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说起来, 老大,你还记得当初庄家那件事情吗?”安洲突然拍手,激动说道,“就那个庄思淼?”
“殿试前被老皇帝看中,抓进宫里那个?”傅空青还真的印象, 这事情他当时也是听说,只是那时候不过道了一声老皇帝的荒谬。
不过老皇帝这人寡廉鲜耻的事情多了去了, 女的能强制带走, 男的自然也能。
当初众人更多惊讶的是对方就连素有才名,重臣之家的弟子也不放过。毕竟曾经的庄思淼可是被说有鼎甲之姿。
所以之前林相晚说自己是个男的,若是被老皇帝发现死路一条的时候, 傅空青才会说未必。
因为老皇帝本就有前科。
这么一说, 还真是有点巧了。
“你说相晚帮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庄思淼吧?”傅空青说道。
“如果是那也太巧了。”安洲瞪大眼睛,“林姑娘这能力,还真是……”比他们想得还要出奇呢。
先是救了老大, 之后又帮助六局一司在二十四衙门的压制下重获新生, 接着还间接扳倒了两个妃子, 又助力云昭仪保住孩子。
现在救了一个人, 还可能是户部尚书之子, 这经历怎么看怎么传奇,若不是对方身份隐秘,无法分享, 安洲恨不得和别人说个三天三夜。
可惜这情况就算是到了关中的兄弟们面前,他也不敢乱说。
毕竟林相晚的情况还不能暴露。
“不然呢,那可是林相晚。”傅空青语气得意,比夸了自己还要高兴。
安洲已经习惯这人动不动就夸赞林相晚的事情了,啧啧称奇了一番,然后问道:“那咱们要不要见一下庄诀?”
毕竟这可是户部尚书,要是拉拢过来,可是有着极大的好处。
“不是说,庄诀对儿子被带走这事态度很冷淡,甚至引以为耻吗?”再怎么说也是位前途大好的学子,还是尚书家的公子,老皇帝做出这种事情,自然引起轩然大波。
据说庄思淼得知要自己入宫的消息,竟是打算自尽。结果人还没死,就被庄诀拉了回来。
可是庄诀当时的态度并非在老皇帝手中保下孩子,反倒令人心寒。
“你若一死,连累的必是整个庄家。”
所以,庄思淼不仅不能拒绝,还要活着进入皇宫。
这消息透露出来,众人都咋舌不已,还骂庄诀卖子求荣。
都说虎毒不食子,结果现在倒是有个亲爹将儿子送到龙榻之上。
被严加看管的庄思淼确实没有再次寻死,只是对方到了宫内,却也抵死不从,甚至再度想要自尽。
可笑的是,老皇帝当初不过是因为容貌将人看上,并非多么执着。
眼看着他寻死觅活,很快便没了兴致。可他又不满庄思淼的行为,便让人将其时时惩罚。
最离谱之处在于。老皇帝不放人走,却又担心庄思淼一个男子在深宫之内,秽乱宫闱,便对其处以宫刑。
如此,一个原本前途大好的世家公子便被施加了精神和身体上的双重侮辱。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老皇帝一个随时兴起的念头。
一句兴趣,就毁了一人一生。而这样的事情,在这大梁屡见不鲜。
只是没想到,庄思淼很可能就是石溪先生,而当初对孩子遭遇态度冷淡的庄诀,此时会为了对方找上他们。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猜测,真相还得见了庄诀才知晓。
“去见见他,看看庄诀想要做什么。”傅空青开口。
这次事件,傅空青他们没有主动露面,自然也查不到国师府上面。所以庄诀找的人,不过是传播了“石溪”文章的人。
将人约到他们在京城安置的产业之内。傅空青和安洲躲在屏风之后,由管理酒业的老板和庄诀交涉。
双方将时间定在了晚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大梁逐渐衰落的景象,前些年京城众人多次呼吁之后,宵禁便已经放开。坊市之间的栅栏消失,夜晚行动也不至于被人盯上。
庄诀带着侍从进了酒楼,表面是去了雅间,实则已经被带到了暗间之内。
“还真是尚书大人,失敬失敬。”老板笑着开口,安排庄诀坐下,又派人上了茶,这才问道,“不知庄尚书联系我们是为了何事?”
庄诀不苟言笑,眉宇有一道常年蹙眉留下的深痕,看起来极为严肃。就算在朝堂之上,这也是个极为冷淡的人物,此时看着老板,他直言道:“何必绕弯子,我是为了那‘石溪’而来。”
“所以说,石溪先生果然是尚书家的那位公子了?”
庄诀的孩子不少,不止庄思淼一人,可此时提到的公子能是谁,两人却都清楚。
睁开一双虎目,庄诀沉沉看着老板:“我倒是好奇,犬子本该在皇宫之内,何时同苍炎军的人扯上关系。”
老板笑容一顿,深深看了庄诀一眼。
他们知道不少,可这庄诀也不是个善茬,居然已经知道他们这边是苍炎军的势力。
屏风后的傅空青挑眉,继而开口问道:“尚书这意思,是要揭穿公子与苍炎军合作一事,好清理门户?不能吧,若是被皇帝知道你家大公子同苍炎军合作,怕是要连累到庄家了。”
这话不可谓不扎心。
两方表面平静,实则暗藏汹涌,一个来回,庄诀终究是没忍住露出伤心之色。
片刻后,他收敛起自己的面容,肃声说道:“我只是想知道,苍炎军如何联系到的思淼,他如今在皇宫可好,又为何愿意治疗了?”
“你和庄年没有联系?”傅空青诧异。
猜测到庄思淼的身份后,傅空青便让人去调查过庄年,这才得知庄年所在的家族就是庄家的分家,也难怪对方对庄思淼多有照顾。
“她没有说过。”庄诀右手收紧。
实际上,庄年是他的夫人在一直联系。庄思淼被带走后,夫人便被他怨念极深,怕是有消息也不会告知。
再加上庄年本身也不能时常离宫,这消息便越发少了起来。
到了现在,苍炎军反倒成了他接触庄思淼信息的地方。
“他确实接受了治疗,是庄年拜托了一个人。”提起林相晚,傅空青多了几分炫耀,“庄思淼对皇宫以及皇室多有怨念,文章也是他主动写的,尚书大人要检举他吗?”
话是这么问的,傅空青却觉得他不会。
庄诀能调查到这里是苍炎军的地盘,第一想法不是举报,而是上门合作,恐怕这位尚书也和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模样有所区别。
“不,怎么会。”得知庄思淼情况好转,庄诀松了口气,“我希望你们能继续照顾好他,如果可以,请替我交给他一样东西。”
庄诀拿出一个荷包,隐约间似乎能听到玉石碰撞之声。他将荷包递到老板面前。
老板接过,将其带到屏风后的傅空青手中。
傅空青打量着这荷包,并未打开,只是说道:“我帮你做事,庄尚书又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别说我心思多疑,您的名声大家都知道的。”
什么名声,自然是卖子求荣的名声。
庄诀连亲儿子都能放弃,若是不透露一点诚意,谁知道他最后会不会背叛双方的合作。
“汉中,叶施。”庄诀开口,“我和他有联系,我可以给你一封信件,证明此事,只要你们照顾好思淼,叶施那边甚至愿意同苍炎军合作。”
“叶施?!”安洲忍不住出声,眼睛睁大,甚至差了忘了伪装声音。
也幸好他还记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连忙捂住了嘴,可是那心中惊讶却是一点不少。
谁不知道,叶施是当初皇帝亲封的平叛将领,结果去年却突然拥兵自立。
可是这人既不和朝廷的人抗衡,也不加入起义军,依旧镇守汉中,却和双方都没有合作的意象。
汉中地位极其特殊,只要拿下这个地方,那么苍炎军所在的关中便可以直取蜀地。其他地方也是同理,只要有叶施加入,多多少少都能得到好处。
以至于僵持下来,哪边都不想打他,让对方走投无路之下加入另一方阵营。
可如今,庄诀这个为了庄家差点连儿子都抛弃的人,却说自己和叶施有着合作。
安洲不惊讶才怪了。
惊讶过后他却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那可是汉中啊,拿下汉中,以苍炎军的实力,蜀地基本就掌握在了手中。他连忙去看傅空青,想让他答应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