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77章
周叙白出去这么久, 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是回老宅给周父周母上香了。
且不说上香需不需要一天的时间,这件事本就不可能,因为他今天刚刚得知老宅早在几年前的火灾里被烧成了危楼。
按这个人的性子, 不可能把自己父母的牌位安置在荒楼里。
他是不是, 又出去杀人了?!
霍野艰难的眨了眨眼, 按照自己计划了一下午的流程, 捏着刀子抵在周叙白苍白的脖侧。
用一柄可怜的小刀去威胁一只凶厉的鬼祟,可笑的要死。
但霍野还是这么做了,反正拿什么, 都不可能打得过周叙白,他只是想在寻求真相的路上给自己一点底气。
即使恐惧又心虚, 他还是强行凶神恶煞的威胁道:“我问, 你答, 不然老子就捅穿你的大动脉。”
躺在地上的周叙白不甚在意向下瞥了眼,大手抚上持刀人的手, 体型差的优势让他能将柔软轻易裹住,语气仍旧是宠溺万分,仿佛这真的是一场带点小情.趣的游戏。
“哥哥,就算你不这样, 我也会乖乖的回答你的问题,从小我就最听你的话了,不是吗?”他敛了敛黑压压的睫毛,撇嘴道:“可是哥哥太凶了,我不喜欢,只能诚恳的回答三个问题,哥哥可要抓住机会哦。”
霍野扯了扯嘴角,这小兔崽子还当人的时候是听话, 但也最会阳奉阴违。
不过他做出了承诺,就说明前三个问题大概会说真话。
“周家那些人是不是你杀的?”
“......不全是。”
“你放屁,”他看着小阴比狡黠的表情,思绪一转,换了种问法:“周家人是不是你害死的?直接间接都算!”
周叙白抬眸觑着他,眸子黑漆漆的犹如深渊,他顿了顿,才道:“算是吧。”
“李青是你害死的吗?直接间接都算。”
“不是。”
霍野愣了愣,不可置信的反驳道:“不是你是谁!?”
他仿佛在玩一局海龟汤,线索极其有限,对手又极其狡诈。
周叙白的脸坦然而松弛,那表情和笃定的眼神都是在二次加码,让霍野由衷的感觉他说的都是真话。
可李青不是他杀的又是谁?!另一只缠上他的鬼祟明明已经被裴无墨铲除,就只有周叙白有可能啊。
等等,他从来就不知道另一只鬼是谁。
他身边鬼怪扎堆这件离谱的事完全是从裴无墨口中得知的,也是他指出一直蛰伏在暗处的鬼和害死李青的鬼是周叙白,可除了周叙白和只只外的那个鬼是谁,裴无墨却缄口不提。
他不是没有主动问过,只是每次都被裴无墨恰好挡了回去。
那只鬼,会是贺辞吗?但裴无墨说他已经打灭了那只鬼啊......
霍野蹙着眉思绪万千,落下去的长发被身下的人缠在手上绕弄,后者戏谑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里浮浮沉沉,裹挟着些尖锐的情绪晃悠悠的飘进了他的耳朵里:“对啊,不是我是谁呢?哥哥总是先相信外人的话,然后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来指责我,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哥哥一点也不疼我。”
他还不够疼他?!
就因为周叙白有心脏病,从小这小子要什么,霍野就给什么。
在这方面,霍野绝对不接受对方的道德绑架。
就算是再过分的要求,甚至是踩着他的底线索求,他也不过是骂两句,什么时候没顺着他?!
除了咸福朝说的那次
但他并不觉得咸福朝这个外人说的话就是百分之百的事实,无论是按照现有的记忆还是他对周叙白一贯纵容的态度,他都绝无可能只因为周叙白要告个白就跟他吵得不可开交。
老宅失火的事肯定另有隐情。
“放屁,别给我装可怜!”
霍野捂上周叙白的嘴,下午那些涌出来的残缺又真实记忆此刻又翻涌了出来挤得他头疼。
但就像周叙白说的,他真的能完全信任裴无墨吗?
但不管怎样,眼前的鬼祟也不值得信任!
霍野瞥了一眼还在冒血的箱子,捏紧手里的蝴蝶刀,在身下人苍白的脖颈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箱子里的是什么?你、你是不是又杀人了?!”
“哥哥,这是第四个问题了,犯规了哦,现在该我问哥哥了。”
苍白的大手毫不留情的捏上用力到骨节突出的伶仃手腕,稍一用力,手腕翻折,蝴蝶刀便跌落到柔软的地毯上。
手腕的主人也一同被人掀翻压制在底下,周叙白跪起来,被制裁的人半个身子倚着低矮的沙发,霍野一睁眼,便差点骂出声。
他的脸正对着周叙白的胯,坏心眼的鬼看下来的眼神也颇为戏谑。
就跟......他又要给这小子......
他想起梦里在学校厕所隔间的那次,脸羞愤的薄红,烫到了一样想挣开周叙白的桎梏,却不想对方只是俯身从沙发缝里拽出了什么。
一瞬间,霍野心凉了半截。
脸色纸白的鬼祟垂眸,手里捏着那把满身符文的弯刀,明明什么都没干,接触刀面的皮肤顷刻间以肉眼可见的被烙红以至于焦黑。
瘆人的嗞嗞声不绝于耳,周叙白面无表情,眸子里的内容却叫人胆战心惊。
“原来哥哥是真想杀我啊。”
“真是,一点也不乖。”
第78章
窗外下着瓢泼大雨, 雷声轰隆炸响,闪电劈过的时候刺眼的白光驱散了一室昏暗,非但没给屋内人一点慰藉, 反倒将眼前荒唐又恐怖的场面彻底暴露。
“哥哥要杀我。”
“哥哥再也不喜欢我了, 哥哥恨我, 恨到要杀我......”
原本跪在地毯上, 身量修长,外貌矜贵的贵公子病态的呢喃着,他衣服底下鼓鼓囊囊, 衬衫下飞速生长膨胀的东西蠕动挣扎着,在雷声炸响的时刻, 终于撕破布料破衣而出。
粗硕、布满黏液的触手上长满了肉瘤软刺, 它们甫一涌出, 几乎占满了这间出租房的一半,整栋房子都像是一碗盛满猩红肉块的器皿。
而房子完全被吓傻了的可怜人类主人, 却在半空张牙舞爪的恐吓着被笼罩在阴影下,满脸泪痕的呆滞在原地。
面前的周叙白收敛眼底肆意生长的疯,换上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跟条受了伤又被狠心抛弃的流浪狗似的。
如果不是那些狰狞可怖的猩红色肉块和触手不受控制的从周叙白身体里挣扎出来,争前恐后的逼近霍野。
他说不准又会被这个惯于装可怜的鬼给骗了。
“你到底、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霍野颤着毫无血色的唇, 有气无力道:“你要杀了我吗?”
是吧,这个东西绝对是要杀掉他了。
霍野满眼绝望的看着“周叙白”带回来的箱子里流出越来越多的黑红色血,他反正已经杀掉那么多人了,不差他一个。
这个脱离人类认知的东西或许也不是真正的周叙白,只是借了周叙白皮囊的坏东西,他印象里的周叙白才没有这么坏。
“......今晚你就要杀了我,对吗?”
瘫坐在地上的人面无血色的又问了一遍,握着的刀跟着手抖了抖, 想扑上去质问,但看着满屋的猩红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妈的,你要杀就杀。但是你得告诉我,真正的周叙白被你弄到哪里去了,你为什么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你偷了他的身体吗?”
周叙白本来死的就早,死后也不得安宁实在是太他妈惨了一点。
他死就死了,至少得死个明白吧!
明明裂缝已经顺着脖颈蔓延到“周叙白”的下颌,仿佛下一秒,连他的脸都会中间的红线裂开,皮肉之下又会涌出大滩的猩红肉块。
但那道即将破坏掉“周叙白”纸白脸庞的红线,停滞了。
“哥哥......”
眼眶里摇摇欲坠的漆黑眼眸定定的看向霍野,那些猩红色的触手像小狗得到主人的原谅一样迅速向中心聚拢,编织成密不透风的网。
倒扣的又狰狞的牢狱将霍野牢牢禁锢在原地,男生像极了一只本该自在留恋花丛,却被黏稠蛛网捕获的蝴蝶。
挣扎不得,反抗无能。
除了被网的主人慢慢肢解吃掉外,没有第二条活路。
“哥哥,我就是周叙白啊。”
除了从背上蔓延出的触手和肉瘤外,其他的都在眨眼间收拢会周叙白的身体里,他又恢复了那副贵公子的模样,小心翼翼的向网中央,膝行了几步,堪堪停在霍野不那么反感的地方。
“哥哥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他委委屈屈的抬起手,贪恋长者的温度,想去碰霍野的手,却被狠狠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