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还以为这是以前你在路边上摆摊呢?都说了要注意形象,这要是别人来,看到你这副样子谁还想和你谈生意?!
佟越掀起眼帘,身形未动,眼眸转动,瞥她一眼,似是嫌烦,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什么事。佟越闲散问。
邱姐最气的就是他这副不上进的懒样,偏偏人家命好,虽然没有什么上进心,一心只想做小摊贩,但那人可见不得佟越吃摆摊的苦。
回到正事上,她来找佟越,也不是想来损他两句的。
那天的事,我总觉得不对劲。
佟越动了动,两腿交换位置相叠,能有什么不对劲。
前两天邱珍和佟越一同去应酬,对方需求量大,价格却压得极低,不仅低于市场价格,还低于他们的成本价,低得离谱。
佟越面上不动声色,委婉回绝了这笔生意,表面功夫做得足,谁知她上厕所的功夫,在厕所听见那边儿一起跟来的助理在厕所打电话。
查到了?确定乱价了?
行,有证据就好办了。
然后就那人就冲水走人了,就这两局,邱珍听得是提心吊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儿。
佟越睁眼,谁乱价,我们?他脑子被狗啃了还是你脑子被狗啃了?
邱珍脑子没有被狗啃,公司的账没有比她更清楚了,可跟着佟越后边做事这么些年,他招惹过的那些臭鱼烂虾比什么都难缠。
说不定这回也是
坏事儿就不能想,一想就来。
佟越仍旧是那副慵懒闲散的样子,邱珍坐在对面没说话,忽然,办公室的门被径直推开。
而后进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
时月在底下盯着人上货,忽然大门有人按喇叭,黑色轿车上下来几个人,看也没看他,径直朝楼上去了,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出什么事了?
那几人上了电梯,消失在视野里,时月才回过神来,一侧眼,见那搬货的人神色怪异的盯着那几个人离开的方向。
时月叫了好几声,那人才应声,别看了,做好自己的事。
这趟车走了之后,下一趟车要十分钟后,时月本想上楼看看出了什么事,不料那几人就乘电梯下来了。
离得近了,时月这才看清深色制服上挂着牌儿,写着市场监管。
还没等到办公室门口,公司群就发了公告,公司停业整顿一周。
这事儿一出,公司里的人可谓是人心惶惶,纷纷议论猜测,是不是公司要黄了。
各部门紧急开会,邱姐急得牙疼,匆匆和时月说了句到点你自己下班,我们一时半会儿散不了就走了。
几个部门主管神色匆匆走了,剩下时月一个人站在空荡的办公室里茫然四顾。
妈呀不会真的要黄了吧?
他才上班几天呀!这么快就要失业了吗?!
因为停业整改,所有的货暂时不能装车运出,时月也就闲下来了,在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
到了下班时间,时月没急着走,又坐了十分钟,见那边会议室的门没有要开的迹象,丧着脸背着包下班了。
他踱步走出公司大门,眼底怀着希冀探望门外,看见那辆绿皮出租车后,希望的亮光一下就熄了。
牧野没声没响地,已经走了三天了。
也不知道事情办完了没。
说是很快就回来的
时月站在门口没动,低下头来,发泄似的踩了一脚地上的枯叶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他深吸了口气,抬脚朝出租车走去。
回了家,时月打电话给送餐的那家店,说今天晚上不用送餐了,他想自己在家随便做点。
徐意那边接了电话,眉梢一挑,挂了电话后转头就给牧野那头去了电话。
时月还不知道自己被卖了,刚拿出挂面,想着自己煮点面呢,手机就响了。
他赶忙在围裙上擦干手,拿出手机一看,心跳得快了。
喂?时月觉得自己嗓子有点紧。
怎么不让徐意送餐,是不是不舒服?牧野那头很吵,听着哗啦啦响,像是下雨了。
时月明白了,这是牧野那位开饭店的朋友告了他的状,牧野才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你这两天怎么不发消息不打电话給我了哥。他想也没想,把这两天惦记的事儿问了出来。
牧野似乎顿了顿,过了两秒他才说:事情多,没空拿手机。
哦,那现在怎么有时间管我不吃饭还是不舒服了。
时月嗫喏着,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围裙都捏皱了,这话也没问得出来。
牧野那头吵得很,声音嘈杂刺耳,为了能早点回去,他几乎没有歇下过,确实忙得没空看手机。
邻市的4a景区的陈年墙体脱落砸中了游客,原本只需赔偿,可景区的工作人员像是脑子让狗吃了,嫌游客索要的赔偿太多,说话不大好听,把事儿给闹大了。
那景区原本也不是景区,是个年代比较久远的小型村落,牧野外祖家祖上是财主,财势鼎力之年将那些地全都买了,一代一代传下来,到了牧野手上。
前几年,牧野一力主张修复,不同意拆了重建,打造成了景区,这些年宣传到位,加之风景好,游客络绎不绝。
这不,事儿闹大了,上头知道了,勒令他们把墙体加固,避免再次发生游客被砸受伤的情况出现。
那游客见老板来了,还亲自道歉,这才歇了气焰。牧野好不容易谈妥了赔偿,这头又要开始和工匠商量怎么维持原本的建筑样貌,修复加固墙体。
早年间修建房屋的材料必定和现在的不同,想要达到上头给的安全标准,那可不容易。
不过再难,牧野也没和时月抱怨一个字,这些事儿复杂难讲,他也不想让时月跟着堵心。
归期未定,牧野想这弯月亮想得心都刺疼了。这会儿听着了声音,恹恹地,心就更闷了。
不开心?牧野离那些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群远了些,说:不管怎么样,也要好好吃饭,我刚刚给你点了几个你爱吃的菜,等会儿徐意就送来。
你吃了吗?时月怕他马上要去忙,顾不上吃饭,便说:别总关心别人,哥你也要记得吃饭。
电话里传出一声笑,又低又沉,似是在自己耳朵上挠了一下。
时月觉得自己心跳又变快了。
怎么回事?最近总这样,时不时就变快,不会是心肌梗塞前兆吧
牧野原本忙得昏天黑地,中午吃了点面包牛奶,晚上还没吃,早饿过劲儿了。
这会儿被时月关心,肚子竟然也委屈起来,咕噜咕噜叫。
关心我?牧野听不见那些嘈杂声,耳边就剩下时月软声关心和担忧。
时月回到沙发上坐下,一边脱了围裙,搭在沙发靠背上,说:当然关心!
他又不是个冷硬心肠的人,怎么可能会不关心呢?
牧野这头轻声细语地打电话,屋里一群等他给决策的人无声地望着他。
嗯,我等会儿就去。牧野细细叮嘱道:你也要好好吃饭,不可以再故意剩下去喂狗了,我让徐意加了一份无盐的单独装起来。
时月蹭地一下坐直了:你知道?!
牧野唇边笑意更甚,那天他虽然一直在打电话,但眼睛就没离开过车里的人,自然把时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后来驱车离开,也只是停在拐角处,又下车躲在拐角的地方看他要偷摸做什么。
这事儿原本一早就要和徐意说,可这几天忙忘了,刚刚徐意打电话来告状他才想起来。
时月把脸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你是不是真的有千里眼呀怎么我做什么你都知道,或者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吗?
傻瓜蛋。牧野眼眸低垂,掩下眸子里要溢出的掌控欲:如果真的可以,我倒想在你身上安个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