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行安回了神,慌里慌张地将人松开,看着齐溪脸都被自己闷红了, 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住, 我反应有些过激了。”
齐溪大度, 不计较这个,“没事。”
“你怎么来了?”
江行安这才想起正事,“柳竹阿么说曹大用跟着你上了山,我担心就来找你了。”
江行安看了下周围, 并没有曹大用母子的身影。
下一瞬他又听到了一声“哎哟”的叫唤声, 江行安这才吴婆子在看到下面的刺丛里,像是要往下走。
齐溪指着吴婆子说:“她要去救她儿子, 曹大用掉下去了,底下是个陷阱。”
吴婆子被刺扎得哎哟哎哟直叫,又喊江行安跟齐溪帮她。
两人当作没听到, 齐溪说起了经过。
他是捡完螺蛳, 去摘紫苏叶的时候发现吴婆子两人的,但当时齐溪被前面的树挡住了,两人没看到他。
齐溪一见着人就知道他们起的什么歪心思,想着等他们走远就悄悄下山,他一个人肯定不是两人的对手, 结果曹大用说要撒尿,往齐溪那边挪了几步,一下就发现了他。
齐溪转身就跑,曹大用在后面追,说了好些话哄齐溪,见齐溪不理睬又开始破口大骂,最近齐溪经常在山上,比曹大用熟路,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齐溪就瞄准了现在这个山坡,想着大不了滚下去也绝不能被捉住。
但他还没滚,曹大用先一脚踩空滚了下去,甚至穿过刺丛直接滚到了下面的陷阱里,在下面哭天喊地地叫唤,说自己伤到了。
吴婆子追过来,听到儿子掉进了陷阱,顿时就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她还怪齐溪,说都是他害的,让齐溪下去救人。
后头曹大用都没力气叫唤了,吴婆子也怕了,自个儿往坡下走,然后就是江行安看到的这样,被卡住了。
江行安听完,只想说两个字,“活该!”
“你们两个黑心肝儿的,害了我儿子还见死不救,你们不得好死,迟早要被天打雷劈!”
江行安还嘴:“你和你儿子的报应已经来了,看看,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吴婆子,你要记得,你儿子是被你害的!”
江行安说完,不想再理这两人,抓着齐溪手腕就要走。
齐溪回头看了眼,“陷阱里一般会放竹尖,曹大用应该伤得不轻。”
江行安并不同情,“那也是他自找的。”
“放心,回去后我会去找村长,村长会带人来救他的,我们可没救人的本事。”
齐溪也不想救,他甚至坏心地想,曹大用最好死里面。
天越来越黑,两人还没下山就看不见路了,今晚无星也无月,怕是还要下雨。
“溪哥儿,行安,你们在哪儿?”
恰好,山下传来了喊声,还有隐约的火光。
江行安听见后立马回应,“三叔,我们在上头。”
江三才叮嘱:“你们站着别动,我来接你们。”
江三才也着急,跟两个儿子走到江行安他们这儿的时候,出了一身汗。
他瞧见人没事,才狠狠地松了口气,“你们两个,真是吓死我了。”
江青石也说:“柳竹阿么来的时候我们才刚回家,立马就点了火把上山了,安哥,你们怎么样?曹大用他们呢?”
江行安把事情说了一遍,得到了盟友的同款咒语,“活该,怎么没摔死他。”
江三才呵止他,“行了,先下山,然后找村长去。”
“真要死了就麻烦大了。”
到家后,江行安拿了火把要跟江三才去找村长,他没让齐溪自己在家,让他跟着青石去三叔家待会儿,“我回来后去接你。”
“嗯,”齐溪点头,知道他还要上山,“你小心些。”
村长听说了曹大用母子的事,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真是不省心。”
村长对江三才说:“三才,你去喊上几个人,带着砍刀绳子,最好再抬一块木板,我往曹家走一趟。”
大晚上的还要处理这种事,村长一张脸黑成了锅底。
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到地方后不仅曹大用没了声响,吴婆子也是有气无力的。
留了两个人拉吴婆子上来,其他人又绕了一圈从另一边下去找陷阱。
陷阱里果然有尖竹子,好在是很久之前留下的陷阱了,风吹雨打的,竹尖也没最初利。可火把往里面一照,还是满地血,有根竹尖穿透了曹大用的大腿,人失血过多已经昏过去了。
“快救人!”村长一看这场面也吓到了。
可救人也不是容易的事,要先绑着绳子下到陷阱里,把里头的竹尖拔了,然后再想法子把曹大用抬上来。
江行安提醒:“不要拔他腿上那根刺,不然血止不住。”
天又黑,还起了风,吹得火把一闪一闪的,林子里还有一些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叫声,即便他们人不少,可还是挺瘆人。
后头费了好一番工夫才把人给抬了上来,将其绑在木板上抬着下山。
吴婆子也叫人搀着跟在后头,嘴里气若游丝地一直喊着:“我的儿啊,儿啊。”
“行了,要不是你这疯婆子一个劲儿撺掇儿子,他至于成现在这样吗?”后头是吴婆子自己的男人曹胜柱听不下去了,给了吴婆子一巴掌。
吴婆子没停,哭得更凄厉了。
搀她的两人也有些受不了,“嚎丧呢,你儿子还没死呢,再嚎把野物招来了,你就自个儿去填野物肚子。”
吴婆子这才闭了嘴,只是眼泪还是流个不停。
下山后已经是半夜了,村里没大夫,这会儿进城也进不了。
村长做主,“先抬回家,天一亮就进城去请个大夫来,别折腾大用了,怕到时还没进城人就没了。”
“其他人就回去歇着吧。”
江行安跟着江三才他们一块儿往回走,没走两步就被吴婆子扑过来死死扯住了袖子,“你不能走,你把我儿害成这样别想跑!”
“去请大夫,你现在就去请!”
江三才把吴婆子的手掰开,“放你娘的狗屁,曹大用怎么摔的你自个儿清楚,一家子黑心王八,少栽赃人。”
江三才推了吴婆子一把拉着江行安就走,吴婆子还在哭喊,“老头子,要钱呐,让他们拿钱给大用看大夫啊。”
不过曹胜柱后头并没追上来,瞧着好像只有吴婆子这个当娘的满心满眼在为儿子打算。
江行安去了三叔家接齐溪,出了这样的事,除了扛不住的小孩儿,其他人谁都没敢睡,一听到动静,院门就开了。
丁麦冬问走在最前头的江青松,“怎么样,人救回来没?”
江青松说:“抬回来了,一根竹子穿了腿,能不能活还不晓得。”
虽说不对付,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丁麦冬也没再说那诅咒的话。
“灶上给你们留着饭,洗完手去吃。”
江行安还没进门就看到了齐溪,他站在三叔么身后,眼神越过前面的人直直落在了自己身上,火光已经不怎么明亮了,可江行安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中的担心,于是江行安冲他笑了下,表示没事。
时间太晚,江行安不打算再留下吃饭了,他问齐溪,“吃过了吗?没吃的话回去吃,我买了豆腐要做葱烧豆腐的,米饭也煮上了。”
“吃过了,”齐溪不仅吃过了,还掏出一个叶子包着的饭团递给江行安,“给你的。”
饭团还是热的,不知是什么时候包的,但叶子已经明显被烫变了色。
江行安一口下去就吃到了里头包的碎豇豆,咸淡正好。
江行安勾唇:“谢谢溪哥儿。”
齐溪往前走的步伐有短暂停顿,他说:“不用谢。”
确实太晚了,回家后江行安也没去折腾他的豆腐,擦了脸便睡下了,他知道,这起子麻烦事还没结束。
果不其然,早上,天刚蒙蒙亮,茅屋外面就响起了吴婆子哭丧似的要钱声。
江行安睁眼时眼睛都是痛的,完全没睡够。
他看齐溪也跟着坐了起来,对他说:“你继续睡,我去解决。”
吴婆子目的明确,就是为了要钱,城里的大夫到外头出诊,不管能不能治,出诊费要先付了,少说得一二两。
曹家出不起这个钱,也不想出,牛车现在还没往城里走,她就来找江行安闹。
看到江行安出来,吴婆子一双眼完全被恨意笼罩,“我儿要是好不了,我要里头那个小贱人给我儿偿命!”
江行安反应平淡,“那你就去告官。”
吴婆子又开始破口大骂,翻来覆去嘴里也没什么新词。
江行安就当没听到,还顺手进去烧了火做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