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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弟这朵黑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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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他看了那张漂亮的脸一息。
      然后亲了上去。
      唇齿相接的瞬间,那股冷香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每一次呼吸中缓缓渗入的那种——冰的,清的,带着一股让人晕眩的甜意。
      触感是凉的。
      像含住了一片雪。
      那股晕眩感从唇齿之间蔓延开来,像喝了一杯酒。
      阮流筝闭了一下眼。
      咔嗒。
      门开了。
      “我回——”
      两个字,不多不少。来了那两个字还没落地,便被眼前的景象掐死在了喉咙里。
      周衍站在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门板上,整个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阮流筝脸上移到殷珏脸上,又从殷珏脸上移回阮流筝脸上,来回反复了两次,仿佛在进行某种极其耗神的脑力劳动。
      阮流筝放开了殷珏。
      准确地说,他没有“放开”,而是将人往自己身上按了按。那个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下意识的、近乎本能的肌肉反应。
      像是要把人藏起来。
      殷珏的气息有些不稳。他的额头抵在阮流筝的肩窝处,鼻尖埋在那片被冷香浸润过的衣料里,非常乖巧的没有动。
      只有那枚流苏耳坠还在轻轻晃着,一下,又一下,像一个尚未从摇晃中回过神来的钟摆。
      阮流筝的目光从殷珏身上移开,落在门口。
      那道目光不怎么温和。
      周衍对上了那道目光,脊背一凉。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我看见了什么”到“我该怎么办”的全部运算,然后做出了一个他认为极其明智的决定。
      “你们继续,”他说,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强行维持的镇定,“我在门口等你们。”
      啪。
      门被合上了。
      周衍站在门外,背靠着门板,仰头望着廊顶的横梁,开始思考人生。
      他这辈子经历过不少大场面——被妖兽追过,被仇家堵过,被严长老关在炼丹炉里差点被夺舍。但没有哪一次,比刚才那一幕更让他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
      他花了三息时间来确认自己没看错。
      又花了三息时间来消化“阮流筝和殷珏在做什么”这个事实。
      然后他的脑子里开始万马奔腾,蹄声如雷,踩得他脑仁疼。
      不是,等一下——
      流筝果然是上面的!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狠狠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这个发现的重要性,在他看来,仅次于“严长老是魔修”和“殷珏是魔族”。
      他的身后,回廊尽头,一个身影正缓缓走近。
      那人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袍角在夜风中轻轻翻卷。日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清俊的、带着几分书卷气的面容。
      他的目光落在周衍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衍儿,你站在此处作甚?”
      周衍回过头,一见是他,脸上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一半是见到多日未见好友的欣喜,一半是心虚,还有一半是“我该怎么解释这事儿”的焦灼。
      第124章 我要见他
      周衍下意识瞥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整个人不自觉地往门板上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摆出一副随意的姿态。
      “好巧。”陆淮的声音从廊下传来,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温润。
      他的目光在周衍脸上停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扫过那扇门,然后收了回来。
      “听叔叔说,你去了边境。如今见你平安归来,我便安心了。”
      周衍心中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严长老之死的消息目前只在各大宗高层之间流转,还没有传到陆淮这些小辈耳中。
      他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开了口。
      “是啊,师尊念我辛苦,担心我身子吃不消,便让我提前回来了。”
      周衍看着自己这位发小,心思转得飞快。
      “你来得正好,”周衍的语气热络了几分,从门板上直起身,顺势挡住了门缝,
      “我恰好有事要与你细谈。不过我回来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你可不要四处张扬。”
      陆淮挑了挑眉,没有接话。
      “走,去我的住所细说。”周衍说着便要去揽陆淮的肩,“那边已经备好了酒菜,咱们边喝边聊。”
      陆淮没有动。
      他的目光在周衍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周衍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温润。
      “巧了。”他说,“我们不如就在此间客房叙旧。”
      周衍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他干咳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切换成了“深感遗憾”模式,“客房还未收拾妥当,乱得很,还是去我的住所罢,那边——”
      “哦?”陆淮打断了他,那双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
      “你不知我要来寻你,怎会提前备好酒菜等我?”
      周衍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廊下安静了一息。
      心中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心思缜密的陆淮,他们几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对方的心思都是极为了解的,旁人看不出来,但陆淮,他没有自信能瞒住。
      他索性收起笑容,脸色一沉。
      “你在怀疑我?”
      陆淮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没有退让。
      “你不让我进去,我偏要看看这间屋子里住了什么人。”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的执拗已经藏不住了,
      “周衍,我们已经生分到需要你瞒我的地步了?”
      周衍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伸手扣住陆淮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停下来。
      “陆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陆淮没有看他。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门,带着一股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倔强。
      他看到周衍这副神态时心中已有了怀疑,但还差了个肯定。
      周衍心虚的神情,刚从边境回来的身份,以及阮流筝同样在边境的消息,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一起。
      他太了解周衍了。
      “是不是他回来了?我要见他。”
      两个人僵持在廊下,一个要闯,一个不让。
      就在这时。
      咔嗒。
      门开了。
      阮流筝一手扣住门框,将门从里面拉开。
      他就那样站在门口,日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张冷漠的、俊朗的、阔别已久的面容。
      他的眉眼间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门外的人。
      陆淮愣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中,维持着要推门的姿势。
      乍一见到思念已久的人,他整个人像被人点住了穴道,一动不动。
      周衍站在一旁,目瞪口呆。
      他的嘴张着,合不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循环——他怎么就开门了?他怎么就开了?
      三个人在门口僵了约莫两息。
      “流筝。”
      陆淮先开了口。
      他的手缓缓放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
      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翻涌得厉害——欣喜、复杂、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怼,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糊了的粥。
      “好久未见。”
      他并非毫无防备。
      但他知道陆淮。
      这个人从小到大便是执拗的性子——认准了一件事,不亲眼见到便不会罢休。与其让他闹出更大的动静,不如让他自己看个明白。
      况且,陆淮不会举报他。
      不是因为他信任陆淮的为人——而是因为利益。
      周家收留通缉犯,一旦事发,周家必受牵连。陆家与周家是世交,两家利益牵扯,关系密切。这个关系链若是断了,陆家也得不了好处。
      陆淮是个聪明人。
      “进去说吧。”周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侧身让开门口,一只手还搭在陆淮肩上,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把。
      陆淮迈过门槛。
      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
      窗前站着一个人。
      修长的身形逆着光,藏蓝色的衣袍被天光映出一层冷冽的色泽。
      那人半靠在窗框上,姿态懒散。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那张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苍白,像上好的羊脂玉,透着一股冷感。
      眉眼秾丽,五官精致,明明是极艳丽的容貌,此刻看着却分外危险——像一朵开在悬崖边上的花,好看是好看的,但底下便是万丈深渊。
      他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像是刚刚发生了什么让他很愉悦的事情,余韵还没有散去。但那双眼睛是冷的,像阴湿黏腻的冷血动物。
      陆淮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认出了这张脸。
      殷珏——那个据说勾结魔域、祸乱修真界的罪魁祸首。
      他的灵力在经脉中猛地一涌,右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