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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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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脸上的怀疑刚退散,又立刻换上一层满满当当的愤怒来。
      “谁干的!”一个汉子当即吼了出来,“是哪个龟孙!给老子站出来!县尊大人反复交代不准再动,都当耳边风了吗!”
      “就是!弄出这么大动静,吓得俺真以为这井彻底黄了!敢做就敢当,别猫着!”
      “现在不出来,等俺们揪出来,没你好果子吃!”
      那几个昨夜偷挖的汉子混在人群中,死死低着头,愣是一声不敢再吭。
      他们心里头跟喝了一整罐的胆汁似的,苦嗖嗖的。
      他们也没别的心思啊。
      他们只是想验证一把县尊大人是不是在危言耸听罢了。
      哪知道这县太爷的眼睛这么的尖哩,一下子就看出这洞的深度不对了。
      还牵连出这么一堆事情出来,还险些连累的这井都打不了了。
      他们可不敢站出来。
      自己村子里的人自己心里最清楚了,若是叫他们知道是他们的干的,还不知道要怎么被罚呢!
      以后别说在村子里过活了,便是出来了,都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
      李景安略抬了抬手,压制住了大家伙的怒喝,道:“此事虽未酿成大祸,却险些令先前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前功尽弃!”
      “此等行径,罪虽不至死,但也绝不容轻饶!”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人群,尤其在几个低头者身上稍作停留:“眼下掘井事大,暂不细究。但何人参与,本县心中已有分数。”
      “若之后你等遵令而行、全力将功补过,本县可既往不咎。若再阳奉阴违、擅自行事——”
      他声音一沉,“休怪本县不留情面!”
      众人连连称是,那几个汉子更是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大人!您只管放心吧!这事俺们心里头有数了!俺们帮您盯着!要是谁敢做乱,就都当成那昨夜偷偷挖的人一并处理了!”
      “就是!俺大概也知道是哪几个了!一天天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险些坏了大事!都一并处理了算了!”
      李景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中的那点子浊气之后,这才转向刘三笠:“刘老,既已多挖这三寸,回填时便不可再贸然遣人下洞了。”
      “须得先在洞中搭设好便宜的脚手架,再做处置。”
      第54章
      “脚手架?”
      刘三笠眯起了眼睛,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疑惑来。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掌心,目光下移,落在了李景安的手上。
      那双纤细白净的手里空空如也,半张纸也没有。
      这小县令,又要出新花样了。
      刘三笠心下嘀咕了一句。
      他自工部退隐多年,绘过的河工图、水器样少说也有千百张,却从未听过见过李景安所说的物件。
      先头那张从他庄子匠人手里拿来的辘轳图已让他觉得精妙绝伦,世间罕有。
      如今又提出个什么……脚手架?
      想来,也该是更精妙的物件吧?
      只是,他这回怎的连张工图纸都不曾拿出?
      须知,没有图纸佐证,再妙的构想,也同那空中楼阁一般,做不得数的。
      “正是。”李景安点了点头,声音清凌凌的,带着点淡淡笑意,“此物可代辘轳之部分功用,更稳当,亦更便宜井下操作。”
      刘三笠花白的眉毛一拧,脸上顿时呈现出几分薄怒来。
      代替辘轳?
      这小县令好大的口气!
      那辘轳虽是他头一回见,可略一过手,便已察觉出不寻常来。
      机关搭配精巧,承力广阔,远非当下任何同类工具可比。
      又是凝聚了无数匠人心血之作,能得一件,便已是天大的幸运了。
      这才多久功夫,他竟又能拿出个替代物来?
      莫非,他家那庄子竟是工匠成灾了不成?
      刘三笠这般想着,声音都沉了几分:“大人,土木之事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非儿戏之言可定。”
      李景安不辩驳,只俯身拾起一截枯枝,就着黄土地面从容勾画起来。
      “您老请看。”他手腕轻晃,枯枝在地上划出三条利落的线。
      “此架形似建房之架,然更重根基与承力之势。”
      他说着,在顶上的横线下又添一笔。
      那条线横穿过左侧竖线,被两条短斜线连接到最上。
      他手腕下移半寸,就着下方线条两端,拉下两条平直竖线。
      不过片刻,地上便现出个似抽屉般的图样。
      “以碗口硬木为立杆,沿井口外缘深钉入地,夯土固基。”
      “横杆锁力,斜撑抗摇,层层相扣,最终于井口之上结成井字坚架。”
      他一边说,一边分割图样。
      不过寥寥数笔,一座结构严谨、筋骨分明的木架跃然土上。
      “此架一成,宛若为井口筑就铜墙铁壁。”
      “吊运土石可倍于辘轳之重,人亦可踏横杆作业,填缝固壁如履平地。”
      “遇险时,顺架攀援而上,快捷稳妥。”
      “若以麻绳系腰挎、缚胸背,即便失足,亦不致坠井伤命。”
      刘三笠眸光一凝。
      他不自觉蹲下身,粗粝指腹虚悬于泥痕之上,循着立杆、横撑、斜角的走势细细揣摩。
      这图画得好生巧妙……只是,他总觉得在何处见过……
      外围的山子抻脖一看,脱口道:“这不就是咱造房子时用的‘悬架’嘛!”
      李景安有些惊讶,他特特的看了山子一眼,随即点了点头:“相似,但也不同。”
      “寻常井架借地而上,此架却是逆井而下。”
      “以井口为基,以人力为脉,化险为稳。”
      刘三笠深吸一口气,望向李景安的目光已截然不同。
      这图实在是精妙。
      看似和普通悬架类似,可无论是用力的方向,还是架设的难度都比悬架要轻巧便宜许多。
      他早年执笔工部,绘尽江河堤坝、巧器机关,却从未见过如此融贯力与巧、人与地的构架。
      这年轻人,竟将土木之理与人之所需契合得如此精妙!
      刘三笠晃了晃脑袋,忍不住感叹道:“大人此法……非深谙力学、洞悉工巧者不能为也。”
      “若早年得遇,《水器图注》中,必当添此浓墨重彩的一笔。”
      李景安听了这话,心虚无比。
      这都是后世常见的东西,他不过是借系统之手,现学现卖罢了。
      他干咳一声,虚虚道:“刘老过誉了。哪里有什么深谙,不过是善于整合罢了。”
      “这原是我家庄子工匠闲时提及的构想,我也不过略试着整合了一下,没想到竟成了。”
      刘三笠却坚持道:“便是整合,能成可见大人于此一道天赋卓然。”
      “只可惜大人如今身处云朔县之中。倘若在京都,老朽尚可引见师弟予大人。”
      “我那师弟醉心工图构建,你二人相识,必定能碰撞出更多的火花来。”
      李景安心虚到了极点,连耳根都染上一抹薄红。
      后背心冒出一层虚汗,凉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木白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揽住李景安的腰,将人带入怀中。
      他身子微侧,替李景安挡去风势。
      “开始罢。”木白看了一眼逐渐升起的日头,轻声提醒,“时辰不早了。”
      李景安被搂的有些不大自在,本想着该如何不动声色的挣脱而出,却恰巧听到了木白的话,顿时松了口气。
      他忙忙点头,使了个巧劲从木白的手臂里挣脱出来,几步便走的离木白远了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逐渐变烈的日头,轻声道:“工具的便利,在于能替人省去大力气。”
      “但时辰不等人。我们得抓紧了,争取今日将这口井挖出来!”
      他说着,目光扫过那几个面有愧色的汉子,神色肃静起来:“你,你,还有你——过来。”
      “去选些粗壮毛竹,再取短木条和绳索来。”
      “木白,你跟着去,务必看严实了。”
      那几人正是昨夜偷挖洞的,被点了出来,浑身一颤,慌忙低头小跑出来,跟着木白去搬运物料。
      不过片刻,便将毛竹绳索堆在了洞口。
      那洞口已经在他们去拿东西的时候被剩下的汉子们扩开了七寸。
      只是到底扩的不深,深度只约莫一个三四岁孩童般高。
      李景安指挥着汉子们将粗壮毛竹底部削尖,用力夯入井口四周土中。
      又以麻绳和皮索横绑竖扎,将稍细的毛竹层层固定为主干。
      再架上厚实的木板,以木榫卡紧,关键处甚至用上了不少晒干的皮绳加固。
      不过半个时辰,一架结实的脚手架已从井口向下延伸,稳稳探入幽深的井洞之中。
      “大,大人,好,好了……”一个搭架子的汉子急匆匆的跑过来,擦着额头上的汗珠子,小声道。