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错。少女用拇指托起胸前的名牌,乐乐。奇怪的名字,我知道,我父亲的品味可糟糕了。
里昂。他点了点头,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赞同有关她父亲糟糕品味的评价,我叫里昂。
嗨,里昂。乐乐把手抬起来举在脑袋旁边,然后抖了抖手指,就算是招手问好了,别介意,但我要继续工作了。空调已经装好了,只要等我再调试一下电脑,你就能用这宝贝上网和发邮件了。说完,她就真的转身拎起地上的工具包,走到电脑桌前坐了下来,耳机没再戴回去,而是随意地挂在了脖子上。一个随身听插在裤子口袋里,音乐声估计开得很大,里昂能听到隐隐的鼓点从耳机里传出来。
足足有十几秒的时间,里昂就站在卧室门口,他就只是呼吸着带有爷爷家熟悉味道的空气,感受着夏日的闷热,想要确认这就是现实,而非另一场折磨人的梦境。
这大概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因为乐乐没过多久就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默默地扭回头盯着电脑,肩膀不自在地耸了起来。里昂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不大友好,于是他转身离开了卧室门口不然他可能就会这么一直站下去,直到两年后的飞弹落在浣熊市的头上,带着他一起灰飞烟灭。
但那是过去,当然了。而里昂早已下定决心,要阻止这一悲剧的发生。
他挺起肩膀走向冰箱,熟练地从里面拿出盛着柠檬水的大玻璃壶,没找到玻璃杯,于是里昂找了个马克杯洗干净,然后把柠檬水倒进去,端着杯子再次走向卧室。
呃,我他探了个头,然后差点撞上拎着工具包的乐乐,给,柠檬水。他退了一步然后把杯子递出去,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吐不出什么有营养的话。
哦!乐乐接过杯子,大概是觉得拒绝的话很不礼貌,但里昂看的出她其实并不怎么想接受古怪陌生人递过来的饮料。
他自己倒是挺想来一杯的,好让灼烧的内里冷却下来。
不过乐乐没给里昂这个机会,她抓着马克杯,把凉凉的柠檬水咕嘟咕嘟一饮而尽,然后杯子递回给里昂。谢了,我得走了,现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我答应肯多先生把车开回去的。
肯多?里昂原本没打算多话天知道他还会再说些什么但这个名字勾起了久远的回忆,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肯多枪店的老板?
哦不是,开枪店的是肯多先生的弟弟。乐乐抓了抓短短的头发,这位肯多先生是赛博电子的老板,我们提供电器维修服务,还有以旧换新。她像是背诵广告一样补充。
里昂缓缓点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往旁边闪开给乐乐让路。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chapter 2 访友 某种带有沉
天杀的小鬼,你上哪儿野去了?乔肯多咆哮起来像头熊,我告诉过你天黑之前务必把车开回来的!
是肯尼迪家的活儿。乐乐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挨训,对不起,老板。
艾伦深吸了一口气,用厚实的手掌使劲搓了搓额头,算了,下不为例。你们这些小鬼,从来都不让人省心。一边说,他一边愤愤地转身走向办公室,赶紧滚蛋,明天太阳升起之前别再让我看到你。
哦。乐乐塌着肩膀转身走向大门,但刚转过货架就立刻直起了腰,喜笑颜开地准备计划下班后的自由生活。结果还没走出去两步,就听到老板在身后咆哮:别忘了去罗伯特家!他想雇你看孩子!
乐乐差点一头撞到货架上,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她掉头冲回办公室去,瞪大眼睛问道:什么?
她知道罗伯特是老板的哥哥。巧的是她今天才刚听到小肯尼迪里昂,是这个名字提起老板这位经营枪店的哥哥。
他想雇你给他看孩子。乔肯多也瞪着乐乐,毫不客气地说,我通知过你了。
才怪。乐乐叉起腰,用食指绕着脸转圈儿,我看起来像是被通知过的样子吗?我不会带孩子!
你去和他说,不要和我说!老板咆哮起来,他以熊一样暴躁的脾气著称的人格魅力在此时此刻展现无遗,如果不是熟知老板的脾性,乐乐铁定被他这副模样吓得抱头鼠窜。
我有权利拒绝这份工作而不丢掉我现在的工作吗?她朝老板眯起眼睛。
我才不管你轮班中间是在奶孩子还是像其他青少年一样打游戏、看电影,浪费生命。老板摆摆手,赶紧给老子滚蛋。
乐乐脚跟一转,这一次小跑了起来。赛博电子的工作是上三天休两天,而乐乐无意让自己变得更加忙碌。
这毕竟是她上大学前最后一个无忧无虑的暑假了。眼下的工钱又够花,就算不够,乐乐总能拉下脸来问姐姐借钱的。虽然姐姐现在去阿克雷山出差了,但她把信用卡留下了。
乐乐觉得自己能猜得出密码。
说起来,罗伯特肯多怎么会想到雇佣自己呢?肯定是老板跟哥哥拍马屁来着。乔肯多一喝多了就喜欢吹牛皮,而且虽然总是骂人,但乐乐知道乔对自己的工作能力还是很满意的。
比起其他几个青年员工来说,乐乐算得上老乔的得力干将。
乐乐头疼地出了大门,在车库找到了她的自行车,然后趁着夜风习习,飞快地朝肯多枪店骑了过去。枪店老板就住在枪店后面的小屋里,乐乐没去过枪店,但也路过了好几次。她以前被强制参加社区活动被派到孤儿院去的时候,总是走枪店后面的小巷子。
枪店已经关门了,不过后面的屋子还亮着灯。老板提起过哥哥家新添的小女孩儿,叫艾玛还是艾米丽来着,反正是个嗷嗷待哺的小鬼。乐乐可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更别提还在吃奶的婴儿了。
肯多先生?她把车停在巷子里,隔着上锁的大铁门喊道,我是乐乐,赛博电子的。
小屋的门很快就开了,罗伯特肯多从里面走出来,身后是暖黄色的属于一家三口的温馨灯光。乐乐听到小孩子的哭声,还有肯多妻子温柔的哄劝声。
你就是那个女孩儿?肯多瞄了他一眼,他跟兄弟一样长得虎背熊腰,一身工装,衬衣上有工具带经年累月勒出来的折痕。
是我,肯多先生。乐乐两手背后站得笔直,老板跟我说您要雇我看孩子。我不知道老板怎么说我的,但我其实不会看孩子。我从没看过孩子。
他说你经常去孤儿院帮忙。肯多一边打开铁锁、拉开铁门,一边对乐乐说道,我找玛丽修女核实过,她对你也有印象,说你是个心细的女孩儿。
谎言当场被拆穿,乐乐不禁脸红了。
不想干?肯多朝她挑眉,薪水确实不多,但我能给你个灵活的时间表,配合你在乔那里的工作,当然,你自己也得有时间好好休息。现在是暑假,你们年轻人肯定想多玩玩。
那倒没有。乐乐喃喃说道。她不是那种喜欢玩乐的类型。酒吧啊、游戏厅啊、电影院啊,她几乎从不踏足其中。
那就进来看看吧。肯多侧身让路,具体的让我老婆跟你谈,她和艾玛就在屋里,走吧。艾玛是我女儿,我老婆的名字是瑞秋。
瑞秋是个肤色白皙,鼻子上长满雀斑的红头发女人,乐乐猜她是爱尔兰裔。艾玛,作为她和深色头发的肯多的结晶,有一头让乐乐吃惊的浓密棕发,她都不知道还在吃奶的小娃娃还能有这么漂亮的卷发,细软的头发非常有光泽。
你就是乐乐吧。瑞秋说话带着明显的北方口音,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过来坐吧。
乐乐老实坐下了,顺便扫了眼客厅:有点儿乱糟糟的,婴儿用品到处都是。不过对于家里有小娃娃的父母来说,把家收拾得整整齐齐大概只有倒数第二的优先级。
你在孤儿院帮忙干活?瑞秋问问题的方式更像是陈述事实,那很好啊。年轻女孩儿很少有会想要去孤儿院帮忙的。
呃,那其实是强制执行的社区服务。乐乐挠了挠头,不打算撒谎,我以前是问题青少年来着。
瑞秋的眉毛压低了一点儿,你沾过毒品吗?
没有。乐乐立刻否认,只是打架斗殴,然后打架的时候撞坏了花坛和秋千,所以还有破坏公共设施。
瑞秋的眉毛又扬了起来,了不得的女孩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