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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极限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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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指令执行中。”
      “呃!”
      第一鞭“落下”时,江天际的身形陡然紧绷,被束缚带捆住的双手死死攥拳,他的脑袋不受控制地仰起,颈侧青筋暴显露出来。
      并非寻常皮开肉绽的痛感,机械椅不断将形似电流的能量送入他的体内,痛感从皮表深入骨髓,他身体止不住地痉挛发颤,耳畔只有自己凌乱的呼吸。
      能量鞭会对精神力产生极大刺激,且没有任何声音,江天际不知道下一次鞭子会在什么时候“落下”,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突如其来的痛感尖锐,每一次都在攻击他的心理防线。
      无法逃避的痛意和昏暗的环境让人心底涌出恐惧,生理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至下颌。
      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只觉得时间过去了许久,江天际难以忍耐地挣扎起来,他的眼神失去了光彩,像一只暴躁的困兽般拼命地挣扎着,机械椅在他的剧烈的动作下发出碰撞的响声,压抑的呻吟里溢满了无法忍受的痛苦。
      恍惚之中,江天际好像看见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似乎有人进来了。
      “救……呃!”
      他不知道那是自己的幻觉还是真实存在的,求生的本能让他想要呼救,却压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徒劳地挣动。
      浑浊的视野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白,像是漆黑寂静的怪象里突然出现的月亮,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悬挂着,就让绝望的人心生希冀。
      鼻尖多了一缕熟悉的气味,江天际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
      “指令执行完毕,精神链接已关闭。”
      许是濒临崩溃的神经陡然松懈下来,惩罚结束的刹那,方才还在疯狂挣扎的人失去动静,他的头无力地低垂着,呼吸急促,双目紧闭。
      站在阴影处的人走了出来,凌空渺脱下黑色战术手套,本就白皙的手指在阴暗的禁闭室内光滑得犹如瓷器,他在江天际面前站定,微微俯身,银白的发丝擦过对方的脸颊,失去意识的人不知感受到什么,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分明方才感知到陌生alpha信息素时,还像是一头发疯的小狮子,攻击性十足。
      凌空渺长睫垂下,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他的手指如同羽毛般拂过江天际略红的眼角,幽蓝的光晕自指尖萦绕,将昏迷的人围住。
      江天际身体彻底放松下来,软绵绵地朝一旁歪去,一只手及时托住他的脸,感知到自己喜欢的气息,江天际露出满足的神情,脸颊无意识蹭着那只修长的手。
      “那个时候也是……”
      寂静的禁闭室里传来一声喃喃,低哑的嗓音有几分缱绻的无奈。
      “为什么你那个时候就知道,我是茉莉味的。”
      第22章 小白
      夜晚,训练场地只有两道奔跑的身影,寂静之中能听到平日未曾注意的声音,像是造物主随手洒下的惊喜,不算聒噪的虫鸣平添了几分宁静,冲淡了气氛之中的微妙。
      江天际慢跑着,汗液浸湿了衣服,留下一道道深色的水痕,他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擦去快要滴进眼里的液体,仰头看向天空。
      他喜欢看星星,小的时候妈妈总是很忙,要在各个星系之间往来,工作不方便带孩子,就把自己丢给指挥部的人玩儿,到了晚上,大人们喜欢将他抱到露台上看星星,指着一个方向告诉他,妈妈就在那里。
      后来长大了点,他也跟妈妈的同事混熟了,因为不是会捣乱的孩子,大家都很喜欢他。
      在众人的建议下,江言开始带着江天际在各个星际要塞奔波,大人们忙的时候,他就一个人待在临时休息室里,趴在圆形的小窗边朝外看。
      绚烂璀璨的星光印在孩子的眼底,奇幻、神秘、美丽,细碎的光芒在他墨绿色的眼瞳汇聚成独一无二的星系。
      那是个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烦恼的地方,人们像是细小的尘埃,静静漂浮在这片浩瀚的星海中,可后来,江天际再看到同样的场景,却心生畏惧。
      儿时承载着美梦的星海在他眼中变成了无尽的旋涡,那是一个无论怎样呐喊都会被吞噬的秘境。
      方才在禁闭室,濒临死亡的感觉让江天际陷入了无尽的恐惧,他曾中二的幻想过自己面对死亡从容淡定的帅样,但真正体会到那种滋味时,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心底只有恐惧和求生的本能,根本顾不上别的。
      意识迷蒙的时候,分不清幻觉和现实,自己似乎看见有人走了进来,银白色的光泽在自己的模糊的视线里被拉长、分离,他的目光像是拽住了救命的稻草,不断地试图看清,但最终还是抵不过痛苦,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变得很轻,几乎感受不到躯体的存在。
      眼前彻底陷入黑暗后,他被送入一个温馨陈旧的梦里。
      学院午后的操场。
      大部分孩子们在奔跑、玩耍,享受着休息时间,阳光落在树梢随着风摇晃,绿叶之下是一片阴翳。两个男孩靠在一起,面容有着那个年纪独特的圆润稚嫩,江天际块头大,把另一个衬得纤细可爱。
      “小白,你明明比我大两岁,为什么长得这么小?”他无聊地盯着对方,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小白的脸颊。
      被唤作小白的孩子悄悄往后缩了缩,攥紧了手里的速写本,“我不叫小白……我只是长得慢,长大就好了。”
      ——说话也轻声细语的。
      小江同学顺势追问:“那你叫什么啊?”
      “……”小白又不吭声了,埋头画画。
      “又不说话了。”他埋怨地嘟囔着。
      梦里的场景模糊,江天际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记得对方的睫毛很长,小脸粉妆玉琢,银白色的头发没有打理,看上去有些长,是个很漂亮的小孩。
      小白安静地坐着,江天际没事干,凑过去靠着他睡觉,迷迷糊糊中嗅到一缕清香。
      “小白,你身上香香的,是不是偷阿姨的香水了?”
      小白低头嗅了嗅:“没有,你闻错了。”
      “不可能,我妈说我鼻子比狗灵。”江天际凑到他跟前,小动物似的嗅来嗅去,“就是你的味道,我闻到好多次了,很清爽……像是茉莉的味道。”
      对方似乎对他的行为很震惊,连连后退,直到缩到墙角,才磕磕巴巴地开口。
      “你干嘛?”
      “咳,我。”
      小江同学蹲在他跟前看了一会儿,耳朵突然红了,安静片刻后又无比认真地看向他:“小白,那个,就是说……你以后长大了,要不要当我媳妇啊。”
      他眼神忽闪地看向一旁,掰起手指头细数起对方的优点。
      “你总是香香的,爱干净、可爱,还乖,长得也好看,等我长大了……不对,我现在就可以保护你。”
      小白把自己缩成一团,往后退了退,似乎有些犹豫。
      “可是我是男生。”
      “哎呀我知道,一样的你答应嘛,以后我可以帮你赶跑坏人,然后赚很多钱,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老师说小孩子不可以这样。”
      “我们可以先订婚。”
      “……真的吗?”
      “当然!”
      “那,那行吧……”
      “太好了!我要结婚了!今天晚上就回去告诉妈妈……”
      江天际开心得原地蹦起来,扑过去想要抱一下小白,忽然间似乎想起了什么放轻动作。
      江天际看着小白手臂上已经淡去很多的伤痕,心疼地呼呼两下。
      小白像个小雪人,皮肤下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格外触目惊心。
      “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那年,小小的江同学对着小白许了一个大大的承诺。
      “以后这些伤痕会完全消失,到那个时候,我们都会幸福的。”
      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就这么正儿八经地私订终身。
      然而这个承诺最后也没有兑现,有一天小白突然消失了,什么话也没留给他。
      依稀记得那个时候自己哭得稀里哗啦,仿佛遭到了什么天大的背叛,他认真地朝母亲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那是江天际第一次看见江言笑的那么开心,见孩子的伤心不似作伪,就牵着他来到家里的盆栽旁边,说朝这里哭,不要浪费纯情小男孩的眼泪。
      “啧。”一声羞恼地轻啧打破了训练场中的寂静。
      在二十岁的今天,已经长大的江天际每每回忆起这件事就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只能祈祷那位小白记性不好,千万不要记得儿时曾有个小流氓哄骗他跟自己结婚。
      不知怎么的,江天际眼前闪过凌空渺的脸,思绪有过一瞬间的恍惚,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
      这种诡异的念头没诞生几秒,江天际就打了个寒战,没忍住漏出一声冷笑,太可怕了,这两个人要是有除了“白”之外的相似之处,他明天就拿马桶刷牙。
      就在他想得入迷之际,身侧多出一道呼吸,另一个影子和自己并肩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