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他还想跟小白慢慢变老，想每天睁眼就能看见那个人睡醒时的模样。
而且小白答应他的那些姿势——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蹲在面前的苏慕白，那眼神里装满了沉甸甸的东西：是舍不得，是放不下，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满眼爱意。
然后他握紧晶核，闭上眼睛，开始吸收。
苏慕白就蹲在他面前，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林小雨和眼镜站在旁边，看着林骁的状态，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时间像凝固的胶水，黏稠地、缓慢地流淌。
屋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不对，还有林骁的——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他的脸色依然是那种死灰的白，那层黑气并没有褪去多少。
他闭着眼睛，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汗珠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滑，滑过紧闭的眼睑，滑过抽搐的脸颊，最后滴落在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苏慕白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汗。
他不知道蹲了多久。
腿麻了，膝盖僵了，眼睛涩得发疼，可他不敢动，不敢眨眼，不敢错过林骁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终于，他站起来。
深一脚浅一脚。
他走到江决身边，在他面前蹲下来。
“老大。”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压不住的颤，“阿骁他……能好吗？”
江决撑着墙壁，慢慢坐直了身体。
他抬眼看向苏慕白。
那张脸上满是希冀，满是期盼，满是“求你告诉我他能好”的那种眼神——像溺水的人看见了最后一根浮木。
“有一半的几率。”江决缓缓说道。
苏慕白的眼睛亮了一下。
“末世刚开始的时候，”江决顿了顿，喘了口气，目光飘向门外，“我也被丧尸抓伤过。那时候我差一点就变成丧尸了。”
苏慕白眼里闪过惊讶。
他从来不知道老大还有这段经历。
“阳阳往我手里塞了一把晶核。”江决的目光飘远了些，像在翻找一段压在记忆深处的旧事，“我那时候无意识地吸收着那些晶核，用意志力硬扛。
扛过去之后，不仅没变成丧尸，还觉醒了异能。”
“真的吗老大？”苏慕白的声音急促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阿骁他——”
江决点了点头：“所以，他有一半以上的几率能扛过去。”
一半以上。
苏慕白不知道林骁会不会是那一半，可听到这话，紧绷的弦还是松了那么一点点。
“啊——”
一声嘶吼突然炸开。
苏慕白猛地回头，整个人瞬间扑了过去。
林骁眼睛闭得死紧，眉头拧成一团乱麻，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阿骁？”苏慕白的声音在发抖，“阿骁，你怎么了？”
林骁没有回答。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眼白布满血丝，像一张红色的蛛网，瞳孔却泛着诡异的灰白，像蒙了一层翳。
然后他动了。
他一把推开苏慕白，力道大得惊人。
苏慕白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仰，头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阿骁——”
林骁没有理他。
他开始抱着自己的头，疯狂地往墙上撞。
砰。
砰。
砰。
一下比一下重，墙面很快就洇出一片暗红的血迹。
“林哥！”林小雨冲上去想拉住他，却被林骁一胳膊甩开。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眼镜身上，两个人差点一起摔倒。
眼镜稳住身形，又扑了上去。
他死死抱住林骁的胳膊，想把他从墙边拖开。
林骁反手一肘，正正砸在眼镜的肋骨上。
眼镜闷哼一声，疼得脸都白了，却死也不撒手。
“林哥！林哥你醒醒！”他喊着。
林骁充耳不闻。
他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只知道挣扎，只知道嘶吼，只知道把靠近的一切都推开。
第249章 放弃吧！
林小雨爬起来，又冲上去。
她抱住林骁的另一条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往后拖。
林骁一甩，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脊椎骨撞得生疼，半天爬不起来。
“江哥！”林小雨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林哥他——”
江决靠坐在墙边，看着这一幕，手指动了动。
他想出手，可他太虚弱了，连站起来都做不到，更别说制住发狂的林骁。
他看向苏慕白。
苏慕白刚从地上爬起来，头磕破了，血顺着脖子往下流，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死死盯着林骁，眼神里满是心疼。
“小白。”江决的声音沙哑却清晰，“用藤蔓，把他捆起来。”
藤蔓？
林小雨和眼镜同时一愣。
对呀！
小白有木系异能啊！
苏慕白也愣住了。
他看着林骁，看着那个疯狂往墙上撞的人，看着那个满脸灰黑、瞳孔泛白的人，手指颤了颤。
小白！”江决的声音又厉了几分，“别犹豫了！快点！
苏慕白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绿光。几根藤蔓从地面钻出，蛇一样游向林骁。
它们缠上他的脚踝，缠上他的手腕，缠上他的腰，一圈一圈，越缠越紧。
林骁挣扎着，嘶吼着，可藤蔓把他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苏慕白慢慢走过去。
他在林骁面前蹲下来，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上满是痛苦，满是挣扎，青筋都在皮肤下暴起。
他伸出手，把林骁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一缕头发拨到旁边。
动作很轻，很柔。
“阿骁。”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的颤抖，“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坚持下来，一定要坚持下来。”
他把手按在林骁胸口那道伤口上。乳白色的光芒亮起，治疗异能缓缓注入。
他不知道这有没有用，可他想试试。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林骁的挣扎慢慢弱了下来。
他的嘶吼变成低沉的呜咽，又变成粗重的喘息。
最后他整个人软下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只有胸口还在起伏。
一下，一下。
虽然微弱，可还活着。
林小雨和眼镜同时松了口气。
林小雨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抖。
眼镜捂着肋骨，龇牙咧嘴地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另一面墙上。
“可算平静下来了。”眼镜嘀咕了一句，又龇了龇牙，“这林哥的劲儿真大！疼死我了。”
林小雨白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疼得厉害。
刚才被甩出去那一下，撞得她后背火辣辣的，估计青了一大片。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那是之前被丧尸伤的，血已经凝固了，可一动就裂开，又开始往外渗。
她拿起背包，手伸进去，从空间里拿出两瓶止血的白药，扔给眼镜一瓶：“接着，自己撒上。”
眼镜接过来，也不客气，拧开盖子就往伤口上倒。
白药粉末落在伤口上，疼得他嘶嘶吸冷气，可好歹血是止住了。
林小雨也给自己撒上药，简单包扎了一下。
做完这些，她才觉得稍微好受点。
她的目光落在江决身上。
江决靠坐在墙边，手里握着晶核，正闭着眼睛慢慢吸收。
他脸色还是苍白，可比刚才好了一点，至少嘴唇有了一丝血色。
他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林小雨的目光。
眼镜看见江决睁开了眼睛，也凑过来，嘿嘿笑了两声：“老大，你刚才说被丧尸抓伤之后，有可能会觉醒异能……”
他顿了顿“那要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呢？被丧尸抓伤之后，是不是也有几率觉醒异能？”
江决的目光扫向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事儿不一定。”他的声音还是很沙哑，“但是……”
话没说完，可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末世这么久了，那么多普通人被丧尸抓伤，最后有几个活下来的？
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都变成了丧尸。
能觉醒异能的，他至今没听说过几个。
眼镜沉默了。
也对，觉醒异能哪有那么容易？
要知道，他们那么多人，觉醒的才几个啊？
他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林骁身上。
心里暗自祈祷，希望他平安无事。
林骁靠在墙上，而此刻，他的意识正沉在一片黑暗里。
黑暗很深，很冷，像无边无际的海水，把他整个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