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阁楼之前是堆放杂物的,后来租了,就被改成了书房,只不过牧野高估了自己对于知识世界的兴趣程度,长时间来都是闲置状态。
前些天他弄了张小圆桌、两张竹椅和单人沙发上来,真有点儿秘密基地那味儿,原本他是想给时月用来做影音室,但投影仪那些设备还在路上没到。
徐意上来一看就说喜欢,为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呢?
因为圆桌和椅子都是牧野找徐意弄的,定制家具想要快且价格合适,没门路不行。
徐意知道他是为了时月弄这些时,说他现在都没有硬汉气息,全身上下都是娘炮的温柔气息。
时月本人是不知道这些的,还在一楼生闷气。
他把毛毯当成牧野,团吧团吧弄得和院子外面大缸里的腌菜一样。
那缸腌菜也是牧野亲手做的,说是到了夏天吃,爽口,还有另一小坛子腌着酸黄瓜,耿叔爱吃。
牧野牧野牧野牧野牧野!
时月就这样反复起身,反复躺下,反复团吧毛毯。
楼上还没喝完。
眼见着要到中午了,耿叔回来了,知道牧野的朋友来了,还笑着上了阁楼去打招呼,下来时,一楼已经没了人影。
外头聚了一群玩烟花的小朋友,时月拿着烟花和他们一块交换着玩儿。
这种东西一个人玩是最无趣的,时月这么想着,朝阁楼的窗户看去,看见徐意和牧野两人倚着窗户时,他眼睛亮了一瞬,随后发现那两人并没有看他,又黯淡下去。
他挪动步子,朝篱笆底下蹲,这样想看也看不见他了。
小孩儿堆里年纪最小的那个到哪都混不上一个摔炮,只能黏着时月这个最好说话的哥哥。
时月一会儿给他一点点,给太多的话怕别的小朋友抢,让他玩完了再悄悄找自己拿。
牧野去店里开口问的就是年轻人喜欢玩什么样的,老板娘自然不会给他拿摔炮这种小朋友的入门款,大人玩儿的就没有不要点火的。
时月从隔壁的隔壁阿婶家门口捡了根只烧了一半就灭了的香,重新点燃,让小朋友捏着这个去点火。
时月盯着小朋友们玩了一会儿,忽然隔壁的隔壁家来了两车亲戚,车停在路上堵住了路,也拦住了视线。
当那家大伯点了迎接的炮竹,扔过来时,所有小孩儿都被吓的四窜。
时月下意识捞过最小的那个按在怀里。
霎那间,爆破声在耳边炸开轰响。
时月抱着小孩儿背对着炮竹跑了几步,他有些怔然,恍惚间好像听见了牧野的声音,抬头朝二楼看去,那儿已经没有人了。
小孩儿被吓得缩在时月怀里直哭,他自己也吓到心咕咚咕咚跳。
时月的手掌在小孩儿的额头上轻扫几下,轻声哄道:不怕不怕,鬼怪都扫走了。
话音刚落,周身就被阴影笼罩。
牧野脸黑如锅底的看着时月。
第35章 冰块
时月拍了拍怀里哭得抽噎不止的小孩儿, 笑着说没事。
牧野像是生气狠了,脸色罕见地难看。
徐意也跟着晃晃悠悠跑出来,显然喝多了, 看见牧野的表情的时候,还是给了时月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时月把小孩儿放在沙发上, 本想找个糖哄哄她, 可家里竟找不出一颗。
还是牧野黑着脸去拿了巧克力来才哄住了, 他指了指沙发空地,示意时月把她放那儿。
结果小姑娘不肯下去, 非得赖在时月身上。
牧野懒得计较, 绕到沙发后边,去看时月有没有受伤。
一看到他衣服上燎了好些洞, 脸更黑了。
放炮竹的这么近, 看不到?牧野把他衣服脱了, 递到他眼前。
时月一看这么多洞,顿时心疼,这衣服是牧野给他买的, 这衣服是你给我买的, 才第一次穿
牧野这下是气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顺了气儿才沉声开口:衣服重要人重要?把毛衣脱了,我看看伤没伤到里面。
时月怀里坐着一个小姑娘, 院子里站了个徐意, 哪能就这么把衣服脱了, 于是摇头, 说身上没伤,也不觉得有哪疼。
牧野哪管这那的,把小姑娘提起来放旁边, 又往她手里塞了一堆巧克力,下命令:坐着,不许动,不许哭。
说完,就把时月提进卧室里了。
在外面不好意思脱,拒绝了,进了卧室后牧野可没这么好说话。
揪着时月的衣领就把毛衣给脱了,时月光着上身,骤然接触空气,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伤没伤着,牧野心里大概有数,只是不放心,非得瞧清楚了才安心。
时月白皙光滑的背部没有伤口,只是几个被砸得狠的地方有些红肿,微微破皮,不太严重。
牧野抬起手,用指腹轻轻触碰,时月这才觉出疼来,颤了颤,哼出声。
疼?牧野皱眉,他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摆不出什么脸色了。
怪他,若是早在一旁看着,哪能出这样的事。
一点点 哥,是我不对,你别生气。时月回过头,见牧野脸上神色,先认了错。
牧野让他坐下,我去拿药。
时月乖乖坐着,盘着腿,脸颊微红,后背的那丝疼痛已经被他胸腔里咕咚乱跳的心跳声盖过。
过了一两秒,他觉出不好意思来,掀了被子遮住一面,只露了背。
牧野很快回来,手上拿着碘伏和消炎软膏。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古怪。
过了一会儿,时月开口问:哥,你昨晚睡沙发吗?
牧野没想到他一开口问的是这个,愣了愣才说:没。
没?
那怎么沙发上团着毛毯呢?
牧野沉吟两秒,就明白他这么问的原因,开口解释:昨天耿叔喝醉了,没回去,睡的沙发,我在这里睡的。
时月一颗心又晴了,原来没睡沙发,哎呀喝酒就是误事,旁边睡没睡人都记不得,害得他误会。
这两天不要洗澡,牧野搽完药,在伤口处吹了吹,睡觉的时候别压着,穿衣服要宽松,年货里那些麻辣零食先不要吃了。
一点破皮的伤口,时月想着不必这么费神,又是忌口又是不碰水的,以前在练习室磕磕碰碰比这个严重多了,没事的。
牧野:不一样。
时月眼睛弯了弯,把毛衣穿好:受伤哪有什么一不一样。
牧野:以前你一个人,现在不是。不一样。
时月浅笑道:你总说这样的话,那怎么这两天不理我了。
牧野语塞,思忖几秒才开口:怕你觉得我讨嫌,管你管得太紧。
时月顿悟,原来是这样!
我才不会觉得你讨嫌,他转过身,和牧野面对面:我巴不得你管我呢,很久都没有谁这么管着我了。
牧野:这话是你说的。
时月点头,陈叔叔和阿姨他们关心我,却不会管我,到底我不是他们的亲儿子。他们会对海洋哥打骂,对我却不会,总是细声细气说话,怕我不高兴。
正是因为这一点,时月才没有和陈家过于亲近,且不说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是至亲之间也会发生矛盾。
时月害怕自己长期以来得到了叔叔阿姨毫无保留的给予,会把这样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而长期处于付出位置的叔叔阿姨也会觉得累。
这样过于亲近而不对等的关系,并不长久。
时月可以把他们当作关系很好很好的朋友长辈,但不能当成家人。
前者人情往来可以对等,后者却不可以。
牧野安静听着他这一套规则,最后问他:那你的另一半呢?
时月被他这么一问,愣了,他还没想过呢,过了一会儿,他说:另一半当然能管我,伴侣之间总要相互约束,如果完全放纵,那也不是真喜欢对方,对吧?
牧野温和地笑着点了点头。
嗯,能想明白这个问题,也不是完全不开窍。
时月被他这个笑晃了眼睛,心跳有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