任务从来没抱怨过什么。
直到他开始和莱伊搭档，开始接到单人任务，这个人的本性逐渐暴露。
喜欢偶然和巧合，钟爱反差与讽刺，厌恶一成不变的事物，像个剧作家一样为任务目标编写剧目，注视对方因种种巧合走向死亡。
而整个过程中，苏格兰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像是山上清凌凌的一捧雪。
琴酒恶心得想吐。
虚伪。
要是按照苏格兰的行事风格，恐怕又要让皮斯科在监狱里因为“意外”去世了。但这怎么行？晚一点组织的秘密都有暴露的可能！
苏格兰对于琴酒的评价无所谓地耸耸肩。“若是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皮斯科的事情，还得我来收尾呢。”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照片真的发出去吧。
那样的话枡山公司恐怕要迎来股价大跳水了！
虽说枡山公司是皮斯科自己的产业，可组织也是投了钱的，怎么能就这么打水漂呢！
至于琴酒打算怎么处理皮斯科，那当然不关苏格兰的事啦。
因为那是诸伏景光要去关注的问题了。
琴酒与他分道扬镳，去找自己停在门口的老爷车，而苏格兰要收拾好心情变回诸伏景光，去处理这件美妙的意外。
说实话，他是真担心琴酒会当场把皮斯科干掉。但好在班长非常给力，率先分析出凶手是谁，将枡山宪三抓捕归案。
他联系另一边的联络人。“相马君。立刻去搜查一课将枡山宪三提到公安本部！”
再不快点要躲不过琴酒的枪/口了！
“唯川君，我们之前的计划还要继续吗？”耳机对面，坐在车里的相马幸树腿上放着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展示着附近几条街的实时监控。
琴酒的黑色保时捷在监控上一闪而过。
“继续，但换个地方。”他说。
“组织是不会允许皮斯科活下来的。我们要趁着这段时间将人换下来。”
从此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枡山宪三这个人。无论是组织的皮斯科，还是世俗世界的财经巨头，他都回不去了。
从此成为一个没有身份的人，在监狱里度过余生吧。这是你应得的，皮斯科。
得到命令的相马幸树急匆匆布置任务去了。
还留在酒店里的公安像是水流汇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在极短时间内清理掉了所有存在痕迹。
诸伏景光手下的公安小组如同巨型机械拼合的齿轮一般，开始按照确定的程序轰隆隆运作起来——
第59章 [vip] 58
相马幸树居中调度, 时刻关注着搜查一课的运输车和诸多公安的进度安排；
酒店里出外勤的男男女女迅速退去，一部分护送吞口重彦秘密前往公安本部，一部分带着伪造现场的工具坐上车；
守在路口以备不时之需的公安开来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窗玻璃上贴满了防窥膜的黑色车辆, 汇入汹涌的车流；
在不远处高楼顶上带着望远镜观察的公安化身联络员, 与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电话沟通, 确定嫌疑犯转移时机；
留守在公安本部的成员动作迅速联系上黑田兵卫，拿着手令前往死刑犯监狱，又带着提出来的犯人急匆匆面见公安的化妆师。
最后，多方会和, 搜查一课的车拐入没有监控的隐蔽小巷，停车。愿意合作、并将自己伪装成枡山宪三的死刑犯替换了原本的枡山宪三, 而后两辆车再次启动，一前一后分流入海。
一辆与搜查一课的警车一模一样的车追在目暮警官身后，两辆车逐渐并行，像是为航母护航的舰队一般。灰白色的两辆车如同两尾鲭鱼，灵巧地摆尾滑入车的河流。
每一个齿轮都在他该在的地方，按照既定的程序前行。没有人有疑议, 没有人拖后腿，没有人出差错, 时间卡得刚刚好。
计划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顺利完成, 仿佛已经排演过千百遍般熟练。
“皮斯科已接应。任务完成。”相马幸树听着耳边源源不绝的汇报，又向诸伏景光转述。
长发的男人举着伞站在天桥上，注视公安的车辆远去。
“我看到了。辛苦你了, 幸树。还有长泽他们。”
公安的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 为了这来之不易的突破口竭尽全力。
零组那边主导了针对组织基地的突袭, 抓捕了包括行动组和情报组在内的近十名代号成员，逼迫黑衣组织在日本不得不转移基地、收缩势力, 整个零组都因此扬眉吐气。
这次终于也轮到他们了！
皮斯科与被琴酒和朗姆管控的那些代号成员不同，他是组织元老，知道大量秘辛，甚至包括很多代号成员一直不曾有机会触碰的研究部门。
抓捕皮斯科是属于他们的绝大胜利！
相马幸树也因此而变得兴奋异常。他回复道：“不辛苦。你在最危险的地方出生入死，比起你来，我们只是做些幕后工作而已。要是连这点辅助都做不好，怎么对得起你这些年的付出？”
又怎么有资格跟在你身后？
诸伏景光被这直白的话搞得一阵哑然。
他站在漫天大雪之中，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周身满是冷意，他却觉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