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十一点就是我睡觉的时候。”
许西曳不想让蓝眼睛睡,但不让睡又怕蓝眼睛坏掉,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蓝眼睛起身走进了房间。
十一点正是夜间活动开始的时候,蓝眼睛要睡觉,他才不睡。
大好的晚上,他只想到处去爬行。
许西曳正准备出门,又听到蓝眼睛叫他,他刚要去房间门口看看,蓝眼睛自己出来了,看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是要去洗澡。
“怎么了?要我也去洗澡吗?”许西曳问。
贺随:“……不是,很吵。”
旧小区隔音好不到哪去,一到深夜各种诡异的声音都响起了。人家在自己的区域吵,贺随就是想赶走他们也没办法。
许西曳听了听,都是他听惯了的、邻居们活动时发出的声音。
贺随:“能把声音隔起来吗?”
许西曳:“能的。”
其实更晚一些邻居们也会出去,那时候小区里就没什么声音了,不过他留一部分在这里把房子裹起来,把蓝眼睛一起裹在里面也很好。
这个晚上就这样过去,贺随洗了澡去睡觉,许西曳跑外面去了。
许西曳白天去培训,有时间就和谢林城去做兼职,一连这样过了五天,谢林城说要隔一段时间才能带他了。
许西曳没意见,疯子这么多,他抓得都有点心慌了。而且正好,他的培训结束,要正式开始工作了。
“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对,从早上八点,工作到晚上八点。”
“你这工作时间是不是太长了?”下午的时间,贺随躺在沙发上和许西曳聊天。
“还可以,老板说不加班。”
你这不加班和加班也差不多了,贺随想。
说到上班时间,许西曳问贺随:“你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吗?”
“嗯,我弹性工作时间。”
“也太弹了。”许西曳感叹,有时候蓝眼睛会一整天不回来,有时候又总是待在家。
正说着,许西曳的手机忽然响了。
贺随眼神一动,“他来了?”
“不是,院长来了我会知道。”许西曳把手机拿过来接听,说了两句后,他高兴地对贺随说:“是小狗。”
贺随坐起来,“什么小狗?”
“卓恒小狗,我送到精神病院那个,他的头发是浅棕色的。”许西曳解释着,顺便把电话里的声音放出来,“你现在可以说话了。”
后一句显然是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
话音落下,手机里便传来一个紧张的男音:“我、好的,我说、我说我在这里有点害怕,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记得你的电话,你说要记住你的号码,我就一直记下来了,你说可以给你打电话,所以我想打给你。”
这一连串话说得语无伦次,但贺随也明白了。
卓恒。
这名字有点耳熟,谢林城似乎提到过,同时被提起的应该还有另一个。
贺随没作声,只是听着,许西曳饶有介是地安慰着人:“嗯……嗯,好的,你可以打给我,不害怕的,听话就可以治好了。”
“我很听话,我是听你的话的,我也听院长的话不乱跑,但是……但是我还是害怕,尤其是晚上,周曹找到我,说、说我们必须得逃出去。”
贺随听得皱眉,虽然不知道卓恒在害怕什么,但无论是什么,出逃都不是正确的选择。
而且一个精神值降到0以下,被滞留在里世界的人,能有现在的思维清晰度,已经足够说明精神病院的治疗是有效的。
仅凭这一点,贺随都不建议他们做出任何出逃行为。
唯一能逃的时候,就是可以利用门回到表世界的时候。
但贺随没说话,许西曳已经把他想说的说了。而且现在对这个叫卓恒的人而言,没有人的话会比许西曳的管用。
“不可以乱跑,你跑到别人的病房里去了怎么办?”许西曳说,“精神病院是为了缓解和治疗病人病情而存在的,你完全可以相信他们。”
“好,我、我知道了,我不乱跑。”
“你现在状态好些了吗?”
“我好一些了,我现在记得很多事。”
“好的,那你继续乖乖治病。”
眼看他们说着就要挂电话了,贺随插了一句:“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治疗的吗?”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随后才听到卓恒再次惊慌起来的声音:“我、我不记得,我觉得害怕。”
贺随没再多问了,使用里世界的电子产品会对精神造成一定影响,在污染区这种影响会更严重。
虽然不确定精神病院有没有形成污染区,但贺随也不想冒险,让这人打个电话把自己精神状态打回去了。
“看,我就说精神病院肯定有用的,你们还不信我。”挂了电话,许西曳对贺随说道,显然是还记着上次贺随和谢林城当面质疑送院治疗这事。
“的确,见识到了。”如果他们能够安全回到表世界,或许黑团还能开展出一条业务线。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贺随终于见到了梁院长。
如果许西曳是第一个让人绝对无法忽视的特别存在,那这个梁院长是第二个。
带着古老和沉寂之感,他站在那里不动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跟着静下来。
贺随毫不避讳地盯着他,穿着白大褂的男人只是抬起眼皮随意扫了他一眼,就将注意力放在了许西曳身上。
很轻的一眼,却下意识让贺随调动所有精神力来警惕。
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事,那边许西曳毫无察觉,正在把他装在口袋里的污染源一个一个摆出来。
多达十多个,什么小熊玩偶、小木马乱七八糟的都有,此刻在他的指示下跟排队一样站在梁院长面前。
“好,我数过了一共14个,这次拿到这么多,很厉害。”梁院长夸奖道。
贺随:“……”
贺随深深觉得梁院长说的“拿到这么多”是指拿到这么多人头费,他就像在给孩子发奖励,至于被设置为用来换奖励的东西,他并不在意。
许西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有人帮我才有这么多,院长,我们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精神病啊?”
梁院长平静道:“现在的人压力大,抗不过去就疯了,你不用操心,顾好自己就行。”
许西曳:“嗯嗯,我知道的,我每天有时间都会出去夜间爬行。”
梁院长:“做得很好。”
贺随:“……”
正事做完,许西曳终于想起要把蓝眼睛介绍给梁院长,“院长,这是我的房客,他是银蓝色的眼睛。”
贺随:“我叫贺随。”
许西曳:“对,他叫贺随。”
梁院长终于再次看向贺随,平静无波的眼神,贺随却丝毫无法放松。
梁院长并没有对他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贺随却突然说道:“你知道我?”
许西曳看看贺随又看看梁院长,讶异道:“院长你认识他?”
梁院长:“见过。”
贺随快速把自己的经历过了一遍,毫无印象,但如果他见过梁院长这样的诡异,不可能会忽视。
“什么时候?”他问。
梁院长:“你出生的时候。”
贺随眼神倏地一紧,望着梁院长一时沉默不言。
许西曳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兴致勃勃好奇道:“哇,小小的蓝眼睛是什么样?”
梁院长:“就是小小的。”
许西曳:“哦。”
贺随:“……”
贺随刚涌上来的情绪跟卡了一样,觉得这气氛跟他格格不入。贺随有些烦躁,但紧绷的神经已经松懈下来。
“能单独聊聊吗?”贺随看着梁院长,语气随意,眼神却强势道。
梁院长:“可以。”
许西曳虽然不懂他们有什么要单独说的,但也很懂礼貌地避开了。
天色很快暗下来,小区楼下两个男人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了黑暗中。
“你知道我是什么。”贺随说的是他的身份、立场。
他有里世界的身份,却不是诡异,这就是本质区别。
“知道。”
“你就不怕我伤害他?”
“你伤不了他,或者你也可以试试。”梁院长很平静地说这句话,就像在说一个事实。
贺随皱了下眉,又问:“她呢?我妈。”
梁院长:“我不管这些。”
这个回答不算意外。
贺随沉默下来。
“还有事?”梁院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