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不喝。”苏念走到季淮旁边，把他面前那杯酒端起来放回许总监面前，然后把自己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保温杯放在季淮手边，“他刚才说了——他在吃头孢，不能喝酒。你没听见吗？”
季淮抬头看着苏念，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快速眨了好几下。
苏念朝他微不可察地眨了一下眼，然后转头看着许总监，语气忽然从维护切换成了开玩笑式的调侃：“许总，你一来就灌人酒，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节目组请来演反派的。”
秦漫“噗”一声笑出来，端起咖啡杯挡住下半张脸。
陈屿白低头喝水，握着杯子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侧过头去。
连林薇薇都低头用叉子轻轻拨了拨盘子里的生菜叶，嘴角弯了一瞬，随即被她收敛，但那个笑容太真实了，没能完全藏住。
许总监看看苏念，又看看季淮，再看向陆沉渊——发现这位影帝正用一种极其平淡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没有杀气，但比任何带有杀气的眼神都让他后背发凉。
他最终没再坚持，只是冷着脸把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整晚再没主动说过一句话。
晚宴结束后，刘导独自坐在导播帐篷里，面前是已经熄了大半的监视器屏幕。
助理小声问他要不要存这段素材，他靠在椅子上摘下耳机，感慨道苏念整顿职场还送节目素材，真想给他发工资。
助理点头说刚才那两段又是两个热搜，刘导望向棚外三亚的星空，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希望他以后拍戏了，也能偶尔回来综艺发发疯。”
苏念刚回到房间，就收到了陆沉渊递来的保温杯。
他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不是洋甘菊，是热可可。
他愣了一下，抬头看陆沉渊。
陆沉渊靠在床头用平板看剧本，语气平淡：“刚才没吃饱，给你冲了杯热可可。补充热量。”
苏念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热可可，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陆老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在酒桌上怼得挺帅的？”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苏念靠在床头喝了一口热可可，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
他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往陆沉渊那边挪了半寸，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谢谢”。
陆沉渊没有回话，但苏念注意到他把平板往下放了一寸，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弯了一下。
弹幕里为数不多还在蹲守的夜猫子发出整齐的弹幕——晚安，整顿搭子。
晚安，保温杯。
第69章 唢呐再登场，震慑全场虚伪应酬
晚宴继续。许总监在被苏念当众怼了“这个面子我不给”之后，整整消停了半个小时。
他没再站起来敬酒，没再往苏念的方向瞟，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闷头吃菜。
但苏念注意到他并没有走——不仅没走，还在和旁边另一个赞助商代表低声交谈，两人时不时往长桌角落的方向看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打量。
像是在等什么。
果然，甜点环节刚上，许总监又站起来了。
这次他换了个目标，走到秦漫和陈屿白中间，端着两杯红酒，笑容满面：“秦漫老师，陈屿白老师，你们俩在节目里配合那么默契，现实中是不是也该喝个交杯酒？
来，大家鼓掌。”
桌上几个赞助商代表立刻配合地鼓起掌来，有人还吹了声口哨。
气氛被架到了一个微妙的节点上——答应吧，秦漫不是那种会配合这种起哄的人；
不答应吧，当着赞助商的面拒绝又显得“不给面子”。
秦漫端着咖啡杯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没开口，陈屿白先站了起来。
他把秦漫面前那杯红酒接过去，放在自己面前，然后端起自己的矿泉水杯，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她最近在戒酒。我代她喝，以水代酒。”
说完仰头把整杯水喝完，放下杯子朝许总监点了点头，动作从容得像是完成了一套标准的商务礼仪。
许总监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存在感最低的男嘉宾会主动站出来挡酒。
他干笑了两声，自己把两杯红酒都喝了，坐回位置上，表情讪讪的。
秦漫偏头看了陈屿白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谁跟你说我戒酒了”。
陈屿白推了下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上次你喝了两杯咖啡说胃疼，咖啡和酒都是刺激性的，你胃不好。”
秦漫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转回去端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嘴角的弧度怎么都藏不住。
弹幕瞬间沸腾——陈屿白帮秦漫挡酒了！
不对，重点不是挡酒，是他记得秦漫胃疼的事，那天她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吧，他说“最近在戒酒”的时候表情好认真。
许总监今晚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他第三次站起来的时候，径直走到了林薇薇面前。
林薇薇今晚一直很低调，坐在长桌靠末端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有动过的白葡萄酒，整个晚宴期间只偶尔和旁边的周彦辰低声交谈几句。
许总监把她的酒杯斟满，脸上的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情：“薇薇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来，我敬你一杯。
之前那个护肤品代言的事我知道，虽然品牌方换了人，但你的气质摆在那里，以后合作机会多的是。
这杯酒就当预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他说这话的时候刻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整张桌子都能听见。
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焦在林薇薇身上，几个赞助商代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话乍一听是在安慰，但细品全是刺——“代言被换了”、“以后合作机会多的是”，每一句都在提醒她苏念抢了她的代言，而他现在以品牌方的姿态来“施舍”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林薇薇的手指在酒杯底座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念正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林薇薇旁边，把她面前那杯白葡萄酒端起来放在许总监手里，然后把自己手里的保温杯往林薇薇面前一放，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许总，你今天灌了太多人了，歇歇吧。”
许总监眉头皱了起来：“苏念老师，我只是敬杯酒——”
“敬酒可以，但要人家想喝才行。”
苏念歪头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地轻松，“你不是说年轻人要懂得感恩吗？那前辈也要懂得分寸。
不然年轻人不感恩，前辈不分寸，这饭局就只剩下pua了。”
秦漫带头鼓起掌来。
宋诗意紧随其后，季淮推了下眼镜也跟着拍了两下手。
许总监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低头拿出手机，在桌子底下发了条消息，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嘴角那抹阴冷的弧度照得清清楚楚——不是认输，是换了一种更难缠的方式，要给苏念使绊子了。
苏念瞥见他的动作，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林薇薇看着面前那只保温杯——白色，杯身贴着一张还没撕掉的标签，是他上次转交给她的同款纪念杯。
她没想到苏念会在这个最难堪的时刻站出来。
她低头用手指轻轻转动那只保温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它端起来捧在手心里，轻声说了句“谢谢”。
苏念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随意晃了一下自己手里的杯子。
弹幕沸腾——苏念帮林薇薇解围了！
不是她说“谢谢”的时候声音在抖吗，苏念说“敬酒要人家想喝才行”这句话建议写进职场礼仪教材。
就在这时，许总监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站起来清了清嗓子，用酒杯敲了敲桌沿：“各位，既然今天的晚宴是收官前的最后一次聚餐，我提议大家玩个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不用抽签不用道具，就是我来问，大家轮流答。
第一个问题——苏念老师，你在座最看不惯的人是谁？”
整张桌子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冷了下来。
秦漫停下了搅咖啡的动作，陈屿白从散文集后面抬起眼，宋诗意把餐巾又折了一个角。
季淮低下头，手指紧张地在膝盖上绞着。
连刘导在不远处的导播帐篷里都坐直了身子，表情在“完了”和“又有素材了”之间反复横跳。
苏念把筷子放在筷架上，抬头看着许总监。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正面硬刚的时候，他忽然站起来说：“稍等，我去拿个东西。”
然后转身往客厅方向走了。
许总监愣住，其他人也愣住。
只有陆沉渊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表情是一贯的淡漠，但嘴角有极其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