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掉进了秦观潮处心积虑设好的陷阱里。
霍野微微抬眼,控制着泪水保持颜面:“褚伍,我们从小就是好兄弟,我把你妈当成我妈孝敬,你惹事我......我帮你扛,你缺钱的时候,我欠了一屁股债也借给你,我究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让你这么对我?”
“为什么......”
褚伍看着霍野茫然的朝他仰起脸,恍若一捧清澈溪水惹人怜爱,他心中像是被刀子割一般的痛,他大哥在那方面都好,就是认死理。
霍野自小就像是一只生猛青涩的小兽,对认定的人态度从不会改,譬如周叙白,一眼就让他嫉妒,便十几年如一日的厌恶。
再譬如他,有幸得霍野的认可,便十几年如一日的掏心掏肺的护着他,照顾他,待他犹如心腹。
褚伍满脸泪水,泣不成声道:“哥,对不起......对不起......”
他没办法,秦观潮拿他妈做威胁,他真的没办法。
可是事情他已经做了,再解释都没有用,霍野绝对不会再原谅他,想到这个琉璃一般的人再也不会毫无芥蒂的亲近他了,褚伍便一阵心绞痛。
他捂着心口对霍野伸出手,想擦拭掉那嫣红眼角处摇摇欲坠的泪珠,却被霍野一巴掌打掉,后者脸上的泪珠就在同一时间滑落下来。
霍野指着黑洞洞的大门,异常平静道:“滚吧,今后这里不欢迎你,我们也再也不要见面了。”
褚伍瞬间变了脸色:“不行,哥!霍野!你给我一次将功折罪的机会好不好?!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哥,你打我吧,你打死我!”
“求你了......别这样......别这么冷漠的看着我......”
褚伍粗糙的手攀上霍野伶仃的手腕,扯着那把腕子往自己脸上扇,他万分希望霍野能想从前他犯错时那样教训他,哪怕把他往死里打。
但霍野不能不见他,他会死的。
他见不到霍野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霍野蹙了蹙眉,褚伍就像一个溺水之人攀扯着浮木,力道大到难以挣脱,他回眸乜了一眼周叙白。
后者心领神会,或者说,他一直在等着霍野的默许。
周叙白冷飕飕的打了个响指,窝在外边看了半天戏的仇伸便带着人将不甘不愿、抵死挣扎的褚伍硬生生的拖走了。
霍野看着人消失在楼梯口,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似的俯下身,喘了两口气,起身时却有些踉跄。
他身后的周叙白眼疾手快的打开边尧伸出的手并接住了人。
被周叙白强势拢在怀里的霍野细白的指尖将昂贵的大衣袖子处的皮料抓出褶皱,却强撑着淡淡的对一直躲在一旁满脸慌张的边尧道:“你也是吧......你之前说的金主就是唐星文吧,今天之所以非要带我去那个会所,就是和小伍他们一起给我下套。”
他早应该想到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边尧从小跟他不对付,怎么会真心想来和他交朋友。
他这样的人,都能被多年至交轻易背叛的一个人,拿什么去奢求旁人的真心呢?
“是,但、但,”边尧脸色青白,手足无措的辩解:“他说秦观潮只是想见见你,我不知道秦观潮怀着这样的心思......”
“我以为你被周叙白抛弃了,想着、想着给你介绍个新的金主......”
霍野满眼疲惫,沉默以对。
边尧想上前道歉,但周叙白紧紧黏在霍野身后,他比霍野高了半个头,整个人背着光立在阴影里,面貌模糊隐晦,额发下的双眸阴森森的,宛如守在莲台旁的恶鬼,叫他实在不敢靠近。
他心尖怕的发颤,只好哭丧着脸落荒而逃。
大门闭合。
房间内眨眼间只剩下周叙白和霍野两个人,霍野筋疲力尽,气到腿都在抖,他简直想就地一躺,是周叙白硬撑着他,托着他的腋下像抱孩子似的将人搁在干净的桌子上。
周叙白捏了捏霍野苍白到透明的小脸,手指陷在他湿漉漉的脸颊肉里,看着他失神的眼神心疼道:“哥哥,他们都是坏人。”
“外面的坏人和陷阱太多了,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们就像以前那样,你只要开心就好,其他什么事情我都会帮你解决。”
周叙白用细密的吻截住哥哥每一颗咸湿的泪水,犹嫌不够似的隔着玉白的眼皮舔舐抚慰着霍野流泪的眼睛。
他耐心的等着霍野慢慢止了泪,等着肯定的回答。
毕竟他的蠢对手都被自己的骚操作搞死了,他只需要等。
兴致勃勃逃出豢养他的笼子,在外野了一圈却遍体鳞伤的哥哥肯定会自己回到他身边的。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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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字数多点,不想断了气口就当成一章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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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子就吃茶言茶语装弱这一套,周叙白就是没找到窍门,他要是早来这一套也没其他人什么事了
第30章
“不要。”
“我当时还给你那三百万, 就代表咱俩之间的交易结束了。从前我鞍前马后给你当跟班、当绿叶,衬托你的优越,我收你的钱收的问心无愧。但是现在, 不愿意了。”
“你把我的号解开, 我拿到自己该得的, 咱们就两不相欠, 一拍即散得了。”
“难不成这么些年,你长进了这么多,还需要我在你身边反衬你的优越?”
简简单单几句话, 在周叙白耳畔不啻于惊雷炸响。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让你衬托我......你就一定要把我们之间的事情划分为交易,把你自己形容的这么......”
“这么势利?这么善妒?这么贱?!因为老子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霍野望着周叙白刹那间垂下去的眼角, 宛如大狗因为失望而耷拉下的耳朵, 手抵着周叙白的胸膛无情的将人推开。
怎么说呢?
周叙白在十八岁之前, 虽然在他的事情上老是鬼鬼的阴恻恻的,但整体还是一个很善良的、道德颇高尚的人, 他会用零花钱做慈善,也会利用假期做公益,霍野小时候也没少被他拉着去养老院给老头老太太念故事陪聊。
这个人良善到,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周父周母这两个辣手摧花的商人是怎么养出这样一个温顺的小羊羔的。
但这也是霍野特别讨厌、特别嫉妒周叙白的最大原因。
如果周叙白只是一个恶劣的富二代,那么他身上一定有和霍野臭味相投或是令霍野真心鄙夷的地方,这样或许两个人能成为勾肩搭背的狐朋狗友也不一定。
可惜,周叙白没长成霍野期望的纨绔。
他那么完美,完美的家世,相敬如宾的父母,所有人都对他寄予厚望,简直是高不可攀的天之骄子。
如果他们没有交集也就算了, 可偏偏周叙白硬要闯进他的生活里,将他衬得如此卑劣,如此可怜又低下。
所以嫉妒周叙白是他的错吗?
根本不是。
是完美的周叙白看着便令人讨厌!
霍野的眼神彻底冷下来,他扯起嘴角讥讽道:“再说了,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你就不是坏蛋吗?你手机里的录像怎么来的?自己偷偷往我卧室装监控却一时情急之下就露出了狐狸尾巴,周叙白,要是我是你,我就等着褚伍真的给秦观潮开门,我彻底陷入危局的那一晚再来救人,那才能赢得人心呢。”
“这是你爸教我们的,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做生意的人心就是要硬一些。”
还有一句话,就是,在任何时刻都要做正确的事。
正确是不需要顾及心情和感情的。
在心硬这一方面,霍野做的比周叙白好得多,所以周天年一直对他很满意,颇认为他能补足周叙白少时心软的弱点。
“还有,今天在秦观潮的会所你能那么准确的找到我,是又在我手机里装了定位,对吧?”
他注视着周叙白的脸,看着比他还小两岁的男生全然失了方才的笃定,挂上一副惊慌的表情,狠心道:“你说他们是坏人,难道你就不卑劣,就手段干净了吗?我最讨厌算计我的人,他们让我恶心,你也......”
“一样。”
————
其实不太一样。
霍野四肢大大的分开,摊在床上,回想起周叙白仓皇离去的背影。
是的,是不一样的。
因为他早就习惯了周叙白这些小动作,毕竟这小子鬼的很,从小起就试图往他的佣人房里装监控,只不过第一次用的是给宠物用的地上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