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不由得心里一紧,还没到许家怎么就停了?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不等他搞清缘由,就听刘媒婆道:“新夫郎下轿。”
媒婆话音落下,轿帘被掀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来一根红绸:“五少爷,请下轿。”
是许泽衍。
洛书珩牵住红绸,顺着对方的力道起身走出花轿。
许泽衍低声道:“这才叫‘千里姻缘一线牵’,五少爷,跟好我。”
洛书珩心中微动:“好。”
许泽衍拉着连接着小夫郎的红绣球,迈入昨天布置好的竹筒花道。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相携走过花道,微风吹过,竹筒里的花朵摇曳,两人衣摆交缠在一起,温柔缠绻。
洛书珩透过盖头的空隙,看到了路旁的竹筒和花,鼻尖微微发酸,心头被一股暖意填满。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人这般放在心上,他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红绸。
有村里人感叹:“这画面真是美好,许秀才这个主意真是不错。”
“是很不错,等将来我娶亲了,我也要这样摆,保准未来媳妇见了就感动。”
“哈哈哈,你这小子,毛还没长齐呢,就惦记起娶媳妇了?”
跟来的洛书闻见了这竹筒花道,心下疑惑,问了个村里的人。
那人回道:“这是许小子昨天准备的,说是叫什么‘一路生花’,走过这条道寓意着从今往后走的路都繁花似锦。”
一旁的村里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插嘴道:“要我说呀,还是这读书人 会说,几个竹筒几朵野花,还说出了这么好的寓意。 ”
洛书闻想起娘和弟弟说,许泽衍娶堂弟只是为了洛家财富的话,心里闪过犹疑。
如果真是为了洛家的富贵,有必要做这到这个地步吗?事情似乎并不像娘和弟弟说的那样……
“这位公子可是洛家的少爷?”
他这样想着,一个农户打扮的男人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彬彬有礼道:“正是。”
“洛少爷可有成亲?”
洛书闻不明所以,礼貌回答:“暂未。”
那人来了劲,开始说自家闺女有多好多好,自家哥儿有多勤快。
洛书闻听出了那人的意思,脸色渐黑,婉拒道:“我暂未有娶妻之意。”
那人不在意道:“那怎么了?也可以把亲先定下来。”
跟来的洛家下人连忙走来拦住那人:“干什么呢?我家少爷不娶亲,快走,快走。”
好不容易能跟这种贵少爷接触,那人怎么可能放弃,就算被人拦住,也还在不断的说着自家孩子的优秀。
有村里人看不下去了,拉着那人往村里走:“许大,你干什么呢?你家哥儿和女儿哪配得上人家?别丢人现眼了。”
许大用力挣扎:“怎么配不上了?你别拦着我!”
洛书闻不再理会那许大,见新人快要进院门了,带着送亲队伍跟了过去。
他们一动,长长的队伍就也就动了起来。
村里人见了那么多嫁妆,啧啧称奇,平日里和许泽衍不对付那几家心里酸得不行,妒得眼睛都红了。
左兴更是被气得要晕了过去,要不是许泽衍不懂事,这些东西可就都是他家的了。
他的眼珠一转,冲一旁的许大道:“老头子,你这侄子成亲,你这当大伯的不去怕是不好,不如我们去看看?”
许大摇头:“我可不去,那小子就是个目无尊长的白眼狼,我才不去受气呢。”
而且对方是真的会打人,虽然他是长辈,对方不会动手,但万一他又去揍儿子怎么办?他可就那么一个宝贝儿子。
“可那洛家送亲的少爷也要去许家,如果不去,我们可就再也找不到机会给我们宁儿和丰儿说亲了。”
许大转念一想,觉得是这个理,抬脚就往许家去。
大喜的日子,他这侄子还能揍人不成?
可还没等他们踏进院子,平日里和许泽衍关系好的人家就拦住了他们俩。
“许大伯,左夫郎,你们怎么来了?那里还有空位,我们往那里走……”
说着就把两人推了出去,压着两人坐在院外的喜桌上,不让他们随意走动。
因为这次邀请的人多,家里不够摆桌子,许泽衍就在村里的路上摆了几桌,如今正好把这两夫夫安排在这,免得进去捣乱。
许家大门口,刘媒婆扶着洛书珩跨过火盆,走进正厅。
之前还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的方通,此刻已经端端正正坐在高堂上,眼含笑意看着这对新人。
吉时一到,鞭炮声响起。
充当司仪的村长高声道:
“一拜天地——”
新人并肩俯身叩首,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新人转向高堂,拜方通。
方通连连道:“好,好。”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而拜。
“礼成——送入洞房!”
刘媒婆笑道:“礼成了,祝二位新人早生贵子,幸福美满。”
许泽衍牵起红绣球,带着小夫郎来到新房。
新房换上了红色的喜被,挂了红色帐幔,墙上贴着大红喜字,喜案上两根红烛高燃,蜡烛前放着两杯合卺酒,旁边还放着根系了红绸的秤杆,满室喜庆。
其他人都识趣地退了出去,将房门带上,只留一对新人在屋内。
许泽衍看了看乖乖坐在床上的小夫郎,走到喜案前拿起秤杆,轻轻挑起小夫郎头上的盖头,眼中闪过惊艳。
今日的小夫郎脸上绘着几朵艳丽的桃花,脸颊晕开淡淡的绯红,平添几分娇俏,一身大红嫁衣衬得他肌肤胜雪,明艳动人。
洛书珩偷偷抬眼,看到一身衣服的许泽衍,呆愣了一瞬,两颊越发红了。
许泽衍今天怎么这么俊?
他本就生得剑眉星目,身姿挺拔,今日一身大红喜服更显风姿卓绝,让人移不开眼。
许泽衍轻笑一声,拿起两杯合卺酒,坐在洛书珩旁边,看着对方的侧脸,眸色深了深:“五少爷,该喝交杯酒了。”
洛书珩睫毛颤了颤,接过其中一杯合卺酒,侧身面向许泽衍。
两人抬起端了酒杯的手,手臂相缠,衣料相擦,仰头喝下合卺酒。
红烛噼啪一跳,照得两人的影子晃了晃,几乎融在一起。
喝完合卺酒,两人松开手臂,肌肤不经意触碰,皆是一怔。
洛书珩连忙低下头,整个人都变红了。
许泽衍低低笑了一声,接过他手中的空酒杯,放到桌上:“夫郎,你先休息,我出去招待宾客。”
听到对方的称呼,洛书珩心中一悸,又别扭又害羞,小声应了一声:“嗯。”
听到房门关上,洛书珩轻呼了口气。
太好了,全程都没有出丑,就是……就是喝交杯酒时太羞人了。
待会入洞房,要怎么做才能给许泽衍个体面,不提及对方那方面不行的事呢?
要不然待会儿洗漱好,他就说困了,然后倒头就睡?
嗯,就这么办。
胡思乱想了一会,他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就是许泽衍的房间吗?又干净又整洁,和他这个人一样。
吱呀。
门忽然被打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洛书珩心里一慌,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看过去,就见一个模样清秀的小哥儿端着个碗走了进来,呆呆地看着他。
洛书珩出声问:“你是谁?”
“哥夫郎,饿了一天,来吃些东西吧。”
来的是阮屿,他端了一碗鸡汤面过来,给洛书珩填肚子。
“多谢。”洛书珩接过面,低头吃了起来。
等他吃完,阮屿将空碗端了出去,然后又进了新房,陪着洛书珩说话。
“哥夫郎,我叫阮屿,就住在隔壁,从小就和泽衍哥认识,泽衍哥人可好了……”
他说了一堆夸奖许泽衍的话,洛书珩认真听着,时不时回应一句,或发出几声疑问。
从阮屿口中,他知道了许泽衍与寻常不同的一面。
新房外,许泽衍在阮峙几人的陪同下向亲友长辈所在的桌子敬酒。
他父亲这边的亲戚已经断了亲,爹爹那边也没了人,因而这次来的宾客大都是村里的人,和他请来的同窗好友。
敬到洛书闻这桌时,他说了些场面话:“承蒙兄长前来观礼,小弟敬兄长一杯。”
洛书闻道:“堂弟就交给你了,要好好待他。”
说完话,两人和和气气喝了杯中的酒。
许泽衍刚敬完同窗,村里的几个年轻人便端着酒走了过来敬酒,他们有的是真心祝福,有的是故意刁难,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许泽衍灌醉,让他出丑。
阮峙几人帮着拦了大半,但那些年轻人不依不饶,非要许泽衍喝。
方通走了过去,一手抓住一个人的后衣领:“爱喝酒是吧?走!陪你方叔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