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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这么一提醒,葛成舟立即脱口而出:“皇上,不知你后来有没有听说过,卫国锦绣天下一绝,帝姬绣品天下无双?”
      “什么?!”易长行大震:“朕……不曾听闻。”
      “大概是在前两年,我在军营里听其他人说的。”葛成舟依着回忆,说道:“那会儿,你和帝姬殿下有可能联姻的消息传来,先帝那会儿虽没定下来,但这消息早就传遍各大军营了。有人说,卫国的锦绣天下无双,咱们大邺虽占据着江南,却没有出一个能与卫国帝姬做出的绣品相比拟的。大家都说,若是联姻,这瑜德帝姬的绣品,就是咱们大邺的珍宝了。”
      易长行确实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言辞,可他倒是真真切切地看过项晚晚做出的绣活。
      还有那件,此时正放在他寝宫里的乌墨色苏绸。
      “查!”易长行只觉得,关于项晚晚的答案似乎快要呼之欲出:“查瑜德帝姬有没有存活的可能!查晚晚在云州城里,曾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查晚晚她……是不是云婉!”
      *
      三日后将要举行新帝的登基大典一事,像是一阵冷风,突然将和煦暖阳的中秋,一下子拽向黄叶簌飘的深秋。
      这一消息,惊得全金陵城的百姓们,都讶异不已。
      每个街巷都在讨论这个突如其来的话题。
      大家都从“皇帝不是逃跑了吗”这样的困惑中,变成了“新帝到底是先帝的几皇子”这种讨论里。
      项晚晚去针线铺子买东西时,听见耳边好些姑娘,夫人什么的,她们口中所说的,竟然也都是跟登基大典有关的话题。
      更是在告示栏的周围,围观了一层又一层的百姓们,看着那张贴的皇榜,看着那皇榜上所说明的三日后的消息。
      大家都是震惊的。
      但是,项晚晚能看得出,每个人的脸上,不再有恐慌,也不再有担忧。相反,却是震惊之后的一片踏实。
      大家的脸上,甚至都开始出现了喜气洋洋。
      就好像曾经彷徨不安的心,现在有了个落脚处似的。
      三日后,登基大典将于奉天殿举行,不同于往年的登基大典,这一次新帝登基之后,还要进行全城巡街,以及还要让新帝的龙足踏遍金陵城的各大城门、踏上各处高耸的城墙。
      这又是一击震撼民心的事儿,本是担心新帝跑了,会不会临时抓了个皇亲国戚来的说法,就这么不攻自破了。
      此时此刻,项晚晚正站在告示栏外,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们,她看着这则消息,她的心情顿时五味杂陈了起来。
      原先想着,可以利用易长行的这层关系进宫去见福政。这下可好,完全不需要易长行的帮忙,她就可以见到福政了。
      没准,她项晚晚还能将计划提前完成!
      新帝的登基大典,福政将要巡街,将要踏遍各大城门,登上城墙。而这,对项晚晚来说,是最好的时机。
      无需等待,无需易长行的帮衬,更无需拖泥带水。
      而这一切,都将在三日后定分晓。
      若是项晚晚得逞,从此以后,大邺将要推选新的皇室宗亲作为下一任的新帝。就算项晚晚因此而难以苟活,她也觉得,一切都是值得。
      可若是她不能得逞……
      从此以后,她将没了任何接触福政的机会不说,而且,还会影响易长行的未来。
      她不想影响易长行的未来。
      脑海里是这般想的,项晚晚脚下的步子已经走到了翠微巷的巷口。
      翠微巷,这里承载了她和易长行太多过往的地方。看着这条深深的,幽长的巷道,项晚晚忽而后悔了起来。
      纵然易长行的美色当道,她也不该沉沦于两人的儿女情长之中。
      这下可好,绑缚了这么一层关系,项晚晚内疚极了,后悔极了。
      她不想把他拖下水。
      毕竟,自己不论得逞与否,依易长行和自己这段时日的近距离接触,他终究是无法置身事外的。
      正这么想的,项晚晚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小屋门前,谁曾想,小屋门却是开着的。
      易长行正在屋子里忙活着什么,见到项晚晚回来了,他将桌案上的一个碗口大的小瓦罐拍了拍,道:“快过来,我给你拿来了好东西。”
      项晚晚的心里这会儿还有着浓浓的内疚情绪,一时间没办法缓过神来,直到她走近易长行的身边,方才发现,那小瓦罐里装的是黑乎乎,黏兮兮的东西。尚一靠近,还能闻出那瓦罐里发出的森森难闻的中药味儿。
      “这是什么?”项晚晚只觉得这味道难闻地有些窒息,比她先前给易长行熬煎的各种中药都要难闻。
      “我听胡大夫说,你最近眼睛不舒服,他还给你开了个方子。”
      这么一提醒,项晚晚顿时脑中一片清明:“天啊,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易长行将她拉到床榻边坐着:“你眼睛不舒服这种重要的事儿还能忘?来,我今儿在太医院那边问太医要了一些对眼睛有疗效的方子,刚才在你这儿拿了小药炉熬了,这会儿正好凉了许多,可以敷了。”
      项晚晚一愣,顿时有点儿局促不安:“胡大夫也给我开了一些。”
      “我问过他了,他说可以两者兼用,药效并不相冲。”易长行边说,边拿一根小木棒将黏糊糊的东西抹了一点儿在前端,并对她说:“胡大夫和太医他们一起研究了一下,太医给的方子较为温和,可以作为前期辅助。胡大夫的方子有些烈,可作为后期猛攻。他的方子你这两天就先放放,不急。快躺下,我给你敷了。”
      项晚晚依言,只能平卧在床榻上,口中却惊喜道:“胡大夫有出息了,竟然跟太医他们一起讨论方子了。”
      易长行将有些微凉的难闻药膏抹在项晚晚的眼皮上,并叮嘱道:“千万别动,虽这些东西属性温凉,可真不慎落入眼睛里,你会很不舒服。”
      一股子绵绵的,软软的,却很难闻的中药药膏的味道,自项晚晚的眼皮上慢慢舒展开来。这会儿,她紧紧地闭着双眼,感受着易长行帮她敷药的温柔触感,脑海里,却想的是三日后的新帝登基大典。
      所有设想的可能,却在此时,幻化成满腔的内疚涌现在项晚晚的心头。
      易长行,对不起。
      一行眼泪顺着项晚晚的眼角落入鬓发中。
      第75章 她想跟易长行撇开关系
      易长行大惊失色:“我是不是把药膏碰到你的眼睛里了?”
      “没有。”项晚晚有些哽咽, 浅浅的鼻音笑着道:“这药膏的味儿太难闻,被熏着了。”
      “上回你说,有一家香料铺子, 里面卖了什么香来着?你说,买来咱俩一起用的。”
      提及这事儿,项晚晚立即微红了脸:“这段时日太忙, 我都忘记这事儿了。”
      “无妨。”易长行将最后一点点药膏抹好后, 捏了捏她的脸颊, 说:“我也不知你喜欢什么味儿的, 今天从一家香坊路过,便随便买了些,等会儿你先看看, 有没有你喜欢的。”
      项晚晚一愣:“你买了多少?”
      “也就二十来种香味儿吧!”
      项晚晚:“……”
      “我与那掌柜的说了, 若是还有什么新进的香,都一并送到这儿来。”说到这儿,易长行忽而想起了什么,又问:“晚晚, 这段时日我会非常忙,正好, 我在宫外不远处有一座宅子, 你要不搬到那儿去, 也方便咱俩见面, 到时候……”
      项晚晚这会儿眼睛被敷了药, 也看不见什么, 好在, 易长行是始终握着她的手的。项晚晚听闻这个, 赶紧捏了捏他的手心, 忙道:“我就在这儿挺好的。再说了,当初你重伤留在这儿,葛成舟是原打算让你帮忙看顾旁边的粮草武器来着,你忘了?”
      易长行哑然失笑,却没有回答。
      毕竟,看顾旁边屋子里的粮草和武器,不过是掩饰他身份的托词罢了。
      眼下,项晚晚又道:“我这人,若是换了个地儿睡,肯定会接连好些天都睡不着。我到金陵城都大半年了,好不容易适应了这儿,就不想再挪动了。而且……”
      话没说完,项晚晚的唇上却忽而遭遇温柔的一击,堵住了她口中的这番拒绝。她的脸颊慌乱地潮红了起来,却也是真真实实地意识到,这番唇舌之间的软腻和甜蜜。
      与先前不同,今儿的亲吻,却满载着项晚晚的心事,她虽与易长行唇舌纠缠,心底,却是越发恐慌和愧疚了起来。
      可她心底的歉意,和自己与易长行之间的亲昵开始两相拉扯了起来,正当她在心底煎熬了一波又一波,踟蹰了一次又一次之后,易长行忽而松开了她,转而又对着她滚烫的红唇啄了一口,道:“好了。”
      “……啊?”
      易长行笑了笑,用一块干净的丝帕,小心翼翼地将敷在项晚晚眼皮上的药膏给轻轻地取了下来。
      “可以睁眼了吗?”
      “等会儿,药膏好像擦不掉。”易长行小心又温柔地擦了擦后,说:“你等会儿,我去打点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