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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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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
      “你还笑话我,看我怎么咬你!”
      南归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就见魏栩生整个人被压在地上,南归跨坐在他身上,抓着他的手。魏栩生的衬衫扣子也被崩开了,他抓住南归的两个手腕,气得南归更加使劲了。
      两人听到开门声均是一愣,抬起头看向红姨。
      “……你们这是,”红姨觉得哪里怪怪的,“南归,你怎么能欺负小魏老师呢。”
      南归瞬间从魏栩生身上蹦起来。
      “我,我……”他脸色惨白,“我没有。”
      魏栩生从地上坐起来,“没事,南归只是在和我闹着玩。”
      他喘着粗气,把额前凌乱的碎发拨到脑后。
      “……没事就好,”红姨扫视二人,“那我先下去了。南归,你不要太没大没小了,小魏老师好歹是你的长辈,知道吗?”
      她本意只是随口唠叨,却见南归和魏栩生同时都变了脸色,仿佛自己提到了什么让人难过的事情一般,脸上不约而同地蒙上了一层阴霾。
      “南归他知道了,”魏栩生率先开口,“您放心,我不会和他计较的。”
      红姨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但又无法说出那是怎样的感觉,只好暂时退了出去。
      她回到厨房,拿起削了一半的土豆,越想越觉得奇怪。
      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拿起了手机,给南里燕拨去一个电话。
      吃过晚饭,魏栩生便收拾东西回家了。
      南归站在家门口,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
      “今晚要一个人睡了,”他幽怨地盯着魏栩生,“那我来送‘长辈’出门吧。”
      魏栩生微微皱眉。“南归。”
      “干嘛。”南归扭过头不理他。
      魏栩生看了一眼门后,红姨在洗衣房里收拾东西,没有关注这边。
      他飞速的躬下身,吻了一下南归的脸颊。
      “明天见,南归。”
      崭新的越野车停在门口,南归愣愣地呆在原地,魏栩生却拉开车门,毫不停留的开车离开。
      他叹了口气,强压下心中的不舍,但直到后视镜里都看不到别墅的房顶,他依旧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心里挠着,让他忍不住往后看。
      ……从前恋爱的时候,自己有过这种感受吗?
      魏栩生不愿再回想从前的事,他拨通了陈铎的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
      第67章 顾虑
      “南归昨天向你表白了?”
      陈铎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南归这小孩儿,比很多成年人都果断多了。”
      “他现在也是个成年人。”魏栩生默默补充道。
      “好了好了,不用你强调,我知道。”
      陈铎顿了顿,“那你怎么回答的?”
      魏栩生一边开车,一边把昨天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好友在手机里头笑了笑,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岁月不饶人啦,”他说,“你已经到了瞻前顾后的年纪了。”
      魏栩生紧紧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
      “是上年纪了,”他喃喃自语,“我不想耽误他,他还很年轻,他应该多花时间和他的同龄人在一起。”
      陈铎的声音提高了,“你就是太喜欢他,所以什么都为他想,为什么不想想自己呢?”
      “自从认识了南归,你整个人都开朗了很多,别告诉我你自己没发现。”
      柏油路往远处延伸,魏栩生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镜子里倒映着自己的面容。
      平心而论,比起一年前的他,看上去确实要年轻不少。
      “要我说,你就是想太多了,”陈铎说,“南归都没嫌弃你老,你在这儿内耗什么呢?谈恋爱又不是结婚,喜欢就谈着呗。”
      闻言,魏栩生沉默良久。
      “我之所以会想这么多,就是因为我很喜欢他。”
      电话那头,陈铎沉默不语了很久。
      “你以前对那个人,可没有这么在意过啊。”
      魏栩生开车下山,汇入晚高峰的洪流中。
      “你说得对,”他直视前方的车流,“我对林雪慧,的确没有这么在意。”
      时过境迁,他已经能非常坦然地说出这些话了。
      “恭喜你啊老魏,这是一件好事,”陈铎语气轻松地笑了笑,“你这算是尝到真正谈恋爱的滋味了。我和你说啊,男人之间恋爱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
      “我和南归没有谈恋爱,”魏栩生叹了口气,“不说了,挂了。”
      “哎!”
      陈铎的声音戛然而止,魏栩生挂断通话,打开了车载收音机。
      落日下盘旋着归巢的鸟儿,它们掠过拥挤的人群,飞翔远处的树林。
      南归站在落地窗前发呆,抱着平板,等待某个人接通电话。
      “……小南归,你们在玩什么情趣啊?”
      半晌,陈铎充满怨念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南归吓了一跳,赶紧把声音调小。
      “你声音小一点,”他跑去检查房间门,“我没有耳机,你不要说那种很脸红的话。”
      “好了我知道的,”陈铎嘿嘿一笑,“我已经都听说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想问,怎么才能让魏栩生做你的男朋友,而且最好是主动提出,是不是?”
      南归脸红了,“不是,什么男朋友,我才没有这个想法。”
      “是吗?那我明天就撺掇他去相亲,到时候你可不要伤心哦。”
      “不行不行!”
      南归着急地弹坐起来,“他明天要来上班的,我不会给他批假!”
      陈铎忍不住笑起来,南归就像只猫似的,逗起来特别好玩。
      “好了,我和你开玩笑的呢,你这个问题特别难解决,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
      “怎么就说不清楚了,”南归盘腿坐在地上,“陈铎哥哥,我求求你好不好。他今天和我说,我年轻,我没见识……”
      陈铎沉吟片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
      “我觉得老魏说得没错,”他认真地说,“南归小朋友,他不是不够喜欢你,是因为你还太小,他怕你的选择不够理智。”
      “我很理智,”南归耷拉着肩膀,“你们都不相信我。”
      “信任不是说一说就有的,”陈铎说,“你要改变别人的印象,只能自己成长起来,让他看到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
      南归愣了愣,转过头,看到玻璃倒映里的那张脸。
      陈铎的态度很严肃,和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敏感的直觉让南归意识到了什么,他慢慢放松紧绷的手臂,把平板放远了些。
      “不行,”南归摇摇头,“我不要找回记忆,我害怕。”
      他的手有些发抖,下意识摸到膝盖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魏栩生检查的时候发现的。据他们说,这是他的身体动过手术的证明。
      “南归,对于这件事,我擅作主张地和你说些不同的看法,”陈铎柔声说,“你不应该不明不白的这样过一辈子,你不能一辈子都不长大。”
      “魏栩生觉得你的喜欢只是依赖,如果你一直依赖他才能生活,你要怎么证明你的心意?”
      南归有些听不懂了。
      “可是我确实依赖他呀,”南归迷茫地问,“他是我的保姆,我为什么不能依赖他。”
      陈铎被他一句话噎了回去,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算了,你自己慢慢想吧,别着急。”
      当晚,南归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站在魏栩生画的那幅画中,变成了一颗小小的星星,在深夜的山川之间飞行,最后落在了一棵大树上,变成了树上的果实。
      树枝托举着他的身体,树叶轻轻掠过他的脸颊,就像魏栩生落在唇边的吻。
      他张开双臂,很快就被风吹落到了泥土里。
      他以为自己是一颗种子,会慢慢发现长成一棵新的大树,然而他的视野逐渐被淤泥遮盖,身体也逐渐沉下去。
      呼吸被泥土阻塞的那一刻,南归猛地醒过来。
      “啊!”
      他睁大了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脚蹬开盖在身上的被褥。
      “怎么了?”
      熟悉而稳重的声音响起,南归转过头,借着窗外迷蒙的天光,和坐在一旁的魏栩生四目相对。
      他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还在做梦。
      “做噩梦了?”
      魏栩生担心地凑上来,摸了摸他的脸。直到体温触碰到脸颊的时候,南归才缓过神来,一把抓住了魏栩生手。
      “我变成果子了,”他喃喃道,“被泥巴吃掉了。”
      “说什么呢,”魏栩生揉揉他的脑袋,“再睡会儿,现在才六点。”
      南归缓过劲儿来,呆呆地缩回被子里。
      他裹紧被子,后知后觉地看着魏栩生。
      “你怎么在这里?”南归问。
      魏栩生帮他盖好被子,“我知道红姨五点就起来了,所以今天我提前就来敲门,早起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