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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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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6章
      他侧过脸,仰起头,拿一双因为犯难而显得湿漉漉的眼睛,瞅着身旁的萧诚御。
      软乎乎的声音被特意拖得老长:“……这文书,实在磨人。不如……不如你代我写了罢?左右这其中的关窍曲折,你比我更清楚些。”
      萧诚御垂眸,对上他这般情态,心头免不得软了一下。只面上却仍是不动声色,亦不敢应承。
      他略一思索,便伸出两指,不轻不重地在李景安的额头上“笃”的叩了一记。
      “自己来。” 他面色严肃,声音不高,“你是云朔县令,这上行下走的公文,代表一县体统,岂可假手他人?便是用词欠妥,格式有瑕,也需是你亲手所书,方见诚心,亦是个历练。”
      他顿了顿,见李景安扁着嘴,一副“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丧气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也少不得缓了些:“哪里不妥,我告诉你便是。写多了,自然便会了。”
      李景安却不以为然的很。
      他素来是个得过且过的性子,即便有萧诚御三番五次的明示暗示,可怜利诱在先,也没多生出几分回那京城里的心思。
      故而,于这文书上,便依着多一事不如省一事的念头书写,不求多好,只求不错,明了。若是有人能替了,那便是再好不过的。
      原先有萧诚御,可今儿也不知是什么缘故,他竟也不帮了。还倒逼着他自行书写,颇有副非将他教会的模样。
      就好比现在——
      李景安微微抬眸,就见那萧诚御正俯着身子,指着他那错漏百出的文书,一点点将里头的条理,错漏一点点疏通讲透。
      他忽得一转眼,见李景安盯着他看,无奈一笑,抬手戳了他脑门,道:“看我作甚?看文书吧,你早晚得会这些。”
      李景安撇撇嘴,有些心虚的将头低下,只是,心中仍觉大可不必。
      二人正说到那紧要处,忽听门外一阵急促却放得颇轻的脚步声。
      旋即,刘老实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探了进来,见萧诚御也在,忙又端正了神色,恭声道:“大人,木白先生。”
      “何事?”李景安从文书中抬起头。
      刘老实先是偷瞄了一眼萧诚御,这才老老实实的道:“回大人,王家村那边,王族老使了后生来报信,说是……说是那榨汁的器具,已然改好了!”
      “昨个儿试榨了一日,出汁又快又净,榨过的甘蔗渣都干瘪得很!”
      “那边问,是不是能预备着,等铁锅一到,就……就试着熬上一锅看看?”
      “当真?!”李景安瞬间眼前一亮,霍得起来,看向刘老实。
      他早已不耐烦坐在这儿对着那文书修来改去的活计,如今又有了这番喜讯而至,竟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自觉是老天在帮自己脱困。
      他快步走出书案,扶着桌沿道:“快快快!且先领我去看看,那效率如何?汁水澄澈度又如何?可有样来?”
      刘老实先是摇头,又去偷瞄萧诚御,不敢多话。
      这县衙上下,谁人不知道这县太爷就是个瞧着壮实的美人灯?而他身边的木白小哥儿是个气势十足的,还能管得住这位。
      这个点,连他都歇了去村里头的心思,也只能盼着木白小哥儿能出面制止上一二了。
      但刘老实的盼望注定是要落了空的。那萧诚御半点没有要拦的意思,只微微笑着看着李景安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一听到实务有了进展,便像换了个人似的,精神头十足。
      一旁的刘老实还手足无措的站着,半点没有要挪动的意思。
      萧诚御叹了口气,先是示意刘老实跟上去,将人照顾好了,这才收回目光,落在那张写了一半、墨迹未干的公文纸上,又看了看砚中尚存的余墨。
      静立片刻,终是撩起衣袍下摆,在那张李景安方才坐过的、还带着些许体温的椅中,安然坐了下来。
      伸手,取过李景安用过的那支狼毫笔,在指间微微一转——
      然后,蘸墨,敛眸,就着李景安未写完的句子,笔走龙蛇,续写下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文书,终究还是得有人来写的。
      ——
      王家村,祠堂后头那片新平整出来的空地上。
      自打那改良过的木榨子“嘎吱嘎吱”转起来后,那看着清亮亮、带着清甜气儿的甘蔗汁,跟那山涧里淌出来的小溪水似的,顺着竹管子“哗啦啦”流进大陶瓮里,就没个断线的时候。
      这王家村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一个个的脸上,就都是再也没落下过笑的模样。
      “要不说是京城里来的青天大老爷呢!瞧瞧,就这么随手比划了几下,点拨了几句,咱们这祖辈传下来只当零嘴啃的青皮杆子,真就变出了这老些糖水!” 一个老汉咂巴着嘴,看着瓮中渐满的汁液,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菊花。
      “可不是么!原先族老说能熬糖,我心里还直打鼓。如今眼见为实,这心里头,算是彻底亮堂了!日子,真有盼头了!” 旁边忙着添蔗的妇人接口道,手上动作利索,脸上光彩照人。
      这般好的消息,哪儿有瞒着县太爷的道理?只是眼下这天色,到底是黑透了,墨蓝墨蓝的,星子都稀稀拉拉冒了出来。村道崎岖,夜里行路不便。
      更紧要的是,县太爷那身子骨,看着就单薄,比那文弱的书生强不了多少,白日里奔波劳神,这深更半夜的,实在不好再去搅扰他歇息。
      “今儿个实在是晚了些。” 王族老捋着花白的胡子,脸上红光未退,对围着的几个村老和后生说道,“不然,就冲着这份实实在在的指望,说啥也得连夜裹上一瓮最清的甘蔗汁,送到县衙去,让县尊大人也尝尝鲜,知道咱们这儿,真成了!”
      他越说越觉着该这么办,转向一旁默默帮忙收拾器具的王皓轩:“皓轩啊,这事儿你记下。明儿个天一亮,就挑两个稳当脚快的后生,用那新编的干净竹筒,装上满满的头道清汁,仔细封好了,赶早给县尊大人送去!”
      “咱们庄户人家,不会说那些花哨话,这点心意,总得表一表。”
      王皓轩听着这话,放下手里的活计,恭敬应道:“是,族老。孙儿记下了,明早必办妥当。”
      众人又忙碌收拾了一阵,方才带着满身的疲累与满腔的兴奋,三三两两散去,各自归家。
      王族老与王皓轩最后离开,仔细锁好了存放器具和蔗汁的临时棚子,又叮嘱了守夜的后生几句,这才踏着月色,往村口走去,准备回家。
      谁知两人刚走到村口那株歪脖子老槐树下,远远便瞧见黄土路尽头,两点摇晃的灯笼光,由远及近,匆匆而来。
      走得近了,才看清是一辆眼熟的青布篷马车,前头挂着的风灯。
      马车在村口停下,刘老实利落地跳下车,放好脚凳,随即转身,从车厢里小心翼翼地搀扶出一个人来。
      那人披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斗篷,身形在灯笼光下显得清瘦单薄。
      这不是他们方才还在念叨的县尊大人李景安,又是哪个?
      王族老和王皓轩俱是一愣,万万没想到县令大人会在这深夜突然到来。
      王族老最先反应过来,急忙抢步上前,声音因激动和意外而有些发颤:“大……大人?您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这更深露重的,您的身子……”
      李景安借着刘老实的搀扶站稳了脚,抬眼看见王族老和王皓轩,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摆摆手道:“无妨,听闻榨汁成了,心里头惦记,实在躺不住,便过来瞧瞧。”
      “怎么样?我听着消息,说是出汁又顺又快?”
      王族老闻言皱了皱眉,看向王皓轩。
      今儿个来瞧榨汁的没别人,都是他们王家村的自己人,他又说了,让大家伙儿不去打扰大人的休息,大人又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
      王族老下意识的看向刘老实。
      这县里和他们王家村相熟的人不少,可能在县衙里走动的,也就眼前这么一位了。
      “你同县尊大人说的?”王族老的表情难得严肃起来。
      刘老实心虚的缩了缩脖子,他先头去的时候,是被一股子兴奋劲儿给冲昏了脑袋,只知道这样好的消息,是务必要在第一时间让大人知道的。
      可后来见着大人说什么都要连夜赶过来后,他这心里悔的啊,恨不得能吞下药去,把时间拨回到告知之前,将那个兴奋的自个儿狠狠地捶上一榔头才好。
      大人是什么身子骨?如今又是入了秋的,夜里那风凉飕飕的厉害,他哪儿能受得了?
      他不是没试着劝说过大人,可大人他不听啊!而且那一直跟着大人的木白小哥儿也没说什么,也只能心头后怕的赶着车来村子里了。
      李景安哪能不知道刘老实害怕,便出面解释道:“这般好的事情,合该让本官第一个知道的。刘老实并无大错。”
      王族老能不知道这事儿,他不过是担心着县太爷这身子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