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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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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6章
      众人先听着,觉得是这么个理儿,连连点头。可这头点下去,心里那念头一转,又觉出不对味来了。
      眼下……县太爷您不就在这儿么?俺们有啥不懂的,撒腿就能跑到县衙来问您,您还能不教?何必急吼吼地非要俺们自己“学会”?
      莫非……县太爷先前说的“留任三年”,只是句安稳人心的便宜话?等这一年任期真到了,他就要拍拍屁股,高升走人了?
      这念头像颗冷水滴进热油锅,在众人心里“刺啦”一下炸开,慌慌的,乱乱的。
      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瞅瞅你,脸上都变了颜色,心里那叫一个焦急,无数话涌到嗓子眼,恨不得立刻扯住县太爷的衣袖问个明白。
      可这话滚到舌尖,又像被一块无形的石头堵住了,怎么也吐不出口。
      云朔县有多偏、多穷、多不起眼,没人比他们这些土生土长、一辈子在黄土里刨食的人更清楚了。
      而县太爷是什么人?那是有本事,有心胸,一看就是要做大事、立大功的高人!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甘心窝在他们这小山坳里,白白耗上好光阴?
      能早日高升,去更广阔的天地施展抱负,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他们……他们本该替县太爷高兴才是。
      可为什么,这心里头就像揣了颗没熟的青梅,又涩又酸,咕嘟咕嘟地直冒酸水儿呢?
      李景安却未能全然察觉这沉默底下汹涌的复杂心绪,只当大家还在琢磨他“要人自学”的话。
      他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自打我来到咱们云朔,领着大伙儿沤肥、打井、救火、修窑、弄新田……一桩桩,一件件,看起来是热热闹闹,改了面貌。”
      “可细想想,哪一样不是我画个道道,你们顺着道道走?我指个方向,你们朝着方向干?可曾有谁,多问过一句‘为何非得如此’?可曾自己静下心来,琢磨过这里头的‘为什么’?”
      “我是个官。是官,就有离任调走的那一天。这县里那几个老师傅,手艺是好,可岁数也都不小了。咱们县里,不能总指着外头来的官,不能总靠着几个老师傅。得让年轻的、肯用脑的、舍得下力气的后生们,自己主动去学,去问,去把这些实实在在、能吃饱饭、能过好日子的本事,一代一代地接过去,传下来!”
      “如此一来,往后,就算当真运气不好,真又碰上个不做人、只知刮地皮的混账官,咱们手里有了这些硬邦邦的技术,心里有了自己能把地种好的底气,还怕被他捏着鼻子,随意摆布么?”
      “咱们这山里,沃土其实不少,只是以往不会伺候。有了这些本事加成,好好经营,未必就不能过上踏实饱暖、心里不慌的好日子。这好日子,终究得靠咱们自己稳稳地握在手里,才算数。”
      一番话,说得大家伙儿脸上臊热,心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又是惭愧,又觉酸涩。
      原来县太爷是操心这个!倒是他们心眼儿窄了,光惦记着怕人走。却未曾想过自个儿村的往后了。
      众人正各自低头臊着,那头李景安话头一转,问道:“眼下地里的谷子,可都收拾进仓了?”
      王族老被他问得一怔,随即赶忙上前一步,恭声道:“入了,入了仓了!大人!只是还有些零散尾子,已叫家里的婆娘、娃儿们紧赶着拾掇,也就这三两日的功夫,准保能全数归拢齐整!”
      李景安点了点头,面色却未放松,仔细嘱咐道:“入了仓便好。只是这般多粮食堆在一处,务必要叫人勤盯着些,千万莫要受了潮,或是……生了虫。那是咱们一季的血汗,更是往后日子的指望,可马虎不得。”
      王族老听了,嘴上忙不迭地应着:“大人放心!俺们一定仔细盯着,绝不敢马虎!”
      可这心里头,却悄悄嘀咕起来,颇有些不以为然。
      往年收了粮,不也是这般堆在仓里么?多少年了,也没见出过什么岔子,生出过什么恼人的虫蛀米蛙来。
      今年这天时,看着比往年还要燥亮些,外头那日头,明晃晃、火辣辣的,晒得地皮都发烫。
      这般猛的大太阳天天照看,仓里的谷子怕是干爽得都能蹦起来,哪里就能凭空生出虫了呢?
      到底是年轻的县尊,心细是心细,可有时也忒过小心了些。庄稼人靠天吃饭,更信祖辈传下来的老经验。
      这防虫的事……唉,罢了罢了,既是大人特意嘱咐了,回头多瞄两眼便是,总不好拂了大人这片关切的心意。
      李景安是何等眼色,一看王族老那虽连声应承、眼底却掠过的一丝不以为意,心里便已明了。
      老人家是信着往年的老黄历,觉着这日头毒辣,断然生不出事来。
      他不动声色的将目光转向侍立一旁的王皓轩:“族老年事已高,村中诸事繁杂,难免有顾不到处。”
      “这查看粮仓、防潮防虫的细务,便交由你去办。务必勤谨,角角落落都查验仔细了,万不可因一时疏忽,留下隐患,酿出祸端来。”
      王皓轩闻言,神色一凛,立刻躬身应道:“学生明白!定当日日检视,不敢有丝毫懈怠,请老师放心。”
      ————————!!————————
      关于生虫,天气再好都会生!气死我了,白瞎了我的好米呜呜呜
      第108章
      ……
      那王族老嘴上应着,心里却兀自不信,只道是县太爷太过小心。
      只是不好当面驳了自家人的脸面,只得按下不提,暗自盘算着回头随便看两眼便是。
      倒是同来的其他人,捧着那几张勾画得七零八落的图纸,又得了李景安一番深入浅出的指点,个个如获至宝,欢喜得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秧苗,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方才还人声鼎沸的小院,霎时间便安静下来,只余下风吹过新翻泥土的微腥气息。
      许是方才一番劳心费神的解说耗了精神,李景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几分,唯独那双眸子,越发显得黑是黑,白是白,亮晶晶的,竟透出一种别样的精神气来。
      萧诚御一直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将他这番情状看在眼里,此刻才缓声开口:“可要歇息片刻?”
      李景安却摇了摇头,目光投向墙角那方试验田。
      田里的水是今早才蓄满的,这才过了不到半日,水位竟已肉眼可见地降下去一截。
      原本将溢未溢的水面,此刻明显凹了下去,露出湿漉漉的泥岸。
      他不由得轻轻“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对萧诚御抱怨道:“瞧瞧,这西南边境的土质,要弄这水田,着实是太费水了。”
      “沙性重,存不住水,眨眼的工夫就漏下去这许多。”
      他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的庆幸,“也亏得咱们这儿还算多雨,若换成北方那般干旱之地,这水田之法,怕是根本立不住脚。”
      萧诚御对农事确是外行,但看着这水位下降的速度,心下也认同李景安的判断,这地确实是“吃”水厉害。
      不过他此刻心里转着的,却是另一件事。
      他沉吟片刻,还是问了出来:“你方才就那般放手,由着他们拿着你那……略显凌乱的图样去找刘三立,当真能放心?”
      李景安闻言,有些诧异地侧头看他,反问:“这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眼神清正,语气笃定,“这世上有些能人,退了,老了,可不代表那身本事就废了,心气就灭了。”
      “刘老的本事,你我都清楚。这点东西落在他手里,只怕还嫌粗浅,以他的能耐和钻劲儿,说不定还能在上面推陈出新,琢磨出更巧妙的法子来。”
      萧诚御听罢,只是微微一笑,未再言语。
      他自然信得过刘三立的老道经验,只是这刘老毕竟年事已高,精力恐有不济,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但见李景安对此事信心十足,并无继续深谈之意,他便从善如流地转开了话题:“接下来,你待如何?”
      “自然是依着咱们的约定,好好侍弄这亩水田啊。” 李景安的声音不自觉地软和了下去,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抱怨意味,听着竟有几分娇气,“你瞧,水是续上了,可这地还没熟透呢!”
      “得用犁重新细细地翻耕一遍,让土和水充分揉合,变成一摊烂熟、软糯的泥浆才好插秧。”
      萧诚御闻言,眼中掠过一丝诧异,这又是何故?
      “为了秧苗呗。” 李景安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根要扎得稳,苗才长得壮。这泥若不烂熟,秧苗插下去,根须如何能舒舒服服地伸展、抓牢土地?”
      “秧苗?”萧诚御不由问出声。
      他自认并非那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君王,又在李景安身边待了这些时日,田间地头的事,不敢说万分精通,也算略知一二。
      自古耕种,无非是将种子撒入土中,精心照料,待其自然生长成熟。
      这其中的环节,似乎从未听说过“秧苗”这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