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算了?。
如果是他和陛下的血脉,他可以多几分宽容。
薛缭的思绪渐渐跑偏了?,而?在他胡思乱想时?,一阵剧烈的咳嗽响起。被打断思绪的薛缭皱着眉,回眸看向牢狱,却见斛律闻已捧着掌心中的血,开口便是嘶哑到仿佛恶鬼的声音。
“你们汉人……在搞什?么把?戏。”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有些咄咄逼人。
薛缭啧了?一声,正想要出言嘲讽,却听斛律闻已又道:“我怎不知汉人的牢狱是这?样不庄重的地方?,给牢狱中的客人编故事……还是编这?样可笑,这?样惨烈的故事。”
“这?就是汉人的待客之道吗?”
“你算什?么客人。”薛缭的声音阴毒:“能听见也最好装作没听见……除了?陛下,你不能告诉任何人你能听到那个声音。记住,你现在是阶下囚,真把?自?己当王子了??”
“告诉你,北狄王子的身份在大昭不好用,你在陛下的诏狱里,最好老实些,懂了?吗。”
斛律闻已不懂。
斛律闻已也不想懂。
他抬起眼?,仅剩的那只灰蓝色眼?眸早已没了?光亮,像一颗蒙尘的弹珠。斛律闻已注视着薛缭,忽然问:“你是以什?么身份在质问我,狱卒吗。”
“我并不认为北狄王子的身份在这?里不好用。汉人皇帝不会杀死?我,如果杀死?我,将再也没有外族敢向你们的军队投降。你不会冒着被汉人皇帝厌弃的风险,砍掉我的头颅。或者——”
斛律闻已的目光短暂落在鞭子上。
“勒死?我。”
薛缭似乎认为他在挑衅。
“哦?”弯起眼?睛,薛缭笑得很?灿烂:“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是顾何惟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鞭子重重抽在狱门上。
“告诉你。”薛缭的声音愈发黏腻,像是浓稠的毒药:“只要我想,我能在你身上捅整整三十刀,却保证你不死?不残不晕。”
“不要挑衅我,不然你会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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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宝宝们的地雷和营养液~
第54章 酷刑
【残忍的酷刑很多, 但能够展露于人前的却少。】
【可李谂是?谁,aka大昭慎刑司主?理?人。欢迎来到慎刑司,请问?您选择凌迟, 还是?车裂, 或者剥皮实草呢?哦……第一次来啊, 不?知道?要什么套餐,那主?理?人这边建议您选择凌迟呢。】
放完狠话,薛缭看向狱外, 恰好听到“凌迟”二字。
同样被凌迟的薛缭:“……”
李谂杀人就没有别的法子可用了?
拧了拧眉, 薛缭的神情嫌恶。他?倒不?会与斛律闻已同病相怜,却还是?甩了甩鞭子。对这个继任之君,薛缭无话可说?。他?只是?心疼陛下, 心疼陛下的大昭。
斛律闻已凝视片刻烦躁的薛缭,无动于衷地垂下了眼。
这是?威慑吗?
这是?威慑吧。
如果他?不?臣服于汉人皇帝,等待他?的就是?这些酷刑吗?斛律闻已由衷认为杀降是?世间最愚蠢的举措, 可他?劝说?不?了父亲,劝说?不?了弟弟。而大抵是?他?无能为力的报应,今时的他?也将被杀。
汉人皇帝也是?个蠢货。
斛律闻已认为天幕从始至终都是?骗局。
他?的探子不?忠, 他?没有得到任何天幕的消息,自?也不?知天幕的作?用。而他?先入为主?, 在?心中近乎漠然地下了评判。
斛律闻已是?宗室,他?的父亲是?王子。所以?,他?从不?会渴求英主?,他?只想自?己成为英主?。
若是?汉人皇帝也杀降,那他?与汉人鄙夷的狄人又有什么区别。
一样的愚蠢。
【斛律闻已与他?的同僚都不?一样。
霍暃或许舍生忘死,孔妄或许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与信念。他?们在?生死面前依旧保持本心,不?会动摇分?毫。
但身为狄人, 身为投降的狄人。
斛律闻已显然更渴望活。
李怀瑾让他?对汉人皇帝产生了不?一样的妄想,汉人的圣贤书总是?那样的高大,而他?眼见为实的汉人皇帝又有那样宽阔的胸怀,虽与圣贤书中垂拱而治的圣天子不?同,却更符合斛律闻已认可的模样。
他?的底线是?一步一步被拉高的。
李怀瑾做的太好了,好到斛律闻已想当?然的认为,继任之君也会如此。可李谂与李怀瑾截然不?同,如果说?李怀瑾是?天上带来勃勃生机的太阳,那李谂就是?地火岩浆,从山里喷涌而出,毁灭一切。】
【他?对继任之君抱有了不?该有的期待。
而这份期待,也让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
天子动了动唇角:“倒是?个忠臣。”
似笑非笑的模样讥诮,天子微微侧首,一双粲然的金眸望着天幕。
李怀瑾自?认从不?苛刻。斛律闻已是?他?的忠臣,而他?已死去,忠臣效忠他?选择的继任之君自?然无错。只是?按照天幕这个说?法,好似是?他?的错一般——好似在?责怪他?为何选择这样的继任之君。
李怀瑾承认自?己的确有错。
但李谂装模作?样欺骗他?的信任,自?然是?李谂的错更多。
天子总想将所有身份都做到最好,无论是?丈夫还是?父亲。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基本的信任,给予自?己的孩子最基本的尊重,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天幕说?,他?的子嗣不?丰。李谂必然是?他?那时的最优选。既然有了最优选,他?为何要猜忌自?己的太子,为何要对自?己的太子疑心。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李怀瑾一向如此。
他?向后靠去,倚在?椅背上,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尖。
……不?过,有了李谂这个先例,他?必然不?会重蹈覆辙。
【李谂对父亲的执念驱使他?做出很多荒唐事。】
默了片刻,天幕又开始了胡言乱语:【很难说?李谂是?不?是?知道?什么宫廷秘闻,但他?只针对李怀瑾的重臣,恨不?得将昭文朝功臣老臣尽数杀死。
独家讲坛试图劝李谂放宽心,毕竟再怎么样李怀瑾也是?皇帝,哪怕他?真的和昭文朝重臣有一腿,他?也不?会吃亏。何况情人越多越气派,李谂你自?己也不?是?没有后宫佳丽,怎么就不?允许你父亲有前朝情人。
接受,是?被父亲爱的第一步。】
众臣:“……”
天幕时不?时口出狂言,众臣其实也已经习惯了。
从最初的惊愕恐惧,到今时的平静接受。众臣又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开始为公务忙碌。
诏狱内。
这段激昂澎湃的话语分?外清晰,哪怕是?不?如薛缭耳聪目明的斛律闻已也听得清楚。而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不?断冷哼的薛缭,斛律闻已微微眯起眼,缓缓开口:“所以?,你是?汉人皇帝的……”
将要出口的词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至少斛律闻已蹙了蹙眉,才问?。
“……情人?男宠?”
薛缭一愣,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或许是?觉得可笑,也或许是?觉得荒唐,薛缭的嘴角不?断抽搐。他?努力让自?己的神情变得严肃,只可惜适得其反,最后只留下一个略显狰狞的神态。
“你说?什么呢?什么情人,什么男宠。你以?为陛下和你们北狄人一样污秽吗?我是?陛下的宠臣爱臣,我是?陛下亲封的锦衣卫指挥使。甚至连锦衣卫这个官职,都是?陛下为我而设。”
“你休要拿男宠什么的羞辱陛下!”薛缭阴恻恻地逼近狱门:“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当?然,李谂听到这话大抵会破防。
他?有极大的概率反驳独家讲坛,说?父亲爱他?,非常爱他?,极其爱他?。说?天上地下就找不?到比他?更被父亲爱的人。但既然父亲爱你,你又为何要这样对父亲?你又为何要这样对父亲的宠臣。
李谂,你可还记得他?们也曾抱过你,也曾说?你有明君之相。
李谂,你对得起谁呢。】
斛律闻已:“……”
斛律闻已以?看破一切的语气平静道?:“你很想做汉人皇帝的男宠吧。”
薛缭:“……”
薛缭一鞭子甩进牢狱,用力一拽:“不?想要舌头?了,你可以?直说?。”
斛律闻已又被圈住了脖子。他?像一只狗一样被拖到狱门旁,脸几乎要磕上那带着血污的大门。斛律闻已厌恶地蹙了蹙眉,用力抓住鞭子,试图让自?己能够呼吸。
“你想做,我又不?想跟你争。”
他?的神情依旧漠然:“像你这种人,我在?北狄见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