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虞映寒的飞行器降落在封锁线正中央,他清晰地看到,最后一辆越野车在见到他飞行器的一瞬间,就开始后退。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对一旁等候多时的警卫队队长说:“拦住那辆车。”
十几名警卫员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持枪的手平举,枪口对准了越野车的驾驶舱。
越野车被迫停下。引擎还在低吼,但轮胎不敢再转动一寸。
虞映寒刚要上前,身后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虞副帅,深夜未经允许,擅自携兵封锁出入境口,你知不知道你犯了什么罪?”
虞映寒冷着脸,转头看向闻振岳,不置一词,下一秒,他抓起一旁警卫员手里的枪,举起来,枪口直直地对准了闻振岳。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闻振岳。
他没想到虞映寒会为了闻祁失控成这副模样。
“把闻祁还给我。”虞映寒冷声说。
“他不属于你。”
“如果他不属于我,那我保证,财政部长的位子,还有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很快也不会再属于你。”
闻振岳望向虞映寒的身后,在那片草地里,有他埋伏的警卫,他今晚必须把闻祁送出去。
他已经和虞映寒鱼死网破,若闻祁在,一切都会很难办。
只需一声令下,埋伏的警卫便会立刻引爆震量级烟雾弹。强光与浓雾会瞬间席卷全场,位处正中央的虞映寒会陷入短暂昏迷。
他要趁乱将闻祁送出封锁线。
还有最后一分钟。
他假作妥协,双手抬起,做了一个示弱的姿态,脚步慢慢往后退。
虞映寒转身,大步走向那辆越野车,一把拉开车门——
除了司机,车厢空空荡荡。
闻祁不在。
虞映寒愣住了,闻振岳也愣住了。
闻祁呢?
闻祁不在车上。
那他在哪——
巨大的轰响在下一秒炸开。
不是枪声,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更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撕裂的声音。虞映寒感觉有什么东西像一阵暴风向他冲来,空气被挤压,尖锐的耳鸣瞬间吞没了一切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车后冲了出来。
那人撞上他的后背,将他推倒在地。一双有力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肩膀,整个人覆上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他和冲击波之间。
闻祁从没想过,自己短短十二个小时不到能昏迷三次。
第三次,在思绪开始融化、一切都要变成虚空之前,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虞映寒的声音。
不是平常那种清冷淡然的,是哽咽的、慌乱的、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眼前碎掉了的哭声。
“闻祁,闻祁!”
他想回一声“老婆”,却发不出声音。
他听到救护车来了。
听到医生说:“患者陷入重度昏迷。”
幸好没死。
这是闻祁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可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离开了躯壳,轻飘飘地浮起来,像一片被风吹走的羽毛。他飘过夜空,飘过旷野,飘过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风景,最后轻轻地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座高楼前,很多层台阶。
他茫然地站着,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手机响了一声,是严栖南的消息,问他:【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你别走到法院去了,是警察厅,你快过来,枪械展就要结束了。】
他思绪混乱。
什么枪械展?这是哪里?
他要回去,回封锁线找虞映寒。
就在这时,两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其中一个问:“三号法庭今天审的是谁?”
“就是那个盗窃晶矿石的案子啊。那个嫌疑人你见过吗?好年轻,长得特别好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获刑是板上钉钉的了,他压根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当时不在场。”
“叫什么来着?”
“让我想想……虞映寒。虞美人的虞,很少见的姓。”
闻祁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人远去的背影,又看向头顶那栋灰白色大楼的入口——门楣上刻着几个大字:穹顶联盟南区军事法院。
他只思考了须臾。
也许连须臾都不到,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他转身冲上台阶,军事法庭人来人往,他来不及等电梯,直接从楼梯跑上去。
三号庭,在十九楼。
闻祁飞奔着冲上去,推开三号庭的门。
他看到了正中央的虞映寒,二十四岁的虞映寒,孤零零地坐在被告席上。
他心脏一动,被命运催促着张开口。
“我是闻祁,”他举起手,扬声说:“我是闻振岳的儿子闻祁!我为他作证,晶矿石盗窃案发生的时候,他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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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
明晚见,之后可以好好恋爱了上一世的情节不会很多,很快小狗就会回到美人身边。
第29章
二十二岁的灵魂回到十九岁的身体, 闻祁竟然觉得陌生。
他都有些记不得自己以前是什么样子,记忆里全是自己被虞映寒责罚、诱引、调教。
好像围着虞映寒转就是他的本性。
闻祁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死了?重生了?又或者, 只是做了一场梦?
没人能给他答案。
他只能抓住眼前的, 比如……正在皱眉打量他的虞映寒。
闻祁觉得奇怪,明明印象里虞映寒在二十四岁的时候已经成为了管理部的一级处长,可眼前的虞映寒还只是金融委员会的一个小小职员,面容清秀,身形单薄, 穿着简单。虽然气质清冷,但还是透着一丝……稚嫩。
如果二十七岁的虞映寒知道他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一定会狠狠甩他一记冷眼。
想到这里, 闻祁突然落寞。
有点想老婆了。
他下意识开口:“老……”话刚出来,就反应过来,连忙转了个弯, 笑嘻嘻地接上:“老是看你一个人上下班, 不和朋友出去玩吗?”
虞映寒的眉头皱得更深。
他摇了摇头,一言不发,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和防备,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 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说“不要靠近我”。
因为闻祁的身份, 他不敢反抗也不敢一走了之, 只能低头望着地面。
闻祁从没见过虞映寒露出这样的神态。
好可爱, 他痴痴地想。
“你不要害怕, ”他放软了声音,真诚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和你交朋友。”
更莫名其妙了。
虞映寒偏过头, 望向另一边,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觉得这人很奇怪,突然出现在法庭上替他作证已经很奇怪了,现在又追出来说要和他交朋友。大概率有所企图。
他感觉到那人忽然俯身,向他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他僵着脖子,一动不动。
等了整整半分钟。
他想,应该走了吧。他都这么冷淡了,这人的脸皮得厚到什么程度,才能无动于衷啊?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头——
对上了闻祁含情脉脉的目光。
“……”
闻祁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看着他,半晌憋出一句:“你怎么这么好看啊?”
虞映寒想:财政部长家的儿子长这么大,没见过omega吗?
他连连后退,鞋跟不小心磕在台阶上,差点绊倒,在闻祁追上来,且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的时候,受惊似的躲开,“不要碰我!”
闻祁立马停住。
虞映寒踉跄着往后退,站稳之后转身就走,片刻都不停留。
他以为这样就能躲开闻祁了。
可是没有。
一个多月后,他和闻祁坐在婚姻登记处的窗口前,在各自的申请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他有些犹豫,笔尖悬在纸上。
虽然作为一个间谍,他的人生都被人事先安排好了,他连名字,年龄,长相,身份都是假的,更何况婚姻,可下笔的刹那,还是忍不住踌躇。天人交战了半分钟,正要签名,手下的申请表却被人抽走了。
闻祁拿着他的申请表,说:“不想结就不结,没关系的。”
他愣住。
闻祁说:“你别紧张,结婚只是我想出来的笨办法,我没有一定要逼你结婚的意思。如果你不想结,那我们就不结,我会继续保护你,会想更多更好的办法保护你的安全。只要……只要你允许我陪在你身边,什么身份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