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抬头看向闻祁,“你怎么了?”
闻祁回过神,朝他笑了笑,“我在学你,老婆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虞映寒扯了扯嘴角,“你说吧,我不嫌你吵。”
闻祁于是抱住他,讲着他的计划,说他准备去海边买个别墅,地方大一些,可以建一个大大的泳池……
虞映寒问:“就我们两个人住,要那么大的泳池做什么?”
“怎么就两个人?我们将来会有小宝宝呀!”
虞映寒呆住。
“等我们有了小宝宝,现在的房子就不够住了,我要在家里给她搞一个迷你游乐园,外面再放一个大大的秋千,老婆抱着小宝宝荡秋千,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们,给你们拍照……”
他又开始畅想了。
虞映寒以前只会觉得他幼稚,可此时此刻却感到一阵耳热,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瓮声说:“闭嘴,不许谈这个话题。”
闻祁愣了一下,立即说:“好好好,老婆你是不是不想生小宝宝?对不起,我没有问过你的想法,那我们就不生,不生了。”
虞映寒欲言又止,攥住了被角。
因为“小宝宝”话题的出现,未来变得具象化,这让两个心怀鬼胎的人莫名微妙起来。
第二天,虞映寒提前上班。
闻祁没有多问,只是在他走后,给身在安全部的庭峥打了电话,说:“阿峥,如果我老婆给你打电话,问深海联盟通行证的事,你什么都不要回答,只需要告诉他,这个东西现在没法办,谁都办不了,让他想都不要想。”
话毕,他又给程商打了通电话,“三天后,下午四点,蜂巢区圣华街96号巷口,抓肖承铭。”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但问题出在肖承铭身上。
闻祁以为抓住肖承铭就万事大吉,却忘了这个待在穹顶联盟十二年的老间谍,不可能不为自己留后手。
他切断了虞映寒和肖承铭之间的通讯,但没有切断肖承铭和深海间谍组织的通讯,肖承铭必然会拖虞映寒下水。
与此同时,发展派也决定对闻振岳率先发难。
一份份指向闻振岳是杀害聂维真元凶的证据被曝光在公众视野。
“保守派罔顾科研未来,为一己私利残杀顶尖年轻科学家”、“闻振岳痛下杀手,扼杀异见科研成果”等极具煽动性的新闻,瞬间席卷舆论,指责与谩骂铺天盖地而来。
闻家在一夕之间沦为众矢之的,上下所有家庭成员,无一例外都被传唤接受问询,就连虞映寒,也在羁押室里做了一夜的笔录。
那段时间,阴云笼罩在闻家的上空,一向傻乎乎的闻祁也不再活泼,他偶尔会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是虞映寒从没见过的心情沉重的样子。
虞映寒同样感到不安。
因为肖承铭消失了,那天他空着手抵达约定的巷口,想着和肖承铭鱼死网破。可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肖承铭也没有出现。
肖承铭消失了。
他的上线彻底销声匿迹。
这让虞映寒感到无穷无尽的恐慌,像断了线的风筝,不知道有一天会落到哪里。
直到某一天,他接到一通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和闻祁窝在一起看电影,电话那端兀然传来一声:“十二号。”
刹那间,虞映寒心脏骤停,他板着脸故作从容地起身上楼,走进书房锁上门。
那人精确说出他的实验年份,他经历过多少次手术,他的真实身份……
虞映寒厉声打断:“你想做什么?”
“十二号,你犯错了,你怎么可以爱上你的任务对象?”
“我没有。”虞映寒下意识否认。
“我没有爱上闻祁,我仍然在执行任务,只不过我的上线消失了,我处于失联状态。我可以发誓,我不爱他,我随时可以抽身。”
“该如何证明?”
虞映寒沉默,他感到呼吸变沉变得困难。
“十二号,别忘了,你的弟弟还在我们这里,他还在等你。他今年十五岁了,身高快长到一米七五了,正在读高中,你已经有将近十年没有见过他了,你不想念他吗?”
虞映寒低下头,眼角不受控制地落下一行泪。
“组织希望看到你的诚意。”
“需要我做什么?”
“我这里有一份闻振岳和赤土联盟副指挥官私下接触的证据,时间地址马上发你,我希望你亲自送到发展部谢松明的手中。我需要你与闻家割席,和闻祁决裂,来表明你的立场。”
电话挂断,虞映寒僵立当场。
当天晚上,窗外月明星稀,偶尔有风吹动枝桠,轻轻划过玻璃。虞映寒洗完澡,和闻祁躺在床上。
关了灯,闻祁像往常一样翻身抱过来,却被虞映寒推开。
闻祁没有问怎么了,只是再次伸出手,手臂圈住虞映寒的小腹,又被虞映寒推开。
“老婆。”
虞映寒光是听到这两个字就觉得心脏疼得要死。他背过身去,眼角濡湿。
“老婆,对不起啊,我家的事拖累你了。”
虞映寒一言不发。
“老婆,这段时间你开心吗?我总是觉得我没有照顾好你,其实我的计划是一年之内把你喂胖十五斤的,可你最近瘦了好多。”
虞映寒的眼泪越淌越多,洇湿了枕头。
“老婆,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变成了一条狗,待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我好饿,一路找吃,翻垃圾桶,和野狗打架,差点就要死了,然后有一个人冲天而降,把我护住了。我抬头一看,竟然是你,你把我带回家,带到海边的家,给我肉吃,给我洗澡,和我一起玩,我们就在那个小房子里一直生活到老。”
虞映寒悄悄抹掉眼泪,瓮声说:“哪有人想当狗的?”
闻祁傻傻地笑:“如果你是主人,我就愿意。”
“我才不要当你的主人。”
虞映寒在心里说,小狗的寿命太短了,我不要,我想一辈子做你的妻子。
闻祁的眸色暗了暗,从后面抱住了虞映寒。
“老婆,最近降温了,你觉不觉得冷?”
虞映寒摇头。
“老婆,你还穿的是薄睡衣,我已经把你拿几件稍微厚一点的睡衣拿出来洗烘过了,你明天别忘了换,”说着说着,他发愁地唉了一声,把下巴垫在虞映寒的肩头,“老婆,你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啊。”
片刻之后,他忽然叫了一声:“映寒。”
虞映寒愣住。
闻祁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他转头望向闻祁,昏暗的房间里,他只能看见闻祁那双明亮的眸子,闻祁朝他笑了笑,说:“我在想,我应该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事业有成的,正常家庭长大的工程师或者医生。”
“什么意思?”
闻祁还是笑,“没有,我瞎说的。”
他心里想:老婆,希望我走之后,你能遇到一个这样的人,过简单而幸福的生活。
他帮虞映寒掖了掖被角,“老婆,睡吧。”
虞映寒等着闻祁把他搂进怀里,可是闻祁没有,闻祁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腰上,哄小孩一样地拍了拍,很快就呼吸均匀,安稳入睡了。
第二天,虞映寒心事重重地上了班,满脑子都在想组织的任务,可到了下午,上司把他叫到办公室,猝不及防给他委派了一个考察赤土联盟的任务。
“什么?”
“事出紧急,今晚就出发吧。”
虞映寒稀里糊涂就收拾行李,跟随团队去了赤土联盟,那天晚上,闻祁被闻振岳叫回闻家处理一些事情,甚至没能和他见上面。
虞映寒抵达赤土联盟之后。
闻祁开始收集两派的证据,他从虞映寒的通讯器、私人保险柜,肖承铭的住所,收集到很多有关于发展派的证据,统统整理好。
他还给庭峥和严栖南发去消息,希望他们好好照顾虞映寒,还有,他在虞映寒手机里装了监听设备,有陌生号码接入就会发出提醒,他也请庭峥和严栖南帮忙关照着,如果有危险,能解决的就帮虞映寒解决了。又说:谢谢兄弟们了,来世还要和你们做好兄弟。
和虞映寒分开的第五天,树叶由绿转黄,秋天了。闻祁走出门前,回头看了眼他们的结婚照。
他看着照片上虞映寒的脸,笑了笑。
随后他走出家门,事先联络好的媒体已经在等候他,他对着镜头和话筒说:
“我今天站在这里,是为了忏悔我的罪过,我是杀害聂维真的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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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竟然还没写到呜呜呜,跪地道歉
真不是故意拖,杳下班回来,键盘都要敲出火星子了,再给杳一次机会,明天小狗一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