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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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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7章
      何湛程哼一声:“我刚路过那里,在医院门口碰到咱哥的车了,他说你现在都不管果汁儿了,他又对狗毛过敏,只能每周抽空了带点东西探望一下,省得果汁儿一只狗待在那边怪寂寞的。”
      戚时皱了下眉,不免有些愧疚:“我……我本来是要接她回家的。”
      电话对面居然传来他哥的声音:“老二,湛程说想把这狗带走,我看果汁儿也挺黏他的,正好我人在这儿,要不趁机就签字解约,给他直接带走吧。”
      戚时诧异起来:“等等!哥,你俩在一起呢?”
      他哥:“嗯,湛程说让我快点儿,他还要赶着去你那儿吃饭呢,不过我这边手续办的有点慢,等办完他再去你那儿恐怕就来不及了。”
      “还有,你搞的那个饭局,湛程跟我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哪有人会强迫自己的前男友去见现男友的?他去了干什么,看你俩秀恩爱还是吃狗粮?老二,我说句公道话啊,这事你做得不地道,依我看,今晚就这么算了吧!”
      戚时:“???”
      戚时一脸不可置信地再次瞪向钟覃倪:“不是,何湛程,你还真有两把刷子啊?你什么时候跟我哥关系这么好的?!!”
      钟覃倪瞪着他:“再说一遍,我、是、钟、覃、倪!”
      戚时气得脑袋都快转不过弯来了,冲人妥协道:“何湛程,之前的那些陈年旧账,我不跟你计较了,咱俩好聚好散,你别搞老子了行不行?”
      钟覃倪耸耸肩:“我都说了我不是他,是你非不信,我有什么办法?你完全可以现在就开车去宠物医院那边,先问一遍令兄,然后检查一下你的何湛程到底在不在那里。”
      戚时不禁有些恼:“你明知道我做不到!”
      钟覃倪双手托腮,眼尾翘起,冲人温柔一笑。
      他爹的个驴粪球,你要是能做到,那还得了?
      电话再次传来何湛程的声音,这次笑得很开心:
      “时哥,你最近心情不好吧,没关系,我把咱家果果带回美国了,如果你想她了,随时来这边看她,顺便也看看我!机票食宿不用担心,我现在赚钱了,都是我自己的钱哦,没找我大哥要,所以你以后想买什么我都能替你买单,怎么样,我厉害吧?”
      “你还有其他交代的吗?嗯,没有吗?好吧,那就这样了,时哥么么!再见!”
      戚时:“…………”
      电话嘟嘟两声,戚时无语挂断。
      桌对面,钟覃倪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表情,试探道:“你似乎……很嫌弃他。”
      戚时随手把电话往桌边一扔,转脸瞪他:“我不嫌弃他,我嫌弃你!”
      钟覃倪诧异指了下自己:“我?”
      “对,你,就是你!”
      “我怎么了?”
      “你这个偷狗贼!”
      第80章
      今天下午的重症特级病房庄肃得像一场新闻发布会,四架专业摄像机围绕在老爷子病床前,清晰的镜头和录音设备对准那位正低头签字的、愈发瘦弱苍白的老者,一脸恭敬地陪坐在他身边的,是与何家合作多年的信托公司受托人。
      关于老爷子遗产分配、何氏集团股份授让、海外诸多企业(涉及珠宝、汽车制造、木材家具、工厂、药业及在海外诸国购置、经营的多所别墅住宅、度假村、酒庄等等)股权转让,一系列受益人都在本次签署的合同里了。
      何闽轩、何棣坤、何湛程三兄弟一身西装商务打扮,表情严肃地在镜头旁站成一排,亲眼见证着他们的父亲和受托人及律师们交谈着本次修改的合同内容。
      老人颤巍巍的嘴唇蠕动着,他声音很小,很费力地讲着话,不时念起他们的名字,旁边录像师将这些话一字不差地都录进去。
      这是自打三儿子出生后就签署下的信托合同,这二十年来,随着名下诸多企业经营发展和经济形势的变化,老爷子每年都要做至少一次的修改。
      这恐怕是最后一次修改。
      自打入了冬,老爷子精力大不如前,开口说话的次数也越来越少,本次通知各方过来见证、签署及修改合同,还是找的戚时跑腿。
      何老大的私人秘书全天24小时守在医院,只有戚时来,外面门口站的是茉莉和擎荣在沪上分部的人。
      老爷子坚信大儿子会把家族和企业经营到更上一层楼,但不太信老大一点私心都没有,因此,借着认干儿子的名由,让戚时先联系他的信托公司,再把他这几个亲儿子都叫来,最终把留给他们的多少分红、股份、房产、地产等,一一都透露给他们。
      当然,三兄弟身在异乡的、从不曾认祖归宗的那些兄弟姐妹,老爷子委婉表示,希望三兄弟看在那些人都安分守己的份上,往后日子里,他不在了,他们可以多照拂些。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今日了却最后一桩心愿,老爷子强撑着力气,靠在床上跟儿子们絮絮叨叨,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叹,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讲起他这些年一路走来,有过几段风花雪月,也蹚过数不清的刀山火海,人生如潮汐时涨时落,他黯然失意过,也大彻大悟过,在一个和平的国家里,他的人生却充满了激情与动荡,他没后悔。
      只是,现在临了了,他对他的两任妻子和儿子们感到十分愧疚。
      他从未亏待过任何一位情人,唯独亏欠了两任妻子。
      这不是情债,这是他作为一个丈夫的失职。
      老爷子自嘲笑道,等死后,他大抵是要到下面去赎罪的。
      “还有你们三个,”他慈爱目光依次望过他们,说,“老大小时候也挺调皮呢,刚回国那会儿,又黑又瘦的,讲不好国语,还气跑了好几个中文老师,现在长得这么斯文俊秀,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哈哈,你小子也是不容易!”
      何老大颔首:“您还记得。”
      “你是我儿子,我当然记得啊。”老爷子笑了笑,扭头去看戚时,冲人指了下何老大,问他:“你听着呢?我们老大在北方也做生意,地盘可不小呢,这些年他到处行走耳濡目染的,还会许多方言呢,你听他说话,是不是一点口音都没有?”
      戚时恭敬道:“是。”
      老爷子“嗯”一声,转头又看向何棣坤和何湛程,笑道:“还有你们两个小祖宗,棣坤,我没怎么管过你,好在你大哥在前面给你立着榜样,我对你还算放心;湛程呢,唉,爸爸太疼你了,把你惯得不成样子,这些年,我这个父亲做得也很失败,你们埋怨我,我没话说,但是等我走了,你们一定要听大哥的话,不许跟大哥顶嘴,自己遇到什么难处、或者做什么重大决策,要先请教过大哥再动作,还有在私底下,你俩这么大人了,不许再动不动就打架了,你们三个——”他再一次望了眼何老大,然后将目光停留在老二和老三的身上,训诫道:“你们三个都是手足兄弟,未来的路还很长,你们要互相扶持,知道么?”
      何棣坤和何湛程不禁听得眼眶有些泛红,一齐低下头:“知道。”
      最后,话头转到戚时。
      在戚时记忆里,他就从没对任何人喊过“爸”这个字。
      这大半年来,他抽出很大一部分精力,京城沪上往返跑,一个集团总裁,隔三差五来亲自伺候老爷子,他承认自己有一些功利的成分在,但日子一长,一老一少相处下来,老头儿偶尔和他交谈,自嘲晚年凄凉,然后突然就掉下流泪,他便不免生出许多恻隐之心。
      他出身草根,没经历过大家族豪门的恩怨情仇,他只知道自己每天侍候的,是一个胸襟开阔有大格局、不吝赐教指点他的大人物、是一个年老患癌身体不便,仍尽量不给儿子和身边人添麻烦的慈悲老人、是自己心爱之人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也是最依恋、最敬重的父亲。
      老爷子对三兄弟表示,戚时是他新认的干儿子,往后在生活上、事业上,他们几个要和戚时互相帮助。
      何闽轩一脸淡淡,说了句“是”,扭头对戚时点了下头,说:“时兄,日后多多关照。”
      何棣坤态度更随便,就“哦”了一声。
      戚时自然是挨着何湛程一起站,见那俩人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他不禁好奇地凑到何湛程耳边,小声问:“诶,你爸是不是经常在外面认干儿子啊?怎么你哥他们一点反应都没有?”
      何湛程不禁一笑,抬手捂着嘴,趴到他耳边讲悄悄话:“我爸不是认干儿子,他本身在外面的亲儿子就多,这么多年,时不时就冒出来一个跑回来要钱,我们早就习惯了。”
      戚时懂了,忍俊不禁道:“跟演电视似的,真有意思。”
      何湛程不太高兴,冷脸瞥他一眼:“怎么就有意思了?我要是在外头和别的女人生一堆小孩儿,你也觉得有意思么?”
      戚时攥拳轻咳一声,低声道:“抱歉。”
      何湛程不甘心,皱眉追问道:“我问你呢,我跟别的女人生孩子,你乐意么?”
      戚时看他一眼,语气淡淡:“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尊重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