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边是沉鱼落雁般的情人,一边是刚怀有身孕的糟糠之妻,最好外边的别后院起火,不然就遭了。
后面来的人基本上都听了这个八卦一耳朵,再次加深了齐华外面养的有人的印象。
作为把大家拐偏的始作俑者——王小八,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知道为什么一阵心虚,总觉得有一天会造成难以挽回的影响。
好不容易等到齐华从办公室出来,他刚想上前解释,但在对上齐华那张脸的刹那,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王小八一个转身,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甚至有些自我欺骗地想:不急,嫂子怀孕不出门不会听见的,齐哥也不会和大家聊这种话题,没事的,没事的……
齐家洋房。
楚楹忽然觉得怎么睡都睡不够,断断续续苏醒又入睡,真正清醒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
或许是因为昨天有过,这次她的脸皮明显厚了许多,可以表情平淡地下楼吃“早餐。”
不等她表达晚起的歉意,齐奶奶自己帮她找好了借口。
“孕妇都是这样的,嗜睡、吃不下东西都是正常的,睡足再起床,能吃多少就多少,别把自己逼太紧。”
楚楹幸福地点点头,接过泡饭,捏着鼻子试了一下餐桌上的各色菜肴。
结果和昨天一样,闻到就反胃。
一天一夜没吃多少东西,呕吐也只能吐出肚子里的酸水。
齐奶奶看着心疼不已,取出家里的花蜜冲了一杯蜂蜜水,“来,喝点水漱口。”
“谢谢奶奶…哕……”楚楹突然连花蜜的味道也闻不了,一个箭步朝洗手间冲过去,吐的整个人脸色发白,才回到餐桌旁。
这次齐奶奶不敢再擅自递什么吃的喝的,心疼地看孙媳妇喝下半碗泡饭。
昨天她就打定主意要带孙媳妇去看大夫,当即在餐桌上说出来。
“小楹,你这样吐下去也不是回事,长此以往,你的身体也受不了。奶奶认识一个特别好的中医,刚从首都回老家修养身体。医院的医生不是说你的身体营养不足,正好让大夫帮你好好调养。”
没有人比楚楹更想恢复之前大吃大喝的幸福状态,她迫不及待地重重点头。
“好!奶奶,我们什么时候去?”
“马上。”齐奶奶看着孙媳妇的可怜模样软了心肠,根本等不及,准备马上带去看大夫。
祖孙俩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叫上一辆三轮车,朝翟老大夫的祖宅靠近。
“叮——”
宅院里的人听到门铃声,快步靠近,嘴里还在提醒,“来了来了。”
打开门,出现在眼前的是一老一少两张风华绝代的脸。
年老的脸上虽然有风霜的痕迹,但依稀透过皮相看出年轻时的容貌绝非常人。
翟老大夫的外孙温南鹤看见陌生的脸,习惯性地说出:“抱歉,我外公身体不好,已经不再为人看诊,受累你们白跑一趟。”
说着他就要合上大门。
自打翟老大夫从首都回来,上门求医的人络绎不绝,翟家人早已司空见惯,为此深受困扰。
所以当有陌生人上门,他们都是同一套婉拒的说辞。
在大门即将阖上的刹那,齐奶奶出声了,“你就和你外公说是以前的老朋友上门,请他一叙。”
“老朋友?”温南鹤见眼前老妇人的眼神不似作伪,生出替人传话的心思。
“劳烦您说一下姓名,我可以代为传话。”
“免贵姓庄。”齐奶奶温和地笑着颔首示意。
温南鹤想破脑子都想不到他们家有姓庄的亲戚朋友,但既然已经答应,他还是合上门,急匆匆朝内院跑去。
急促的脚步声引来翟老不满,浑身散发着怒气。
不等温南鹤出声,他抢先出声斥责,“行走坐卧,都需遵守礼仪规矩,毛毛躁躁的让外人看笑话。”
“是,外公。”温南鹤止住跑步的动作,缓步靠近,轻声道:“外公,门外来了一位姓庄的客人,说与您有旧,请您外出一叙。”
第10章
姓庄?
泛黄的记忆让翟老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有姓庄的故人,刚想摆手让外孙回去拒绝。
忽然一个不敢置信的名字出现在脑海,他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来,激烈的动作让脸上的胡子、眉毛一起抖动,就连头上所剩无几的银丝也随动作在空中飘荡,一双干瘦的小腿飞快朝大门跑去。
温南鹤目瞪口呆地看着双腿因风湿而行动不便的外公健步如飞,脑子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意识到门外等候的那位年纪稍长的女同志真的是外公的故人时,扯着嗓子喊:“外公,等等我!”
用尽最快的速度奔跑,终于赶上外公打开门时的场景。
翟老和齐奶奶分别站在门槛内外,对视良久,很快将眼前陌生的老人与记忆中青春年少时的容颜对印上。
齐奶奶看着老友年迈白发苍苍的模样,忍不住感叹道:“大家都老了。”
“你没有,韵茹你还是和年轻时一样,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我老了,估计再过些时日,两条腿都快走不动了。”
翟老目光柔和地看着齐奶奶,那一眼仿佛带着回忆的痕迹。
两位老人不禁眼眶泛红,感叹时光匆匆,韶华易逝。
楚楹和温南鹤视线对上,都用五官询问对方应该怎么办?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年近七旬的老人在寒风中站着落泪吧?
楚楹用眼神示意温南鹤这是你的地盘,当然是你打断两人,邀请她们两位客人入内休息、话家常。
但温南鹤十分恐惧地将双手举在胸前,疯狂摆动。
“呼∽”楚楹无奈地闭上眼睛吐一口气,猛地睁开眼,干脆利落地一手按压胸口,一手捂住嘴巴。
“哕!”
突如其来的呕吐声把围观的温南鹤吓一大跳,整个人差点被吓飞。
与此同时,楚楹的呕吐声也惊醒站着叙旧的两位老人。
齐奶奶这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转身靠近,用手轻抚楚楹后背,关切地问:
“怎么突然吐了?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了吗?”
“没……”楚楹缓缓抬起头,整张脸的五官皱在一起,脸色微微泛白,有气无力地说:“没,就是突然一下子不舒服,想吐。”
闻言,齐奶奶眉间是化不开的忧愁,轻轻拍打后背助力楚楹恢复。
在此期间,她扭头朝面露疑惑的翟老看去,开口解释楚楹有些冒犯的举动。
“我这孙媳妇刚怀上孩子,孕反严重,只能吃下泡饭和咸菜。想起前些日子有人说翟宅有动静,特意带着孙媳妇来找你看诊。”
此刻,温南鹤恍然大悟,怪不得对方敢当着长辈的面举止不雅,原来是有护身符。
机会不容错过,他连忙出声邀请,“庄奶奶快请进,我外公在女科上也是颇有建树,一定可以帮您孙媳妇缓解不适的。”
翟老在无人注意时瞪了一眼抢话的外孙,笑着伸手邀请两人进屋详谈。
“请进,我刚回来不久,院子还没怎么修整,不妥之处见谅,见谅。”
翟老一边说,一边带着齐奶奶和楚楹祖孙俩往里走。
被落在最后的温南鹤不禁再次好奇眼前两位老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引得外公几近讨好,对,讨好地和人说话。
要知道自从平反,或者说外公可以光明正大执医后,对每一个上门的人都冷若冰霜,哪怕是以前认识的杏林之人也是一样的待遇。
温南鹤抓心挠肝似的难受,却还要转身关门,才匆匆跑步跟上。
此时,楚楹已经没了孕反的征兆,脸色恢复如常。
两位老者安心地一边走,一边对翟宅的装修布置侃侃而谈,话语中都是对老宅旧影难忘的意思。
楚楹对这种传统老宅完全不了解,说不上话,走在两人身旁听个热闹,饱个眼福。
温南鹤有记忆时就住在京市,后又突逢变故,对江南园林式的住宅也不太了解,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将眼前的建筑用外公口述的画面替代。
两个年轻人依稀能从老人的话语中听出两位年少时就互相认识,一位是裹小脚的千金小姐,一位是随长辈入府看诊的药童,年幼相识,又一起经历过战火纷飞的年代。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
齐奶奶是商人后代,嫁的人也是商人,那十年深受资本家后裔的身份影响。
翟老是中医,也是被那十年抛弃、唾弃的存在。
但是此刻两位说起那十年,仿佛只是人生中一个小小的弯路而已,一笑而过。
聊天中提到住址,翟老一听洋房的位置,立即意识到是当初齐家的聘礼。
“还是韵茹你做事果决,好歹还能要回来。我家这宅子找回来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推倒重修,所以现在才回来。”
“旧址重修也好,我那房子污糟不堪,为了能暂时住进去只是简单修整过一番。去年孙子结婚,重新装修了一下婚房,其他地方简陋到难以见人。”齐奶奶羞愧地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