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李扶楹一边走一边轻声道:“殿下?”
但没有人回应她。
李扶楹只能继续往前走。不过好在李扶楹对寝宫还是很熟悉的,即便是摸黑,李扶楹还是熟门熟路地走到了寝宫里间。
“殿下?”
依旧没人回答她。
李扶楹好奇高崇宴这是藏到哪里去了?又转身巴巴地往水房走去。
高崇宴的确在水房,这会儿他正在泡药浴,医官说,药浴有明目安神之功效。
李扶楹小跑进来,高崇宴听到声音,原本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高崇宴偏头看向李扶楹。
李扶楹仔细观察着高崇宴,然后伸出小手在高崇宴的眼前晃了晃。
高崇宴:“……”
“看得见。”
他只是畏光,不是瞎了。
李扶楹顿时有点尴尬,连忙把小手缩回来。
李扶楹想了想措辞,“殿下,我听说你病了,严重吗?”
高崇宴言简意赅,“无妨。”
李扶楹便放心了,果然跟书里写的一样,北征后遗症而已。
高崇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吩咐了人让你搬到西院去吗?”
李扶楹知道呀,但她不是不愿意嘛。
李扶楹走到浴池旁搬了个小马扎乖巧坐好,“殿下,我可不可以不去西院呀,这是我的寝宫,我都装修好了。我要是搬到西院去,我还得重新装修。再说,我这个人认床的,好不容易习惯了寝宫,搬到西院去万一睡不着怎么办呀?而且,我又不能把寝宫的床搬走。”
高崇宴:“孤不习惯这个时候有别人在,而且,这里不是你的寝宫,这是孤的寝宫。东宫嫔妃都有自己的寝宫,比如太子妃,应该住在安和殿,比如良娣,应该住在秀仪堂,比如良媛,应该住在静华宫,比如你,应该住在西院的其中一间。”
李扶楹:“……”
比如比如比如,比如了半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寝宫,轮到她就成了西院里的某一个角落。好吧,谁让她位份低呢?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就不走。”
高崇宴:“……”
李扶楹揣着小手,“殿下不习惯,那我也不习惯,我就不走。”
高崇宴:“……”
“寝宫这边都把窗户封住了,屋里黑,你住在这里很不方便。”
李扶楹:“那殿下你眼睛不好都挺方便的,我眼睛那么好有什么不方便的?”
高崇宴:“……你哪来这么多理由?”
李扶楹不吱声了,但一双大大圆圆地眼睛看着高崇宴,肉肉的小脸嘟嘟起来。
高崇宴:“……”
“以往孤的眼疾复发,都是一个人在寝宫。”
李扶楹:“那以往殿下也没有侍妾呀。”
高崇宴:“……”
李扶楹就不走,“我不要走,我就不走,我又不碍事儿,殿下是眼疾,又不传染,你把我赶到那个什么西院里的某一个角落里,外面的人知道的是因为殿下的眼疾不方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被赶出来了呢。”
高崇宴:“……”
李扶楹的小嘴巴还在“巴拉巴拉”,“再说,殿下的眼疾什么时候好呀?要是一天两天也就罢了,要是十天半个月的,即便殿下没忘了我长什么样,我都要忘了殿下长什么样了。”
高崇宴:“……十天半月你就把孤给忘了?”
李扶楹:“那可保不齐。”
高崇宴:“……”
李扶楹不说话了,只用一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看着高崇宴。
高崇宴:“……”
但李扶楹的性子是这样,主打一个不内耗,有事直接对外输出。高崇宴这辈子没在争论方面输过谁,主要东都这边的官员、宫人、宫女们也不敢这么跟高崇宴顶着来。李扶楹还是第一个把高崇宴怼到闭麦的人。
高崇宴闭了闭眼睛。
他忽然发现,李扶楹好像克他。
“你真的要留下来吗?”
李扶楹乖巧点头。
高崇宴淡淡收回视线。
算了。
李扶楹一秒又开心起来,“谢谢殿下!那我就留下啦!”
高崇宴已读不回,拿了搭在浴池外面的布巾准备擦拭身体。
李扶楹立刻从小马扎上站起来。
高崇宴以为李扶楹是要过来帮他擦拭,毕竟李扶楹是侍妾,伺候他是李扶楹的本分。但高崇宴刚要把布巾递给李扶楹,一抬头,发现李扶楹已经走出水房了。
高崇宴:“……”
高崇宴自己默默擦拭完身体又换了件干净的中衣。
寝宫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但这么多年来,高崇宴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黑暗,完全不影响他的正常生活。
但李扶楹不行。
高崇宴走进寝宫里间的时候就看到李扶楹正拿了张火折子试图点灯,但大抵李扶楹不知道火折子怎么用,这会儿正拿着火折子左看右瞧,试图找出点关窍。
高崇宴走过去,单手拿过李扶楹手里的火折子轻轻晃了下,火折子顿时就亮了。高崇宴用火折子把蜡烛点燃,只点了一根,屋里依旧不算明亮,但好歹能模模糊糊看清楚稍微远一点的东西了。不像刚才,走两步都得先探探脚底下有没有障碍物。
李扶楹对高崇宴这一套行云流水的点灯操作惊艳到,下意识就拍手手鼓掌,“殿下你好厉害!”
高崇宴:“点灯不是每个人都会吗?”
李扶楹嘟着小脸,“那我不会。”
高崇宴:“……”
李扶楹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殿下,往后我们都要在这么黑漆漆的屋子里面生活吗?”
高崇宴:“至少一个月吧。”
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他的眼疾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恢复。高崇宴知道在这样的屋子里面生活很不方便,在最初的时候,他经常会因为看不清路而绊倒,但后来,他慢慢就习惯了,也不觉得怎样。
高崇宴又看向李扶楹,“你若是不喜欢,可以随时搬到西院去,孤自己在这边。”
李扶楹:“不要。”
高崇宴:“……”
李扶楹屁颠屁颠凑到高崇宴身边。
高崇宴的身上还是淡淡地檀木香,即便是泡过药浴,也没有苦苦的味道。
李扶楹其实很喜欢高崇宴身上的香味儿,这会儿小狗狗一样嗅了嗅,发现高崇宴身上的檀木香真的一点也没有变。
李扶楹手托腮,“殿下,你身上的檀木香好好闻呀。我以前闻过好多檀木香,但都很一般,只有殿下身上的檀木香最好闻。殿下,你用的是什么檀木香呀?”
高崇宴自己都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檀木香。他没有特意熏香,宫女们把衣服洗干净,就是按照最普通的流程进行熏香。而那些香料也都是宫里的普通香料,没有特别调制。换句话说,但凡是宫里的贵人,只要不挑,都可以用的一种普通香料。
高崇宴言简意赅,“孤也不知道是什么檀木香,跟香炉里的香料是一种。”
李扶楹惊讶抬头,“是一种吗?可我为什么闻着不一样?”
香炉里的香料就是很普通的檀木香,随便找个寺庙里面都能闻到大差不差的味道,但高崇宴身上的檀木香绝对不一样。
李扶楹凑近,又趴在高崇宴怀里仔细闻了闻,“真的不一样。”
高崇宴也说不明白,他不懂香料。
这时有宫女端着饭菜鱼贯而入,她们小心翼翼摸黑走到屏风处,又整齐有序地将饭菜放到屏风外面的桌面上。
李扶楹一秒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她饿了。
李扶楹立刻拉着高崇宴的手就往外面走,“殿下,我们先去吃饭吧!”
高崇宴不饿,“你自己去用吧。”
李扶楹已读乱回,拉着高崇宴不撒手,“走走走,我们去吃饭!”
高崇宴:“……”
第21章
李扶楹拉着高崇宴一屁股坐到桌子前, 她扫过桌面上的饭菜,米饭、包子、青菜、养胃汤,意外地非常非常清淡。
李扶楹顿时不开心了, “殿下, 怎么没有肉?”
李扶楹喜欢吃肉, 比如羊排啊、鸡腿啊、狮子头之类的。
高崇宴:“孤让后厨再去给你做一桌。”
高崇宴眼疾复发, 医官嘱咐了要饮食清淡。
李扶楹想想还是算了,她不喜欢给别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今天晚上就先这么吃吧,等明天再补上,就当今天晚上减重了。”
高崇宴:“……”
李扶楹其实是很好养活的, 虽然她爱吃肉, 但也不是不能吃素。李扶楹的“吃商”是这样,有钱要吃顿好的, 没钱要攒钱吃顿好的, 苦什么也不能苦了这张嘴。
李扶楹拿起筷子便开始炫饭。
高崇宴只是拿起勺子喝了几口汤。
李扶楹看到了,连忙帮高崇宴夹了一个小包子,包子是白菜鸡蛋馅儿的,虽然素, 但吃起来很香。
“殿下,你要好好吃饭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