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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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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7章
      “成了!全成了!十节!一节都没坏!”
      “老天爷!俺烧了二十年窑,从没见过头一窑就能出满堂彩的!”
      “这、这成品率……神了!真是神了!”
      “都是县尊大人这新法子的功劳啊!要不是那水汽循环的巧思,哪来这般稳妥的火候?”
      “说得是!瞧瞧这陶管的光泽和硬度,比俺们往日烧的强出不止一星半点!”
      “大人真乃神人也!这法子不仅绝了回火的风险,竟连成品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孙彤听着耳边震天的恭喜和议论,看着眼前一字排开、完美无瑕的陶管。
      再扭头看向身旁神色沉静、嘴角含笑的李景安,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眼眶。
      孙彤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竟当场一把紧紧抓住李景安的手,像个孩子般嚎啕起来:“大人!呜呜呜……大人!小的、小的是真没想到啊!小的这辈子居然还能等到这一天!”
      “小的原以为……以为这一窑管子全都得废了!那火、那火温死活上不去啊!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李景安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壮实汉子,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下意识想安慰几句,可张了嘴才发现自己实在笨嘴拙舌得厉害。
      明明肚里打好了一箩筐跟着一箩筐的草稿,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无措的沉默。
      他只能徒劳地拍着孙彤剧烈颤抖的宽厚肩膀,干巴巴地劝道:“好了,好了,莫再哭了。”
      “这般模样,叫人瞧了去,平白惹人笑话。”
      可偏偏他才刚醒,这手上的力道小的厉害,拍在孙彤那宽厚的臂膀上,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孙彤非但没止住,反而哭得更凶了。
      那响亮的哭声竟像会传染一般,惹得周围几个同样历经煎熬的工匠也纷纷红了眼眶,不住地用袖子抹脸。
      李景安一见这情景,顿时傻眼了。
      这要是一个个都哭起来,他可怎么招架得住啊!
      情急之下,他赶忙拔高声音,试图转移话题:“孙彤,你方才是不是说,这热量一开始没起来?”
      孙彤正哭得打嗝,一听李景安问话,赶忙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连连点头:“是!是是是!确有这个怪事!”
      “气是引着了,可那温度始终温吞吞的,卡在半道,就是不肯往上走!”
      “小的们提心吊胆守了整整一天一夜,才勉强将它催到了堪用的火候!”
      那些个眼眶通红、扯着袖子抹脸的工匠们顿时也顾不上哭了,都侧过头去,竖着个耳朵,巴巴得等着李景安的解释。
      李景安目光在人群中转了一圈,见再没人有要哭的意思了,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解释道:“这是正常的。”
      “这法子看着是好,可到底有一个问题是没能被解决的。那便是漏气。”
      他见孙彤仍睁着通红的眼睛,好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样,便耐心解释道:“陶器质地,终究有其极限。”
      “它能阻水,却难完全锁住无形之气。”
      “那导引而来的鬼气,一部分得以充分燃烧,化为热力,另一部分……却难免从极细微的孔隙中散逸于空中了。”
      “正因如此,热力积聚的速度便显得温吞,需比直接用柴火慢上几日功夫,方能达到所需的温度。”
      他话锋一转,眼中却流露出赞许之色,“然而,这慢,未必是坏事。”
      “热力上升得缓,反而能更均匀地渗透至窑内每一寸角落,每一节陶管的胎体之中。”
      “待窑温终于达标之时,陶管自身也已被这温和持久的热力彻底煨透,里外受热均匀,毫无瑕疵。”
      “这便是为何,这一窑的成品率能如此之高。”
      “慢工出细活,热匀器自精啊。”
      那老道此时也从人群后方踱步上前,听罢李景安的分析,抚须颔首道:“善。贫道亦作此想。”
      他话锋一转,神色却再度凝重起来:“然此法仍有一处根本之患,在于其恐难长久。”
      “一旦池中积蓄引火之气耗尽,此窑便形同虚设,恐难以为继。”
      “后续若想再行利用,工程繁琐,耗费亦巨,实非易事。”
      李景安却从容摇首,目光沉静而笃定:“池竭,可再掘;管损,可续接。”
      “万物皆在流转,岂有真正‘竭尽’之时?若此法经证确实可靠,能长期奏效……”
      他微微一顿,轻笑起来:“那所谓鬼气后续来源之困,本县令,自有计较。”
      “但,我们真的需要这一口窑么?”
      老道闻言,眉头微微一蹙,面露不解:“此言何意?”
      李景安缓缓道来:“本县令兴建此窑,初衷并非为烧陶制器,实是为了一片能固土养肥的果林。”
      “山上地寒,非借地热难以成林。而欲得地热,则需稳定热源与埋于地下、传导热力的管道。”
      “故才专设新窑,烧制这批特制的陶管。”
      他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话锋一转:“然一旦果木成林,根基稳固,便再无须管路。”
      “而日常所需陶器,有村中旧窑煅烧足矣。”
      “届时,又何必舍近求远,专程耗费人力物力,维持这深山新窑?”
      老道眉头紧锁,沉吟不语。
      他心下觉得李景安所言确有道理,可望着那刚刚建成、窑火方熄的新窑,又觉万分可惜。
      不由叹道:“此窑建成不易,就此弃之,岂非暴殄天物?”
      李景安却神色淡然,目光清明。
      他摇头道:“道长,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既已明知日后无需倚重此窑,强留亦是徒增负累。”
      “犹如病愈则停药,若因惜药而续服,反伤其身。该舍则舍,方为上策。”
      ————————!!————————
      说好的1w2!感觉有点点越来越长了……不过夏收快了,真的快了……等我把管子铺上去,就可以准备夏收的事情了——然后就是种子改良,水龙车建设,秋收大丰收,回京受封——胜利在望——在望——!!!
      第77章
      京城,紫宸殿。
      那横贯苍穹的天幕之上,“该舍则舍,方为上策”八个大字,直直砸进工部尚书罗晋耳中,针扎似的刺心。
      他喉头一哽,脸色隐隐发青。
      这道理说来轻易,可事到临头,谁真能舍得?
      那是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精心筑就的窑啊!
      若他是那窑厂匠人,宁可多费周折,也定要保住这口窑。
      即便不能再烧,凭它坚固的结构、绝佳的气密,改作粮仓、军械库,哪怕寻常库房也是极好的。
      怎能说弃就弃?
      他捻须的手一顿,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导出,逼得他几乎咬碎了牙根。
      他面上的青又黑了一层,终是没能忍住,低声斥道:“狂妄!当真狂妄!”
      “即便真要废弃,也该有几分痛惜权衡之态,他竟说得如此轻巧!”
      “此窑凝聚多少工巧心血,岂是一句‘使命已毕’就能轻弃的?”
      “此子根本不懂惜物之用,暴殄天物,莫此为甚!”
      一旁,吏部尚书王显眉头紧锁,面色亦是铁青。
      这李景安,看似精明,实则愚不可及。
      这窑只要留着,好生维护,待到年底考评,便是一桩现成功绩。
      届时纵钱粮稍有差池,也足够他高升离了那穷乡僻壤。
      他不信李景安在京城这些年会不懂这道理,如今自愿舍弃,不是真蠢是什么?
      王显偷眼觑向御座上喜怒不辨的萧诚御,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心头阵阵发闷,牵连着眼前竟也黑了几分。
      圣人今年分明是要将李景安留在京中的。
      可云朔县亏空三年,纵使这李景安再有通天本事,也难以一年填平三年窟窿。
      如今他还胆大的连这唾手可得的功绩也亲手扔了,真是自找——不,是给他,这个吏部尚书找麻烦啊!
      想到此,王显也忍不住咬牙低骂:“糊涂!短视至极!”
      “纵有千般不便,留着它,总是一份政绩,一个日后可周旋的依托!”
      “如此自毁长城,他日考功评绩,难道真要指望那还没影子的果林说话?”
      “此子于为官之道,当真一窍不通!他父亲——”
      王显猛地收声,只愤愤瞪了李唯墉一眼。
      工部侍郎李唯墉却浑然未觉。
      天幕上的那八个字如尖针直刺他心窝,难受的厉害。
      他双目赤红,死盯着殿外虚空,仿佛那逆子就站在眼前,一股无名火轰地烧遍全身,直逼得他浑身一阵阵的战栗不止。
      李景安这小兔崽子……是何用意?
      翅膀硬了就想单飞,要跟家里割席?
      他也不想自己是怎么长大的!
      生恩养恩俱在,若敢分明,便是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