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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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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这……这火怎会灭得如此蹊跷?”工部尚书罗晋最先按捺不住,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山火之威,岂是这般说灭就灭的?”
      兵部侍郎周放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事出反常必有妖。这火起得凶险,灭得诡异,其中怕是另有玄机。”
      就连一向持重的都察院左都御史张延之也抚须沉吟:“确实不合常理。若说是人力所为,断无如此迅速彻底之理。若说是天意……未免太过巧合。”
      “莫不是,李景安先前做的安排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翰林院掌院学士林清如皱起了眉头,他看向罗晋,问,“双侧防护,以火灭火,这山林扑火法里,可有类似的?”
      罗晋微微一愣,旋即陷入了沉思。
      以火攻火?
      这法子着实刁钻,可他依稀记得……似乎在哪本古籍残卷中见过类似的记载?
      唯有萧诚御依然端坐于龙椅之上不声不响。
      他目光沉沉的凝视着天幕上那片重归寂静的山林,修长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击。
      突如其来的熄灭?
      李景安,朕倒要听听,你待如何解释。
      ——
      山腰上。
      李景安死死盯着那片被浓烟熏染的黢黑的天空,嗅着呛人的烟气,在心中默默地数着数。
      一——
      二——
      三——
      ……
      九十八——
      九十九——
      一百——
      可以了!
      他眼神一凝,不再犹豫,抬起脚就要往那片被土墙遮挡的火场废墟走去。
      木白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手上用力往回狠狠一扯——
      李景安那本就虚软脱力的身子顿时失了平衡,轻飘飘地在原地转了半圈,踉跄着直接面对上木白。
      他下意识地一昂下巴,目光直直地撞进木白的眼睛里。
      木白的眼神剧烈闪烁着,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担忧。
      “你疯了!”木白厉声质问,“那火才被扑灭!里头还滚烫,烟也未散尽,万一还有残火暗燃,或者那‘鬼气’未散干净,你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李景安被他吼得眨了眨眼,脸上却不见丝毫惧色,反而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他心里门儿清的很。
      这上下两把火对冲燃烧,剧烈消耗氧气,瞬间就在这沟渠与土墙之间形成了接近真空的状态。
      而作为燃料的“鬼气”也在这种极端环境下被彻底消耗殆尽,火焰失去了支撑,自然无法维持,只能骤然熄灭。
      况且,他已经默数了整整一百下,时间足够了。
      若要有复燃的迹象,早该出现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死寂无声。
      只是……
      李景安看着木白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和紧绷的下颌线,心口一软,到底是放缓了声音,试图安抚着木白的情绪。
      “放心吧。我都计算好了,这火起不来了。”
      木白冷嗤一声,攥着李景安手腕的力道丝毫未松,反而更紧了些。
      他暗中调查过李景安的底细,知道这位县令虽在家族中不受宠,却也是金尊玉贵、养尊处优地长大的。
      先前弄出的那些肥料池、新式水井,虽说主意精妙得不像个寻常书生能想出来的,可终究是纸上谈兵。
      具体施行时,自有真正懂行的老农和那个经验丰富的刘三立从旁帮衬。
      几乎所有需要卖力气、直面风险的关键处,都没见这位县太爷真正沾手过,自然顺风顺水,出不了岔子。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南疆人态度暧昧,其心难测。
      这山火又是刚灭,余威犹在,处处潜藏着未知的危险。
      就凭着李景安这轻飘飘的一句“起不来”,他如何敢信?如何能信?
      又怎敢放任这么个人,独自闯进那一片尚且滚烫、吉凶未卜的焦黑之地?
      “信你?”木白的声音压得更低,“你拿什么让我信?就凭你数了一百个数?”
      “李景安,这不是在县衙书房里演算术题!这是玩火!是会死人的!”
      “你说鬼气耗尽了,好,我姑且听之。”
      “但那里面被烧塌的石头木头还烫得能烙饼!塌陷的坑洞深浅不知!随便哪一样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探查可以,但不是现在,更不是你自己去。”
      “等温度降下来,烟散干净,我自会派人,或者亲自进去查看。”
      “在此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哪里也不准去!”
      “等不了。”李景安吐出的字音轻飘飘的,却异常坚定。
      他试图挣脱开木白的手,但任凭他磨红了手腕,都撼动不得分毫。
      李景安放弃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眉尾一坠,脸上登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委屈来。
      “木白,我知道你担心我,我也乐意听你的。”
      “但这次不一样。这山火牵扯的太多。我必须去确认池子核心是否彻底损毁,否则我们先前做的一切都可能前功尽弃。”
      他顿了顿,见木白脸色依旧阴沉如水,便缓了缓口气,试图用再次说服他:“你仔细看,现在只有这些呛人的浓烟了,视线之内,可还有一星半点的火星子?”
      “再闻这空气里的味道,那‘鬼气’特有的腐败气味是不是都散尽了?”
      “你若不信我,可以问他们。”
      他说着,目光转向一旁的阿古朵。
      阿古朵点点头:“县令说得不错。确实没有之前那股子让人头晕的怪味了。”
      “而且我派去最近处观察的人回报,墙内一片死寂,只有烟,看不到半点火光。”
      “里面已经完全黑了,温度似乎也在降。”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两个身手好的族人,陪着县令一起进去,确保安全。”
      木白瞥了一眼阿古朵,冷哼一声:“我不信你。也不信你的人。”
      阿古朵被他这般直白的敌意噎了一下,无所谓地耸耸肩,示意他自便。
      虽不知这冷面男人具体是什么来历,但能和大梁皇帝共用一张脸,可见身份绝不简单。
      这样的人,对她们这些刚归化的南疆人心存疑虑也属正常。
      他既不信,那便随他去吧。
      反正在这片山林里,到处都是她的人,就这两个汉人,其中一个还病弱得风一吹就倒,还能掀起什么浪花来?
      倒是一旁一直沉默看着的阿拉贡面露不忍,他凑到阿古朵身边,压低声音用南疆语急切地说了几句什么。
      目光不时担忧地瞥向李景安苍白如纸的脸和缠着布条、隐隐渗血的手。
      阿古朵听着,脸色变了几变,眼神在李景安坚持的神情和木白冰冷的戒备之间来回扫视。
      神色几番挣扎权衡之后,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对着阿拉贡微微点了点头。
      李景安将这一切细微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看着依旧挡在自己面前的木白,无奈地叹了口气:“木白,我非去不可。你若实在不放心……”
      他微微停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道:“你便同我一道去吧。有你在一旁看着,总该放心了吧?”
      ——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仍散发着灼人热气的废墟。
      脚下是松软滚烫的灰烬和焦脆的炭化物,每一步都带起细微的黑尘。
      一进入核心区域,李景安便轻轻甩开木白的手,快步走到那片凹陷下去的焦黑池址旁。
      他拿出从外面带进来的一根长竹竿,毫不犹豫地探入那黑漆漆的焦洞内,开始仔细地戳刺、翻动、探查。
      竹竿与焦硬物碰撞在一起,发出“簌簌”或“咔嚓”的细微声响。
      无数焦炭化,完全看不出原本形态的碎片被竹竿翻搅了出来。
      黑乎乎的一团,混杂着凝固的、玻璃状的怪异残留物和一些白色的灰烬。
      空气里闻不到任何异味,只有被烧灼后的焦苦气息。
      李景安默不作声的将池子的每一个地方都翻了一遍后,这才将竹竿抽出来,扔到一边。
      他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背线条终于完全松弛下来。
      “好了……”他轻声道,“池子结构完全毁了,根基都烧酥了,‘鬼气’的源头彻底断了。”
      “没事了,这次是真的没事了。”
      ————————!!————————
      放假——明天粗粗的见——
      第67章
      木白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山风掠过,卷起地上烧得焦黑的枯枝残屑,也拂动了李景安宽大的衣袍。
      那薄软的布料被风一推,紧紧贴上了他的背脊,清晰地勾勒出底下抑制不住的细碎颤抖。
      他的手指正一寸寸收紧竹竿,用力得几乎要将那竿子捏碎,关节处绷出缺乏血色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